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樟下纸条与夜话 ...
-
午休时的教室很静，只有风扇转动的轻响，还有窗外香樟树被风吹动的“哗啦”声。
宋尘然和楚则安趴在桌上补觉，脑袋挨着头，呼吸声均匀。
贺云之刚把下午要讲的物理卷子整理好，就被傅南初轻轻拉了拉袖子。
“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
傅南初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藏着点雀跃，像藏了个小秘密。
贺云之跟着他往外走，绕到教学楼西侧。
这里少有人来，一排香樟树长得茂盛，树荫浓密，树根旁摆着两张石凳，石凳上落着几片干枯的樟叶。
傅南初蹲下身，拨开最里面那棵香樟根部的落叶，露出一个不大的树洞，里面塞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我去年发现的。”
他把信封拿出来，递给贺云之。
“很多人会把想写的话、没说出口的愿望，写在纸条上放进去。”
贺云之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心里有点发颤。
拆开信封，倒出里面的纸条：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写着“希望下次能考得好一点”，还有一张只画了颗橘子糖，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今天的糖很甜”。
“我也写了一张。”
傅南初蹲在他身边，指着其中一张纸条，字迹清清爽爽：
“希望能遇到一个能一起说话、一起分享的人。”
贺云之抬头看他，刚好对上傅南初的眼睛。
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星星。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
傅南初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又很快收回。
“你也写一张吧，把想说的、想盼的，都写下来。”
贺云之接过傅南初递来的纸笔，低头看着空白的纸条。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妈妈笑着煮粥的样子，雨夜里傅南初替他挡雨的肩膀，还有两人并肩走在香樟树下的影子。
他犹豫了一会儿，一笔一划地写下：“希望能和妈妈，还有傅南初，一起去看海。”
写完后，他把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放进树洞。
傅南初帮他把落叶盖回去，拍了拍他的肩：
“这里很灵的，写下来的话，总会实现。”
贺云之点点头，靠在香樟树上，闻着淡淡的樟木味，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曾带他在老槐树下埋过纸条，那时写的愿望，最后却没实现。
“以前我也写过类似的，”
他轻声说。
“但最后什么都没改变。”
傅南初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伸手摘了片新鲜的樟叶，递到他手里。
“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这次有我，我陪着你等。等有空，我们就去看海，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海，冬天也不冷，晚上能看见星星落在水里。”
贺云之捏着樟叶，清苦的香气混着傅南初的话，让心里的不安慢慢散了。
他转头看傅南初，对方正看着远处的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好像已经在期待那片海的样子。
上课铃响时，两人并肩往教室走。
阳光透过樟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们的影子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却始终离得很近。
晚上回宿舍，宋尘然和楚则安还在聊下午打球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热闹。
贺云之坐在桌前，把下午带回来的樟叶夹进课本，刚夹好，就看见傅南初递来一颗橘子糖。
“今天写纸条累了吧，吃颗糖。”
等宿舍灯熄了，吵闹声渐渐停了。
贺云之躺在上铺，手里攥着那颗没拆的橘子糖，忽然听见下铺传来傅南初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又像特意说给他听：
“海的事，我记着呢。”
贺云之抿了抿唇，把橘子糖放进枕头边，轻声回了句：
“嗯，我等着。”
窗外的虫鸣很轻，月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银。
贺云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傅南初说的海，还有树洞里那张写着愿望的纸条。
他悄悄想，或许这次，愿望真的会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