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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晨读铃与热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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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遍晨读铃还没响，302宿舍的灯就亮了。
贺云之是被对面铺的动静吵醒的。
宋尘然正跟楚则安抢着刷牙杯，两人压低了声音拌嘴。
“你昨天用我牙膏了！”
“谁用你那薄荷味的，我自己的还没挤完！”
吵吵嚷嚷的，却没吵醒下铺的傅南初。
贺云之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往下看时，傅南初刚睁开眼，见他醒了，冲他弯了弯嘴角，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早，云之。”
“早。”
贺云之回了声，指尖碰到枕头边的语文课本。
昨晚把樟叶夹在了《登高》那页，清苦的香气还沾在纸页上，淡淡的。
等四人洗漱完，晨读铃刚好响了第二遍。
宋尘然抓着书包就往外冲：
“完了完了，今天早自习是林老师的，迟到要罚抄课文！”
楚则安拽着他的校服后领，哭笑不得：
“慌什么，食堂还没关门，先去买包子！”
傅南初转头问贺云之：
“饿不饿？我去买早餐，你先去教室占座，要肉包还是菜包？”
贺云之想了想：
“肉包吧，谢谢。”
他不太习惯麻烦别人，可面对傅南初，拒绝的话总说不出口。
这位同桌总把“互相照应”挂在嘴边，从第一次替他挡太阳，到雨夜里的伞，再到现在的早餐，好像早就把“照顾他”当成了高中生同桌的日常。
贺云之先往教室走，清晨的走廊很静，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着课本匆匆走过。
他走到高二（2）班的教室门口，刚要推门，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放着一本打开的语文书。
是傅南初的，翻到了《登高》那页，上面用铅笔标好了易错的字音，连“渚清沙白鸟飞回”的“回”字，都特意注了“huái，通‘徊’”。
他心里暖了暖，把自己的课本放在旁边，刚坐下，就看见傅南初跑了过来，手里拎着四个热包子，塑料袋都被热气熏得发白。
“还好赶上了，”
傅南初把包子放在他桌角，喘了口气。
“给前桌那俩也带了，肉包，还热乎着，快吃。”
贺云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香气混着面香，暖得从舌尖一直热到胃里。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宋尘然和楚则安冲了进来，楚则安拿过傅南初手里的包子：
“还好你给我们带了，不然今天早自习要饿肚子了！”
晨读铃响第三遍时，林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默写本：
“今天默写《登高》，把书合上，准备好。”
贺云之握着笔，心里却一点都不慌。
昨晚傅南初陪他背了半宿，连易错的字词都标在了课本上。
他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页，“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一句句写得顺畅，连标点都没写错。
默写结束后，庄老师收走本子，笑着说：
“看来大家昨晚都背了，尤其是贺云之，进步很大。”
贺云之耳尖有点红，下意识看向傅南初，对方正冲他眨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下了早自习，宋尘然趴在桌上哀嚎：
“完了完了，‘艰难苦恨繁霜鬓’的‘鬓’字我写错了，肯定要罚抄！”
楚则安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我也写错了，一起抄。”
傅南初凑到贺云之身边，小声问：
“都写对了吧？”
贺云之点点头：
“嗯，都写对了，谢谢你。”
“谢什么，”
傅南初从桌肚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到他手里。
“同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对了，今天下午有体育课，你要是不想晒太阳，就跟老师说一声，我帮你请假。”
贺云之攥着薄荷糖，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傅南初是担心他的皮肤，怕晒得疼。
自从知道他有白化病，这位同桌就记着他所有的小习惯：不能晒太久太阳，胃不好要吃热的，不爱吃太辣的东西。
体育课上，宋尘然和楚则安在打篮球，傅南初没去，陪着贺云之坐在树荫下。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傅南初的脸上，他正低头给贺云讲早上没听懂的数学题，指尖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声音清晰又耐心。
贺云之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能有这样的同桌，真好。
他悄悄把那颗薄荷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香樟的清苦，像极了这段有傅南初陪伴的时光。
有点甜，有点暖，还有点说不出的安心。
放学回宿舍的路上，傅南初忽然说：
“明天周六，不用上早自习，我带你去校外的书店，那里有很多辅导资料，还有你喜欢的画册。”
贺云之抬头看向他，眼里闪着光：
“真的吗？”
“当然。”
傅南初笑着说。
“咱们是同桌，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走在香樟树下，像两道分不开的线。
贺云之攥着手里的薄荷糖纸，心里悄悄想着：
要是能一直这样，做傅南初的同桌，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