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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圈 套 ...

  •   九月初九,重阳。

      按照惯例,皇帝会率百官登高,皇子随行。顾景轩称病告假,马车出城时,他裹着厚厚的披风,靠在车厢里咳嗽,脸藏在风帽的阴影下。

      没人怀疑。

      马车在城郊十里亭停下,凌岳提前等在那里。顾景轩迅速换上一身灰扑扑的商队伙计衣裳,混进凌家北上的驼队。车队里都是凌家的老人,口风极严,见主子带了个“贵客”,只当没看见。

      陆清然站在云楠阁顶楼,远远看着车队扬起尘烟,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没有去送,不能去。

      听雪轻声说:“公子,五殿下已经出城了。”

      “嗯。”陆清然应了一声,转身下楼,“让谢昀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谢昀急匆匆赶来。

      “公子,查清楚了。刘琨每夜戌时必去‘醉仙楼’喝酒,喝到亥时回府。路线固定,走的是南大街,经过三条巷子,其中第二条巷子最窄,没有灯,巡夜的戌时三刻才经过。”

      陆清然看着桌上的京城地图,手指点在刘琨必经的那条暗巷上。

      “守卫呢?”

      “明面上两个护卫,但暗地里应该有四个,分前后左右,距离十步。”谢昀顿了顿,“而且……有点奇怪。”

      “说。”

      “刘琨这人胆小,平时出门至少带八个护卫。可这几天,他突然减了一半,还专走暗巷。”谢昀皱眉,“像在……等人来杀他。”

      陆清然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等人来杀他。

      陷阱。

      太子的命令来得太急,刘琨的反应太反常,一切都像排练好的戏。

      “还有,”谢昀压低声音,“昨天夜里,刘琨府的管家偷偷去了趟周相府的后门,呆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

      周崇。

      刘琨是周崇的门生,可太子却要他杀刘琨。而现在,刘琨的管家去见周崇……

      “他们联手了。”陆清然缓缓说,“太子和周崇,在做戏给我看。”

      谢昀脸色一变:“公子的意思是……”

      “太子表面上要杀刘琨,实际上是想让我动手,然后周崇的人当场抓住我。”陆清然冷笑,“人赃并获,我就是刺杀朝廷命官的刺客,云楠阁是窝点,陆家余党密谋作乱——所有罪名,一次性坐实。”

      好狠的计。

      一石三鸟:除掉他这个隐患,打击太子(因为刺客是从太子这里出去的),还能借机清洗朝中异己。

      “那怎么办?”谢昀急道,“太子那边催得紧,说今晚必须动手。”

      陆清然沉默。

      他不能动手,但也不能不动手。太子在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的听话,也试探他……是不是真的“陆清然”。

      如果他拒绝,太子立刻就会翻脸,周崇的围捕随时会来。

      如果他动手,正中圈套,死路一条。

      进退两难。

      “公子,”听雪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有人送来的,指名给公子。”

      锦盒很普通,没有署名。打开,里面是一张折成方胜的纸,还有一枚……铜钱。

      普通的大通宝,正面“永昌通宝”,背面光板。但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像是被人常年摩挲留下的。

      陆清然展开纸。

      纸上是两行字,墨迹新鲜:

      “刘琨是饵,巷中有伏。戌时三刻,东街走水,可趁乱脱身。勿用旧部,勿信太子。”

      没有落款。

      但陆清然认得那枚铜钱——是父亲的东西。

      陆正鸿生前有个习惯,每断一桩冤案,就在一枚铜钱上刻一道痕,攒了一匣子。他说:“等攒够一百枚,我就辞官,带你们回江南。”

      那匣铜钱,陆家被抄时应该已经没了。

      怎么会……

      “送东西的人呢?”陆清然急问。

      “是个小乞丐,说有人给了他一钱银子,让他送到云楠阁。”听雪说,“奴婢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陆清然握着那枚铜钱,指尖发凉。

      是谁?

      谁在暗中帮他?谁还留着父亲的旧物?谁知道今晚的圈套,还知道东街会走水?

      “公子,这信……可信吗?”谢昀问。

      陆清然看着那两行字,许久,说:

      “准备一下,今晚……我去。”

      “公子!”听雪和谢昀同时惊呼。

      “但不是去杀人。”陆清然将铜钱收进怀里,“是去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等我。”

      戌时,南大街。

      刘琨的轿子准时从醉仙楼出来,两个护卫前后跟着,灯笼在秋风中摇晃。他喝得有点多,脚步踉跄,嘴里哼着小曲。

      暗巷就在前面。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街口的灯笼透过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见路面。

      陆清然伏在巷子东侧的屋顶上,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没有带墨尘,没有带任何人。谢昀和云娘被他强行留在云楠阁,墨尘伤未愈,更不能动。

      他要一个人走这场戏。

      轿子进了巷子。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护卫的手按在刀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陆清然的手也按在剑柄上。

      他在等。

      等那场“东街走水”,等暗中的伏兵现身,也等……那个送信的人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戌时一刻。

      戌时二刻。

      刘琨的轿子走到巷子中段,突然停下。

      “什么人?!”护卫厉喝。

      巷子两端,同时出现了人影。

      不是四个,是八个。清一色黑衣,手持弩箭,箭尖在黑暗中闪着幽蓝的光——又是穿云箭。

      陆清然的心脏狂跳。

      果然有伏兵,而且比谢昀查到的多一倍。如果他真的动手,现在已经被围死了。

      但那些黑衣人没有动。

      他们在等,等刺客出现。

      刘琨从轿子里探出头,酒醒了大半,声音发颤:“你、你们是谁?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没人理他。

      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走水啦!东街走水啦!”

      远处传来惊呼。

      陆清然猛地转头,东边的天空果然映出红光,浓烟滚滚升起。火势看起来不小,很快传来锣声、喊声、杂乱的脚步声。

      巷子里的黑衣人也骚动起来。

      领头的一个低声说了句什么,四个人立刻往东街方向奔去。剩下的四个仍守着巷子两头,但显然已经分心。

      机会。

      陆清然握紧了剑。

      但他没有动。

      他在看,看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看这场火是真是假,看那个送信的人……会不会出现。

      火光越来越亮,半边天都红了。救火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东街,南大街这边的巡夜也被调走大半。

      巷子里的护卫开始催促刘琨:“大人,快走,这里不安全!”

      刘琨慌忙钻回轿子,轿夫抬起来就要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西侧的屋顶跃下。

      不是陆清然。

      那人也蒙着面,但身法极快,剑光一闪,直刺轿帘!

      “保护大人!”护卫拔刀。

      但黑衣人的剑太快,瞬间刺穿轿帘,里面传来刘琨的惨叫。

      “得手了!撤!”黑衣人低喝,转身就要走。

      巷子两端的伏兵这才反应过来,弩箭齐发。

      黑衣人灵活地躲过,眼看就要跃上墙头——

      “嗖!”

      一支箭从更高处射来,精准地钉在黑衣人小腿上。

      不是穿云箭,是普通的羽箭,但力道极大,直接穿透骨头。

      黑衣人闷哼一声,从墙头摔下。

      伏兵立刻围上。

      陆清然伏在屋顶,浑身冰冷。

      那不是他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那会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替他去“杀”刘琨?

      而且那箭……

      他抬头,看向箭来的方向。

      对面屋顶上,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月光照亮那人侧脸的一瞬,陆清然如遭雷击。

      虽然蒙着面,虽然只看到半张脸,但那眉眼,那轮廓……

      是顾景轩?!

      不可能!

      顾景轩此刻应该在去北境的路上,怎么可能还在京城?而且……而且他为什么要射伤那个黑衣人?

      电光石火间,陆清然明白了。

      圈套中的圈套。

      太子和周崇设局等他,而顾景轩……在设局救他。

      那个黑衣人,恐怕是顾景轩安排的人,假扮刺客,故意被抓。这样一来,太子和周崇的“刺客”就抓到了,不会再追查下去。

      而顾景轩自己现身射那一箭,是为了让黑衣人“受伤被擒”更合理,也是为了……让暗中观察的人看见,射箭的人不是他陆清然。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解围。

      巷子里,黑衣人已经被按住,面巾被扯下,是一张陌生的脸。

      “带走!”伏兵头领喝道。

      刘琨的轿帘掀开,他捂着肩膀爬出来,血从指缝渗出,脸色惨白:“快、快送我回府!找大夫!”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

      陆清然伏在屋顶,看着那些人消失在巷口,看着东街的火光渐渐被扑灭,看着月亮重新照亮空荡荡的街道。

      秋风吹过,他浑身都是冷汗。

      “还不下来?”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清然猛地回头。

      顾景轩站在他身后的屋脊上,不知何时来的,还是一身黑衣,蒙着面,但那双眼睛,他认得。

      “你……”陆清然喉咙发紧,“你不是走了吗?”

      “走到一半,不放心,折回来了。”顾景轩跃到他身边,拉下面巾,露出一张疲惫但带着笑的脸,“还好回来了,不然今晚你这傻兔子就跳进陷阱了。”

      陆清然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冒险,想说他明明该去北境找王琮……

      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疼吗?”

      顾景轩愣了愣,才明白他问的是箭伤——刚才射那一箭,力道反震,他虎口裂了,血渗出来。

      “小伤。”他无所谓地甩甩手,“你呢?没吓着吧?”

      陆清然摇头,看着他还在渗血的手,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布条,拉过他的手,低头包扎。

      动作很轻,很仔细。

      顾景轩低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清然,”他轻声说,“对不起。”

      陆清然动作一顿:“为什么道歉?”

      “没能保护好你。”顾景轩的声音低下去,“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让你……不得不和太子周旋,不得不冒险。”

      陆清然包扎好他的手,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顾景轩,你听着。我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陆清然了。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算计,我都有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

      “但你……你不该为我留下来。王琮很重要,北境很重要,你应该去的。”

      “我知道。”顾景轩握住他的手,“但我更知道,如果我走了,你可能活不到我回来的时候。”

      陆清然想抽回手,但顾景轩握得很紧。

      “听着,清然。”顾景轩看着他,眼神认真得近乎固执,“王琮我会去找,北境我会去,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做的,是确保你在京城的安全,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是……”

      “没有可是。”顾景轩打断他,“我已经安排好了。凌岳带人继续北上,他们会找到王琮,把他保护起来。而我留在京城,帮你应付太子和周崇。”

      陆清然怔住了。

      他没想到,顾景轩已经想得这么远,安排得这么周全。

      “那你的身份……”他担忧道,“周崇和太子都在盯着你,你留下太危险了。”

      “所以我会换个身份。”顾景轩笑了,“从明天开始,五皇子顾景轩‘病重’,需要静养,闭门谢客。而京城里,会多一个叫‘顾七’的江湖游侠,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陆清然懂了。

      顾景轩要用假身份,在暗中活动,帮他。

      “为什么……”他声音发哑,“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顾景轩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清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三年前,你跳下悬崖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拉住你。”

      他的声音很轻,在夜风里几乎听不清:

      “这三年,我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你回头对我笑,然后掉下去,我抓不住。每次醒来,都觉得心口像被挖掉一块。”

      他握紧陆清然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跳。要么一起跳,要么……把悬崖填平了,我们一起走过去。”

      陆清然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是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被珍视的、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傻子。”他骂,声音却在抖。

      “嗯,我是傻子。”顾景轩笑着,伸手擦他的眼泪,“所以你得看着这个傻子,别让他再做傻事。”

      陆清然破涕为笑,又觉得丢脸,别过脸去。

      顾景轩也不逼他,只是握着他的手,静静地陪他站着。

      远处,东街的火终于灭了,只剩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更夫敲着梆子走过,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平凡的人间烟火,与刚才的生死一线,仿佛两个世界。

      “那个黑衣人,”陆清然忽然问,“是你的人?”

      “嗯,死士。被抓后,他会招供说是受‘北狄细作’指使,与太子、周崇都无关。”顾景轩说,“这样既能让刘琨受伤的事有个交代,也不会牵连到你。”

      “他会死吗?”

      “不会。刑部大牢里有我的人,会保他性命,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弄出来。”

      陆清然松了口气。

      “那枚铜钱,”他又问,“你知道是谁送的吗?”

      顾景轩摇头:“我也在查。但能拿到你父亲的旧物,还能提前知道今晚的圈套……这个人不简单。”

      陆清然沉默。

      他心里有个人选,但不敢确定。

      林婉。

      只有林婉,可能还留着父亲的遗物。也只有林婉,在宫里有人脉,能探听到太子和周崇的密谋。

      但她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不现身?

      “别想了。”顾景轩拍拍他的肩,“先回去。今晚的事还没完,太子那边,你得去‘复命’。”

      陆清然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跃下屋顶,在暗巷中分开。

      顾景轩往西,回铸铁坊。

      陆清然往东,回云楠阁。

      分开前,顾景轩叫住他:

      “清然。”

      “嗯?”

      “下次……别一个人冒险了。”顾景轩看着他,眼神温柔,“至少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让我……能看着你。”

      陆清然的心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点头,轻声说:

      “好。”

      子时,太子府。

      陆清然跪在书房里,垂着头。

      顾景明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所以,刘琨没死,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刺客……被周崇的人抓了?”

      “是。”陆清然低声说,“民本想动手,但巷子里早有伏兵,民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东街走水,趁乱有黑衣人抢先动手,民只能撤退。”

      顾景明盯着他,像要把他看穿。

      许久,他忽然笑了。

      “本宫倒是小看你了。”他站起身,走到陆清然面前,“能看出是圈套,能全身而退,还能……把黑锅甩给别人。”

      他俯身,压低声音:

      “那个黑衣人,是你安排的吧?”

      陆清然心脏一紧,但面上不显:“殿下说笑了,民哪有这个本事。”

      “是吗?”顾景明直起身,“可本宫怎么听说,那黑衣人被抓后,招供的是‘北狄细作’?这口供……也太巧了点。”

      陆清然沉默。

      “不过无所谓。”顾景明走回书案,“刘琨受伤,吏部的候选名单就要重拟。本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至于你……”

      他抬眼,看向陆清然:

      “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休息。三天后,有新的任务。”

      “是。”

      陆清然退出书房。

      走在长廊上,他听见身后传来顾景明冰冷的声音:

      “对了,替本宫给五弟带句话——演戏就演全套,别露了马脚。”

      陆清然的脚步一顿。

      他知道。

      太子什么都知道。

      知道顾景轩没走,知道今晚的事是顾景轩在背后操作,知道他们联手了。

      但他不说破,不提,就像猫戏老鼠,看着他们在网里挣扎。

      陆清然握紧了拳头。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寅时,铸铁坊。

      顾景轩听完陆清然的转述,冷笑:

      “他这是在警告我,也在警告你——他手里有我们的把柄,随时可以掀桌子。”

      “那怎么办?”陆清然问。

      “将计就计。”顾景轩说,“他既然想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三天后的任务,无论是什么,你都应下。但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我们说了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得查查太子手里到底有什么把柄。他能这么快知道我没走,知道我在暗中帮你,说明……我们身边有他的人。”

      陆清然心里一沉。

      云楠阁?铸铁坊?还是……更亲近的人?

      “我会查。”他说。

      “小心点。”顾景轩看着他,“太子这个人,比周崇更危险。周崇要的是权,太子要的……是整个江山。挡他路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陆清然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从太子用那幅画像和玉佩威胁他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不是盟友,是更危险的敌人。

      “你也是。”他看着顾景轩,“‘顾七’这个身份,能用多久?万一被识破……”

      “我有分寸。”顾景轩笑了,“而且,‘顾七’也不是白当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有时候,比朝堂更好办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天快亮了。”他说,“清然,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总爱爬到宫里的观星台看日出吗?”

      陆清然也走到他身边:“记得。你说日出的时候,许愿最灵。”

      “嗯。”顾景轩转头看他,“那现在,我们一起许个愿吧。”

      陆清然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沉睡的京城。

      顾景轩在心里说:

      愿真相大白,愿仇人伏诛,愿……身边的人,平安喜乐。

      陆清然在心里说:

      愿此身不负,愿此心不悔,愿……能和他一起,看到真正的日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前路依然凶险,敌人依然强大。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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