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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黄金岛9 ...

  •   “咔。”

      “喀啦…”

      “喀啦…”

      “咯——”

      “噗嗤…”

      “噗嗤…”

      “啪嗒——”

      “咯——”

      像湿布被撕裂。

      又像骨头在关节处被逆向拧开时,发出的那种迟钝、拖泥带水的闷响。

      洞穴深处这细碎的声响,几乎瞬间令兰德的背脊条件反射地绷紧,那听起来可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声音。

      像是个小孩子在组装一个巨大积木,因为手法的暴力而将脆脆的木块掰折的声响。尽管能量条的数值已经很不健康了,但是兰德却还是不得不再次使用超视态感知。

      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巨怪尸体。

      被摊开在岩地上。

      触手早已不在原本的位置——它被硬生生从滑腻的关节处卸下,关节面暴露得干净利落,肌肉纤维被拉成细长的、还在轻微抽搐的丝状。

      而上面的眼球被完完整整剔除下来,歪歪扭扭地摆在一旁,一颗颗眼珠子白得像灯泡。

      兰德认出来了它。

      它是把他从那狭仄洞里拉出来,运输到这里的那只巨怪。是那只没有对他痛下杀手,甚至有些亲昵的巨怪———而此刻,这只可怜的大家伙,被分成了一块又一块。

      它的腹腔是敞开的。

      看上去可不是被剖开,而是被拽开。

      肠子被拖了出来,那是一串尚未处理完的、湿漉漉的绳结,沉甸甸地垂在地面上,随着某个看不见的动作,被不耐烦地又往外扯了一段。

      这可真恶心。
      兰德皱了皱眉,哪怕他在黑箱实验室早就见过许多恶心的场景,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恶心的够呛。他想收回视线来着———可一直隐藏在巨怪尸体后面家伙,却渐渐显形出来。

      光是看背影的话……你会觉得它看上去有点———像个人类。

      只是它看上去比人类还要高大、还要强壮。它的身上布满了肌肉,是连兰德看了都会双腿微微发软的程度。

      而此刻,这个类人型生物,浑身上下都被溅满了腥鲜的深蓝色血液,它站在那具被拆解的巨怪尸体旁,身形与那庞然巨尸相比确实小了不少,比例甚至显得有些克制……可只要看到它正单手攥着那截尚未完全脱离的内脏,用一种近乎随意的力道向外拉扯,就很难再对这种体型差距产生任何错觉。

      兰德几乎可以确认——这只巨怪,从头到尾,是被这个类人型生物独自拆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没有第二个参与者。

      没有协助的痕迹。

      这简直看着一团糟。兰德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前所未有的麻烦中,他或许该尽快远离这里。

      那类人型生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动作停顿了一瞬,它把手里握着的那截内脏随意丢在一旁,随后站直了身体,把头偏向了兰德的方向。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五只……

      六只……

      兰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在对上那张足以称得上是英俊的面庞时,他的呼吸停顿了下———那不是一张普通的人类的脸。

      那张脸上———长了六只…眼睛!

      而那六只眼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兰德!深而浓的蓝色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兰德此时僵硬的身体。

      兰德敢向上帝发誓。这是他从人体实验室出来以后,第一次感受到浑身发毛的感觉,他皮肤上的汗毛几乎不受控制的全部竖了起来,脑内的警报声几乎快要刺破他的耳膜。

      他该快点跑。

      兰德想。

      他几乎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之前在岛上碰到五只成年体巨怪他都不曾有这样危机的感觉)兰德迈开步子,呼吸凝滞于胸。

      下一个瞬间,那个类人型生物也动了。

      它的速度简直超出了兰德的预期。

      老天,兰德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生物,这个类人型生物或许只有上半身还勉强算得上是人类。可那从腰腹以下延伸出来的六条黏腻而光滑的触手,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兰德冲过来。

      它没有人类的双腿。

      它看上去就像是人类和章鱼巨怪的粘合体。

      兰德收回了自己超视态感知的视线,转身就跑———靴底狠狠蹬在湿滑的岩地上,几乎是擦着地面向前冲出去,肩膀重重擦过岩壁,粗糙的石面刮得他一阵刺痛,他却连偏头去躲的余裕都没有。

      身后传来声响。

      不是什么可爱的脚步声。

      而是一种连续的、低伏的滑动声,伴随着末端拍击地面的闷响,湿而重。

      它在追。

      兰德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胸腔剧烈起伏,空气像是被塞进肺里的碎石,喉咙微微发咸。他此刻几乎顾不上这么多,开始急速消耗能量,尽全力加快步频,拐弯、下坡、越过那些散落在地的骨骼和残骸,脚下一次次打滑,又一次次强行稳住身体。

      巢穴太大了。

      通道彼此交错,顶部高低不一,阴影层层叠叠,兰德根本来不及判断方向,只能本能地选择最狭窄、最混乱的路径往里钻。

      见鬼,那类人生物并没有被甩开———

      兰德眼睁睁地看着视野右下角进度条直降29%,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血液在耳边轰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腿部肌肉开始发烫、发热,每一次抬腿都像是被人往下拽了一把。他开始微微喘息,额头上也泛起了细密的汗。
      这不正常。

      这太不正常了。

      在身体改造的加持下:虽然会急速耗能,但他此刻的速度,是连猎豹都可以完全甩开的速度。他小腿的爆发力,兰德敢说动物百科全书里,基本没有能追得上他的……可当兰德冒险回头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

      兰德的血液都快被冻结了。

      他看到那六条触手在地面上同时发力,收缩、伸展,身体几乎是贴着岩地滑行而来,它的上半身却稳得可怕,那张带着六只眼睛的脸在阴影与微光之间一闪而过,蓝色眼珠牢牢锁定着兰德,牢牢锁定———

      兰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拼命跑。

      真的在拼命。

      甚至拐弯时几乎是摔着过去的,手掌按在地上借力,指节被磨出了血。

      可距离,却诡异地越来越近。

      而那六只眼睛,正死死盯着兰德的后背,一眨不眨得凝视着兰德。

      28%———27%———26%———

      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

      25%——24%——

      进度条还在掉。

      兰德几乎能听见自己身体内部肌肉的阀门被强行拧开,能量被粗暴地抽走,像是被直接从血管里拽出来。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光影拉出细微的重影。

      脚下的岩地开始变得起伏不平,地势骤然向下塌陷,他几乎是滚着冲进了一条更狭窄的通道,肩背重重撞上洞壁,疼痛像电流一样窜上脊柱,却只换来他更快的一次蹬踏。

      身后的类人生物,看上去像是渐渐地失去了陪跑追逐的耐心,它的触手拍在地面上的声音变得又急又狠,带着一股逼近的腥气,爆冲过来!几乎贴着兰德的后颈扫过。

      近。

      近到兰德甚至不需要感知,就能感受到那六只眼睛像冰冷的苍蝇般凝视,牢牢锁在他的脊背上。

      23%——22%——

      兰德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这简直糟透了!

      肺部火烧火燎,他的步伐开始出现细微的失衡,右腿在一次落地时明显慢了半拍。紧接着下一步就是湿泥。兰德脚下一软,身体重心失衡,呼吸骤然一断,视野猛地暗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

      一阵冰冷而湿滑的触感,猛地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触手近乎急切的在抓住兰德后猛地收紧,力度一寸寸压进脚腕,精准地判断兰德骨骼的位置、和关节的活动范围。兰德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往后一拽,身体失衡,重心彻底塌陷。

      他重重摔在地上。

      岩地的冷意透过衣料直刺脊背,肺里的空气被震得一干二净,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抽气声“嗬——”。

      第二条、第三条迅速贴上来,一条按住小腿,一条顺着地面滑到他的腰侧,湿冷的表面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

      兰德几乎是靠本能弹起身来,想要将腿抽出来,踉跄着向前冲了几步。可那触手缠绕的力度竟该死的大。

      兰德感到难受,对这种失控感,也对任何人(但不仅限于人)的近距离触碰。

      于是他近乎在嗓子里滚出了一声极低、极短的声响,甚至带着点隐约恐惧的意味…“放开———”

      缠在他皮肤上的触手没动,甚至准确说来是停了一下,它们没有真正放开对兰德的控制,而是仅仅稍微松开了些环绕的力度。

      那一瞬间的停顿,几乎微不可察。

      可兰德还是捕捉到了。

      触手像是被人突然拽住神经一瞬,力道错位了一拍。原本死死卡在踝骨与小腿之间的收紧变得迟疑,湿冷的表面贴着皮肤,却不再继续向内施压。

      兰德喘着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他猛地转过头。

      发火。

      “你他妈——”

      他的声音很低,“给我放开。”

      这回,触手明显僵了下。

      紧接着,是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反应。那六条原本呈攻击姿态绷紧的触手,竟然非常细微地往回缩了一下,末端拍击地面的动作停了停,湿腻的滑动声也随之消失。

      缠在兰德脚踝上的那一条,慢慢地、试探性地松开了一个环节,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兰德喘着气。

      他顺着触手往上看。

      那类人型生物已经完全贴了上来,它的距离很近,近到兰德几乎能看清它皮肤上溅开的深蓝色血液在缓慢凝结,也能看清那具过于完美、过于强壮的上半身肌肉在呼吸间浮动。

      还有——

      那张脸。

      那六只眼睛依旧盯着他。

      死死盯着他。

      一眨不眨。

      兰德抬起手,那六只眼睛顿时紧张得眨了下,眼睛里面甚至闪过一丝足以称得上是无措的情绪。而随之而来的,是脚踝上缠绕的那根触手骤然向上蔓延。

      它看上去好像非常不希望兰德跑掉。

      而那六只眼睛看上去竟比兰德还紧张。

      “松开——”

      兰德的声音不高。

      那类人型生物像是完全确认了这颗小珍珠无比愤怒的情绪,几乎条件反射般又收紧了半寸,将兰德的脚腕生生勒出了一道红痕。可随即像是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反应,它猛地停住。极其突兀,甚至带着点慌乱后的补救意味——它很快又一点点地、试探性地松开了。

      慢得过分。

      它有点害怕惹这颗小珍珠不高兴,但又有点不舍得。
      那六只眼睛的变化更明显。原本死死锁定猎物的蓝色,此刻出现了不统一的错位:上面的两只依旧睁得很大,警惕而专注的盯着兰德身上紧绷的肌肉。而中间的两只开始频繁地眨动,像是在反复确认兰德的表情所代表的情绪…而最下面那一对,竟微微下垂了眼睑。那是……被训斥后的无措。

      它看上去竟然有些难过,喉咙里再次滚过一声低低的声响。这一次更轻,像是被硬生生吞回去的音节,卡在胸腔里的鱼刺。

      “……咕。”

      那声音几乎算不上成型,听上去像是种失败的解释。
      哦老天,兰德最应付不来这种可怜兮兮的家伙。他清楚地看到,它上半身微微前倾了一点,又在意识到这个动作可能会被误解为攻击时,它又极其犹豫地迅速停住。六条触手贴在地面上,不自觉地蜷缩,末端轻轻摩擦着岩地,留下细碎而杂乱的湿痕。

      它看上去又兴奋,又失落,“咕咕……”

      所以它没有再缠他,却也没有真的退开。

      它只是僵在那里,那张英俊得不合时宜的脸此刻显得异常空白。

      是的,没错,如果忽略掉那诡异的六只眼睛、如果忽略到下半身怪异的六条触手,这个男人(我们姑且称他为男人,因为它看上去就是只类人雄性)确实英俊至极。

      它的额骨平直而干净,眉骨清晰却不过分锋利,反而带着一种异常克制的柔和;鼻梁笔直,从侧面看像是被精确测量过的弧度。最好看的是那偏薄的嘴唇,唇角自然下垂,在静止时给人一种冷淡、甚至有些荒谬的、无辜的错觉。

      如果不是那六只眼睛破坏了这份平衡,连兰德都会不由自主的被这张脸,以及这个躯体所吸引。那皮肤的颜色呈现出一种完全偏冷的色调,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瓷质,绷在结实的骨架与肌肉之上没有瑕疵。随着呼吸轻微起伏,它近乎带着一种极具张力的诡异英俊。

      而如今,那六只眼睛重新聚焦在兰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情绪。

      那是———

      被拒绝后的委屈。

      它完全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行。

      -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两天前。

      当时那只成年体巨怪,托举着昏迷的兰德,几乎是伏着身体靠近的。

      它的体型本就不小,可在踏入王的巢穴时,成年体还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压得更低了一些。触手收拢,甲壳贴伏,它是来向“王”献上它的宝物,然后立刻退走。

      它害怕王穴里住着的“王”,而这份恐惧大于了对于小蛋糕的舍不得。所以成年体把兰德护在触手里,用最柔软、最不适合搬运的那一段触肢,层层缠绕,包裹那枚易化的奶油蛋糕。

      ——那是它找到的小蛋糕。

      它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生物。

      不是猎物。

      不是同类。

      他太小了。

      太轻了。

      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他沉睡在它的怀里显得那么脆弱可爱,小蛋糕的皮肤颜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浅色光泽。那是一种……会让巨怪本能放慢动作的颜色。

      最重要的是,他的气味很甜。

      王喜欢美丽的东西。

      王喜欢好闻的东西。

      巨怪知道这一点。

      于是它不敢私藏,它还是来了。

      它缓慢地,将那层层包裹的触肢松开。动作笨拙而迟疑,它在拆解一件自己并不想交出的宝物,而那枚小蛋糕,终于在它慢吞吞的动作里被暴露在空气中。

      王的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停顿。

      六只眼睛在同一时间聚焦。

      原本散漫的视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强行拉拢、收束。

      王———它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太干净了。

      太完整了。

      他太……异常了。

      眼前小小的身体蜷在那里,体型过小,骨骼纤细,肌肉结构脆弱得几乎不具备实用价值。皮肤表层没有防御性的硬化,也缺乏岛上生物常见的色斑与伪装纹路——那是一种毫无保护意义的颜色,浅得过分,像是从未被环境侵蚀过,是不该被允许存活的…

      可偏偏,它无法移开视线。

      那张脸占据了它过多的注意力。

      对称得不自然,比例精确,却并不锋利。软组织覆盖在骨架之上,没有多余的力量感,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完整度。仿佛并非进化的结果,而是被刻意塑造出来的——为了被观看,被呵护。

      它无法理解这种结构的意义。

      它只能确认一点:

      这不是岛屿会自然孕育出的小家伙。

      他的皮肤在昏暗中反射出微弱的光感,那不是湿润,也不是黏液,而是一种近乎无用、却异常醒目的特质。他的骨架太轻,关节活动范围过于柔软,肌肤下的组织没有任何强化痕迹。

      ——美丽得太显眼了。

      ——漂亮得太脆弱了。

      它的喉咙里,滚过了一声极低的声音。

      这是它的。

      这必须是它的!

      它盯着他。

      长久地、专注地。

      眼前的小家伙就好像小珍珠般美丽。

      明亮、灵动、可爱、而又脆弱的小珍珠。

      突然,它的视线落到了小珍珠身体上的伤口。

      不深。

      却凌乱。

      像是被粗糙的东西刮蹭过,又像是在挣扎时留下的淤痕。几道颜色较深的痕迹落在柔软的脖颈和手臂上,突兀得刺眼。

      它的六只眼睛,骤然收紧。

      巨怪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解释的声音——事实上,巨怪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本能地想靠近一步,想把那东西重新护回去,哪怕只是片刻。

      可王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

      一道触手骤然贯穿了成年体的的中枢。精准的、干净的。巨怪甚至还保持着献宝的姿势,触肢半抬,下一瞬,骨干断裂的声音在洞穴里清晰地炸开。

      巨怪倒下的时候,血液溅开。

      而它已经俯下身,动作变得异常小心,那双曾经轻易拆解成年体巨怪的触肢,此刻却只是轻轻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小珍珠的侧脸和嘴唇。

      皮肤被刮蹭后渗出的血渍,混合着尚未完全散开的体温,散发出一种极淡、却异常清晰的香甜味。

      它的呼吸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一种更深、更暗的冲动几乎要溢破他的胸膛。

      它想把小珍珠的血吸入腹中。

      它想把小珍珠变成它的东西。

      它想把小珍珠变成它的雌性。

      它等了整整两天一夜。耐心地守着,几乎不曾合眼,只为了等小珍珠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它痴迷地看着小家伙的睫毛轻轻颤动,嗅着那令它沉醉的甜味。

      它原以为,等他醒来,小珍珠会用湿润的小鼻子轻轻顶一顶它的胸膛,以示讨好。或者蜷进它怀里,发出柔软而信任的呼噜声。

      它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会顺势靠近,把体温与热度一点点传递过去。他们会贴得很近,很近。或许会立刻缠绕在一起,很快就会繁衍出新的小生命,那是属于它们的延续。

      为了这些,它甚至连产窝都搭建好了,还为它的小珍珠准备了补充营养的食物(这里指的是那些生食海鲜),它很清楚,雌性怀孕是件辛苦的事。作为一个合格的雄性,它理应给予安全、资源与充足的食物。

      可小珍珠并不买账。

      小家伙醒来之后,看见它的第一反应,不是亲昵,不是依赖,而是仓促地后退、逃离,像一只受惊的鱼。

      它不明白。

      它实在想不通。

      它是这个岛的王。

      它明明如此强壮,把岛上欺负过小珍珠的家伙给弄成了碎尸块。它撕碎了那个愚蠢而庞大的成年体巨怪,折断软骨,扯开腹腔,甚至还把温热的肠子掏出来,作为给眼前这个脆弱的小家伙的见面礼———那是它精心准备的礼物,用来证明它在这座岛屿上的绝对统治地位。

      而被王求爱的小珍珠,看上去却并不开心。

      他在生气。

      他在发火。

      那一刻,它的眼皮僵硬地垂落下来,身体沮丧地像被冻住。

      它的小珍珠。

      好像并不接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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