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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村 宫宴那晚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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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那晚之后，京城变天了。
皇帝在含元殿坐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下了一道旨意，禅位。
群臣哗然，但没人敢说什么。
那晚见过沈云月的人太多了，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成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沈国师能呼风唤雨，一挥手就把御林军全放倒了。
有人说沈国师会妖术，把整个皇宫的灯都弄灭了，黑暗中只听见鬼哭狼嚎。
还有人说，沈国师其实是神仙下凡，来辅佐真龙天子的。
萧珩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他看了沈云月一眼，笑着说：“神仙下凡？”
沈云月面无表情地喝粥：“无聊。”
“呼风唤雨？”
“放屁。”
“一挥手放倒御林军？”
沈云月放下碗，看着他：“你再问，我一挥手放倒你。”
萧珩笑得更开心了。
云舒在旁边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哥哥才不会放倒萧哥哥，哥哥舍不得。”
沈云月：“……”
萧珩笑得直拍桌子。
三天后，登基大典的日子定下来了。
但萧珩说，登基之前，要先去一个地方。
沈云月看着他：“去哪儿？”
萧珩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上马车，出了京城。
云舒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路叽叽喳喳。
“哥哥，这是去哪儿呀？”
“不知道。”
“萧哥哥，这是去哪儿呀？”
萧珩笑着说：“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云舒眼睛亮了：“有好吃的吗？”
“有。”
“有糖葫芦吗？”
“有。”
云舒满意了，继续趴着看风景。
沈云月看了萧珩一眼，萧珩冲他眨眨眼，还是不说话，沈云月懒得问，闭上眼睛假寐。
马车走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停下了，云舒第一个跳下车，然后愣住了。
“咦？”
沈云月跟着下来，也愣住了，面前是一个熟悉的小院子。
安河村，他们的家。
萧珩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回来了。”
沈云月没说话，看着那个小院。
院门还是那扇门，门前的石阶还是那几级，院里的枣树还是那棵。
一切都没变。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翻墙跑路的那天。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上京。没想到，还是回了。
离开安河村的那天，他也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但还是回了。
而且，是跟这个人一起回。
云舒已经跑进去了，在院子里转圈圈。
“哥哥！我们的房子还在！我的小蚂蚱还在！”
沈云月弯了弯嘴角。
萧珩牵起他的手，往里走。
“走，带你去个地方。”
河边。
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萧珩牵着沈云月，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
石头上，两行字还在。
“沈云月，等我回来。——萧珩”
“知道了。——沈”
萧珩看着那两行字，忽然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那几个字，又摸了摸自己刻的那行。
“我刻的时候，手都在抖。”他说，“怕被人看见，又怕你看不见。”
沈云月看了他一眼：“手抖还能刻这么整齐？”
萧珩笑了：“因为是一笔一笔慢慢刻的。”
沈云月没说话。
萧珩忽然说：“沈云月，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一定要带你来看这块石头。”萧珩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告诉你”
他顿了顿，轻声说：“我回来了。”
沈云月看着他。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天他开门，看见一个俊美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空碗，笑着说“借点酱油”。
他当时想，这人长得怪好看，但跟我没关系。
现在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笑了，“知道了。”
萧珩愣了一下：“就这？”
沈云月挑眉：“不然呢？”
萧珩想了想，说：“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感人的话。”
“比如？”
“比如……”萧珩认真想了想，“我也等你很久了，之类的。”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等了十天。”
萧珩愣住了。
沈云月继续说：“那十天，我每天早上开门，门口都是空的。”
“我劈柴的时候，总觉得旁边应该站着个人。”
“我做饭的时候，总觉得应该多做一点。”
“我去河边洗衣裳，看见这块石头，蹲在那儿看了半天。”
萧珩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沈云月看着他，忽然笑了，“萧珩，你知道那十天我怎么过的吗？”
萧珩摇摇头。
沈云月说：“就那样过的。”
萧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他伸手把沈云月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沈云月在他怀里，轻声说：“也没那么久。”
“嗯？”
“十天而已。”沈云月说，“我等得起。”
萧珩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河水静静流着，发出轻轻的响声。
远处，传来云舒的喊声：“哥哥！萧哥哥！王大娘送豆腐来啦！”
两人同时笑了。
萧珩放开他，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沈云月点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往回走。路过那块石头的时候，沈云月忽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两行字，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
萧珩好奇地看着他。
沈云月在两行字下面，又刻了一行小字：“不等了，来找你了。——沈”
刻完，他把匕首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萧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行字，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快步追上去，再次牵起那个人的手。
夕阳下，两个身影越走越远。
身后，河水依旧静静流着。
石头上，三行字并排在一起：
“沈云月，等我回来。——萧珩”
“知道了。——沈”
“不等了，来找你了。——沈”
晚上，王大娘送来了一大块豆腐，还带来了一篮子鸡蛋。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王大娘拉着沈云月的手，絮絮叨叨，“我听说了，萧公子当皇帝了？你当皇后了？哎呀呀，我们安河村可算出大人物了！”
沈云月面无表情：“我不是皇后。”
王大娘一愣：“那是什么？”
沈云月想了想，说：“国师。”
“国师？”王大娘眨眨眼，“那萧公子呢？”
“皇帝。”
“那你们俩……”
沈云月沉默了一下，说：“就是那种关系。”
王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就说嘛！”她拍着大腿，“我第一次见你们俩，就觉得不对劲！借酱油？谁家借酱油借那么多次！”
沈云月：“……”
王大娘又拉着他说了半天，最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临走时还回头喊：“沈家小哥，不对，沈国师！以后别忘了我们啊！”
沈云月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萧珩从屋里走出来，问：“笑什么？”
沈云月摇摇头：“没什么。”
萧珩也不追问，牵起他的手，“走，进屋吃饭。”
屋里，云舒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开饭了。
桌上摆着王大娘送的豆腐、鸡蛋，还有萧珩做的几个小菜。
三人围坐在一起，像在安河村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沈云月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他带着云舒跑路，只想找个地方躲清静。
没想到，躲着躲着，躲出了一个人。
躲出了一个家。
他看了萧珩一眼。
萧珩正好也在看他，眼睛里带着笑。
“看什么？”
沈云月收回目光，端起碗。
“没什么。”
萧珩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
云舒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哥哥，萧哥哥对你真好。”
沈云月筷子顿了顿。
云舒继续说：“比对我还好。”
萧珩笑了，给她也夹了一筷子，“对你也好。”
云舒满意了，低头吃饭。
沈云月看了萧珩一眼，弯了弯嘴角。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和那天晚上一样。
第二天一早，三人又坐上马车，回京城。
登基大典在三天后，还有很多事要忙。
云舒趴在车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安河村，有点舍不得。
“哥哥，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沈云月没说话，看向萧珩。
萧珩笑了笑，说：“回。”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想回，就什么时候回。”
云舒开心地笑了。
沈云月也笑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马蹄声，车轮声，云舒的叽叽喳喳声，还有萧珩轻轻的呼吸声。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跑不掉，就不跑了。
反正——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萧珩。
萧珩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反正，有人陪着。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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