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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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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漠有点恼怒:“你到底有几个哥哥?”偏过头审视刑川,眼神里满是不屑,装逼货,大热天还穿着西装,一股老人味都要出来了。
刑川夹着的烟快烧到指尖,他慢悠悠地把烟蒂按灭在垃圾桶的金属盖上,慢步走向许清玉,轻声问:“他是谁”,不带感情地同样审视着看向他,长得一脸苦相,跟家里死了人一样,看着就烦。
质问声此起彼伏,许清玉不知道先回答谁,干脆谁也不回,转身去洗手间。
沈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脚步想跟着他走,听到旁边啧了一声,停住脚步,从上往下扫视着刑川,没忍住也嗤笑一声,转身回包厢。
“啪”关门的声音却像是要把门整个拍烂。
沈漠脚搭在方桌上,抬头看着聚光灯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瘫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他面上不显,手指飞快的打字。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包厢里响动。
许清玉刚从洗手间回来,指尖还残留着未擦干的水渍,走到门口,透过包厢窗口往里抬眼就看见,站在包厢角落里面现在只剩三人,围在一起,正在密谋着什么。
音乐太吵,鼓声激烈,他听不见半点声音,只能死死盯着他们三个人的嘴型,来判断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清玉只见王少卿手里拿着一包白色粉末朝沈漠面前摇了摇,嘴唇一张一合的说:“这药最烈了,给你准备好了。”
沈漠靠在沙发上,黑色衬衫领口松垮地敞出,露出冷白的脖颈,他垂着眼,如有所思。
“等什么?”在沈漠旁边的刘畅突然开口,“你不就想看他出丑吗,机会来了。”说着用手肘怼了下他的肩膀。
下一秒,沈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把那包粉末尽数倒进面前的威士忌杯里,粉末很快溶于酒中即化。
许清玉看的正认真,指尖轻轻抵着门口,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转头看一张俊脸在他眼前放大。
穆尘鹤梳着大背头,鼻梁高挺,眉眼带笑,酒窝笑的都显露出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对着他说:“怎么不进去?”语气亲呢,手上却强硬地推着他肩膀往里面进。
危险的预感像粗绳一般,一丝一缕狠狠地缠绕在他心脏上,让许清玉的心跳骤然跳动起来,“咚咚咚”地撞击胸腔,他视线飘忽不定被硬生生按坐在沈漠旁边。
刚坐下,面前被递过来一杯酒,就是那杯被下药的酒,他不敢接,僵持了几秒,被硬塞手中。
许清玉的指尖冰凉,紧紧握着这杯酒,力气大到好似要把酒杯捏碎。
他们像是看出他的不愿,几人轮番来劝酒。
“怎么不喝?不给我面子呀?”刘畅率先发难。
王少卿也跟着起哄:“喝了吧,别扫兴。”
许清玉深吸一口气,假装仰头一饮而尽,实则趁着仰头的动作,将酒液偷偷倒在掌心里攥着的纸巾里。
掌心里的纸巾瞬间湿透,冰凉的酒液顺着指缝往下淌,他随手把纸扔在地下。
做完这一切,许清玉眼皮一沉,顺势倒在沙发上,全身瘫软,假装药效发作,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何时被调小了些,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烟草味。
王少卿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真要这么做吗。”
刘畅把头甩在一旁,顺势站起来,指了指沈漠说:“看他。”
光束灯恰好落在沈漠的脸上,他微微仰头靠着沙发背,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薄唇吐出一个字,冷漠地说:“脱。”
王少卿咬着嘴唇,劝导:“我觉得这事要从长计议,你确定你妈不会骂你?我哥如果知道了要回来打死我,他说了不让我出门。”
刘畅朝着他翻了个白眼:“婆婆妈妈的,药不是你找的吗,这么费劲,你哥这几天不都在军队,你怕什么,怂货。”
“吗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药人的?这事我还是提供药的主犯。”王少卿音量提的越来越高。
“不是跟你说了。”刘畅刚想辩解,却被王少卿打断。
“说什么了,他吗的就说要能迷死大象的那种药。”王少卿脸上满是憋屈:“我他妈以为你们要去打猎。”
沈漠皱着眉,双手堵着耳朵:“吵吵吵,耳朵都要被你们吵聋了。”
许清玉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听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原来是要把他衣服脱光,拍裸照来威胁。
他心里想着,男的裸照连贷款都贷不出一毛,拍他裸照能造成零个伤害。
还以为是药晕他,他们好逃单。
让他付钱呢。
王少卿挠挠头:“那你们说怎么弄,药都药晕了。”
刘畅说着就要起身:“脱啊,吗的,脱个衣服能絮絮叨叨一万句。”
王少卿退了一步,双手一摊道:“那你来。”
“来就来。”刘畅刚迈出一步,转念一想,转头靠过去,拍了拍沈漠肩膀,语气认真道:“你自己来,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们帮忙拍照。”
王少卿听到这句,大声嚷嚷道:“你傻逼啊,还拍照,留下我们犯罪证据。”
“你才傻逼。”刘畅把王少卿怼着他脸拍的手机打掉,脸色铁青,无语道:“谁让你怼着我脸拍了,把手机放下。”
“不是你让我拍的。”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吵,唾沫星子在空中乱飞。
沈漠脸色越来越沉,手里的酒杯往桌子上一砸。
就在这时,穆尘鹤突然大笑起来:“你们一群傻逼吧。”他指着门口,说:“人都跑门口了,还在吵。”
许清玉趁着几人注意力都在争吵,没人管他,悄悄从沙发上爬起来,拿起手机,迈着小碎步向前,他慢慢溜到门口,眼看着就要摸到门把手出去了,身后就传来怒吼。
刘畅朝着王少卿咒骂,脚步却不停的往前冲:“你他妈买的假药啊,这么快就醒了。”
“我咋知道,商家说假一赔十。“王少卿连忙追出去。
“赔你大爷。”沈漠把抱枕扔他头上,“拿着这把药回去泡奶喝。”他猛的站起身,朝着门口三步并作两步,但还是晚了一步。
许清玉在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就提前看好了旁边的消防通道,“peng”的一声,关上门,拉开消防通道的门,像泥鳅一样“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消防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铁锈味,许清玉顺着台阶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大楼,感受到外面微凉的晚风,才敢大口喘气。
另一边,在外面找了几圈都找不到许清玉的沈漠,看着还在互相指责的他们,终于忍不住挥起拳头,一人一拳。
“哎呦”,王少卿捂着被打的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满是委屈:“没报到仇就打兄弟,要兄弟帮忙就是和颜悦色,兄弟帮不上忙,就是一拳超人。”
刘畅揉着胸口,反而被逗笑了:“你这张嘴,就是你欠打的开始,话说,这次侥幸让他溜走,下次没这么好的机会药他了。”
沈漠重新靠回沙发上,点燃一根烟,烟雾在空中盘旋,遮住他眼底的郁色:“你们想想,该怎么样能让他…”
穆尘鹤冷不丁来一句:“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三头小猪猪,输给小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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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玉一路跑到路边,夜风一吹,才发觉自己额上冒出冷汗,明明是暑气正浓的季节,他却浑身发冷。
他慌忙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还残留着心率不齐留下的红血丝,急促的呼吸带动胸膛剧烈跳动。
酒精溢在口中,令他舌根发苦。
许清玉想扫一辆共享单车回学校,屏幕上的二维码始终扫不出来,他用力揉了揉酸胀刺痛的眼睛,凑近想要看到更清楚,差点没气笑,骑行码被黑色马克笔涂严严实实不留缝隙。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
这辆小绿他刚充了月卡,唯独只有这辆被涂黑。
即使他现在很累了,全身乏力,他还是咬着牙,不嫌麻烦的把这辆自行车拖进路边半腰高的草丛里,树枝刮的他手臂发痒,给客服发了张照片,解释了骑行码被涂黑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里弹出一张小红车的优惠卷,0.9骑一周,许清玉没有丝毫考虑,立刻下单,扫码解锁了小红车,大腿一跨上车朝着学校方向骑去。
红灯亮起。
斑马线旁有穿着荧光绿反光背心的交警在朝他招手示意,在昏暗的夜晚里格外显眼。
不会吧,自行车也查酒驾?
“这位同学,对,就是你。”交警语气沉稳,穿透力很强坚定地指着他:“骑行未佩戴安全头盔,罚款二十。”
许清玉一脸灰暗的表情,认命地掏出手机缴纳了罚款。
远处马路上传来一阵欢呼声,仿佛在嘲笑他这一整晚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