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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樟叶书签与看海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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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清晨没有铃声，第一缕阳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轻轻落在贺云之的枕头上。
他醒时，对面铺的宋尘然和楚则安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声匀匀的，只有下铺的位置空着。
傅南初的枕头旁，放着一个温热的肉包，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清清爽爽：
“醒了先吃包子，我去书店占座，校门口樟树下等你。”
贺云之捏着纸条，指尖碰了碰包子，暖意从纸皮渗到掌心。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衣服，咬着包子往校门口走。
刚拐过那排熟悉的香樟树，就看见傅南初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两本画册，见他来，眼睛亮得像落了光：
“刚想进去喊你，来得正好。”
书店离学校不远，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边的香樟树落了些叶子，被风卷着在脚边打转，偶尔有叶片擦过鞋面，沙沙地响。
傅南初忽然弯腰，捡起一片完整的樟叶脉清晰，边缘带着点秋末的浅黄，他擦了擦叶面上的灰，递到贺云之手里：
“这个当书签正好，比上次的好看，夹在画册里不占地方。”
贺云之接过，小心地夹进傅南初递来的一本画册里。
画册扉页是片蓝色的海，浪尖泛着银白，远处的星星落在水里，闪着细碎的光，和傅南初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书店里很静，只有翻书的轻响。
傅南初拉着他走到教辅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数学题册，指尖点着目录：
“上次你说立体几何难懂，这本例题细，还有图解，咱们回去一起做。”
又转到画册区，拿起一本厚厚的《海岸画集》，笑着塞给他：
“这里面有很多海边的画，日出、沙滩、花田都有，你肯定喜欢。”
贺云之抱着画册，看着傅南初在书架间穿梭的身影。
他选书时会微微皱眉，手指划过书脊时很轻，像怕碰疼了纸页。
这样的画面很安稳，没有家里的争吵，没有莫名的恐惧，只有身边人的陪伴，和手里书页的温热。
从书店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路过一家馄饨店，傅南初拉着他进去：
“这家的骨汤馄饨很暖，你胃不好，喝点汤舒服。”
老板端来两碗馄饨，热气腾腾的，撒着葱花和虾皮。
贺云之喝了口汤，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刚放下勺子，就看见傅南初把自己碗里的虾仁一个个夹给他：
“多吃点虾仁，补身子，你太瘦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走得慢。
香樟树的叶子落得更多了，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傅南初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贺云之，眼神认真得不像开玩笑：
“放寒假，我们去看海吧。我问过我妈了，她说可以带你一起，还能顺路去看我外婆——她住的地方离海边特别近，冬天也不冷，海边还有一片向日葵花田，开得像小太阳。”
贺云之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画册差点滑掉。他抬头看着傅南初，眼里闪着光，却又有点不敢信：
“真的吗？可是……我还要回家陪妈妈。
“我跟我妈说好了。”
傅南初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我们先去你家接阿姨，然后一起坐火车去。我查了路线，三个小时就到，不累的。阿姨不是喜欢向日葵吗？海边的花田冬天也开，比学校门口的还好看。”
贺云之攥着手里的樟叶书签，眼眶有点热。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想看海，只是上次在树洞纸条里写了，傅南初却记在了心里，还一点点计划着，连妈妈的喜好都考虑到了。
“谢谢你，傅南初。”他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谢什么。”
傅南初拉着他的手腕，慢慢往前走。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的吗？说话得算数。”
回到宿舍时，宋尘然和楚则安正在楼下打球，看见他们回来，宋尘然扔了球就跑过来：
“你们去哪了？买了什么好东西？”
傅南初晃了晃手里的题册：“去书店买了点书，下午一起做题？”楚则安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物理卷子还有两道题卡壳了。”
晚上的宿舍很静。
宋尘然和楚则安趴在桌上刷题，贺云之坐在窗边，翻开那本《海岸画集》，指尖抚过一页画着日出的海。
橙红色的太阳从海面升起，把海水染成金红色，沙滩上有两个并肩的身影。
傅南初凑过来，指着画说：
“这就是外婆家海边的日出，早上五点多就能看见，我们到时候早点起，去沙滩上等着。”
贺云之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着愿望的纸条，又把早上傅南初送的樟叶夹进去，折成一个小小的纸包，放进画册的夹层里。
“这是我们的约定。”他轻声说，“等从海边回来，就把它放回树洞里。”
傅南初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放，再写一张新纸条，告诉香樟树，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宿舍灯熄时，贺云之躺在上铺，怀里抱着那本画册。
他听见下铺传来傅南初轻轻的翻身声，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晚安，贺云之。寒假很快就到了”。
贺云之抿了抿唇，轻声回：
“晚安，傅南初。我等着。”
窗外的香樟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叶子的影子落在画册上，像在为这个约定盖印。
贺云之闭上眼睛，梦里是一片蓝色的海，他和傅南初、妈妈站在向日葵花田里，阳光暖得像蜂蜜，海浪声轻轻的，像傅南初说过的话，一句句，都落在了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