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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经连续杀人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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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闹钟响了，边一迟缓地把手机关掉。他一宿没睡，脑子嗡嗡响。凌晨时分李元熙和科林赶到现场采集证据，现在应该还在尸检，死者名叫库特，刚离开治安院没几个小时就死了。这件事涉及到新京的人和克罗尼克斯动力，李元熙的日子会很难过，他必须给出一个交代。李元熙本就受新京排挤，如果这个案子处理不好，他会遭受什么样的打压，边一想象不到。无论是为了死者还是李元熙，他都必须解决这起连环杀人案。
边一打车到治安院，大楼前停着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是李元熙的。很多新京的年轻人喜欢玩这种复古的东西，但不能在城里骑，边一也曾经跟朋友在边城的公路上骑过重机，是他以前为数不多的几次出城经历之一。他不知道李元熙一共有多少车，最常见到李元熙开的是一辆艳红色古董敞篷跑车，很符合他曾经的性格，虽然他现在的气质更配一辆灵车。
边一走进法医院，席亚正站在天镜前调整机器，天镜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见他进来，席亚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好像边一走进的不是停尸间，是主题乐园。
“你来得好早！长官在办公室。”
边一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探头看机器内部，瞥见一双赤裸的脚：“尸体已经搬回来了？”
“对，长官说克罗尼克斯动力很快就会把尸体带走，让我赶紧做检查，尽量多保留信息，可惜不能解剖，他们信不过我们。”
这样也好，如果修好了解剖台的工程师成为第一个被解剖的人，边一会觉得过于悲惨。
“死亡时间出来了吗？”
“嗯，昨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死因是窒息，舌头是死后割下的。他嘴里的圣经是这一句——”
席亚在手边的屏幕上调出一张照片，纸条上漂亮的手写字一笔一画地写着：
“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
边一心里一沉，这句经文比其他两句听上去更加不详。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
“死者昨晚去过哪，有查到吗？”
“长官说，他和科林下班时，库特也一起离开了，长官看着他开车走的，大概在七点半的时候。库特车上的GPS显示，他离开治安院后，向七街区方向行驶，在七街区附近停留了十分钟，然后开往案发地点。“
边一皱眉：“库特给GPS定的目的地是七街区？”
“不是，”席亚答道，“GPS没有搜索记录，可能被人为删除了，但行车记录还在。”
“等一下……”边一的心猛跳起来，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为什么他们三个人都要去七街区？是跟凶手约好见面吗？为什么库特会认识二十一区的人？”席亚问。
边一没有回答，在法医室里来回踱步，脑中的线索逐渐形成脉络，但还有地方接不上……凶手为什么会去恩典堂……这不合理……或许他们是在其他地方认识的？
突然有人从后面拍边一的肩膀，他吓了一跳，从沉思中瞬间回过神来。
李元熙顶着青色的黑眼圈和乱糟糟的头发，把机车钥匙扔在桌上，阴郁地看着他：“你怎么来这么早，一宿没睡？”
“睡不着。新京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跟一群装腔作势互相踢皮球的白痴开了一早上视频会议，他们会尽快派人来领尸体，不让我解剖，谁知道尽快是有多快。库特是永久居民，不是公民，对他们来说还不算太严重。”
李元熙叹了口气，颓丧地把两手支在天镜上，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昨天库特来修解剖台时，我应该多跟他聊聊天的，我对他一无所知。科林还陪他说会儿话，我只跟他握了手。”
“科林呢？”
“他去继续走访七街区的居民，有车的居民快查完了，愿意配合留指纹的人很少，但书写样本都采集了，还没有能对上的。”
边一沉默片刻：“新京居民在你的地盘上出事，你会被处罚吗？”
李元熙不屑地“切”一声：“处罚？他们还能把我怎样？不让我做治安官吗？我巴不得。”
他身上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李元熙从兜里掏出手机，科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科林的手机是从下往上拍的，他正坐在车里，眼睛紧盯着远方，语气焦急地说：“长官！我好像找到凶手了！”
“真的假的？！”李元熙大叫一声，“你在哪？”
“我在七街区十二街。这里有一家门口种了橄榄树，我猜可能是神之子的教徒，就去敲门，开门的是个很高很壮的男人，他一看见我就很紧张，我刚问了几个问题他就要赶我走。他家玄关墙上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的神什么爱什么的，那个字迹跟我们在现场找到的纸条一模一样！要我现在逮捕他吗？”
李元熙犹豫了，边一知道他不想让科林逮捕嫌疑人。
“你先在车里等着，我和边一马上过去，他住几号房子？我现在查他的资料。”
“358……啊！”
只见画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大概是科林把手机攥在手里冲出了车门。
“科林！我没让你逮捕！”李元熙急得喊起来。
“跑……跑了！那个人跑了！”科林一边追，一边把手机转向前方，画面里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向街区外狂奔。那人跑得奇快，他明显对街区内部十分熟悉，在各个房子之间灵活穿梭，把科林远远甩在身后。从手机里能听到科林又急又重的呼吸声，他在房子间狭小的空间里笨拙地躲避脚下各种杂物，一路叮咣乱响地追到街区外，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人跳上一辆自动出租车，沿着公路飞驰离开。
科林反应很快，掉头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现在怎么办？”
“我立刻追踪刚从七街区出发的出租车，”李元熙说，“给我几分钟，马上告诉你方向。”
李元熙挂掉电话，几步走到席亚的办公桌前点亮屏幕，迅速调出全区自动驾驶出租车的总系统，在地图上圈出一个大概位置，系统立刻显示出这辆车的实时行驶轨迹和乘客的目的地——神之子恩典堂。
“果然是神之子的人吗……”李元熙喃喃道，拿起手机准备给科林打电话，“我就知道那个牧师一看就不像好人！”
听到这话，边一突然猛地夺下李元熙的手机，把李元熙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你刚说什么？你见过恩典堂的牧师？”边一语速极快地问。
李元熙茫然地点头，“我刚上任的时候去恩典堂查过案，差点被他气死，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边一顿时豁然开朗。
“这就说得通了！都能说通了！”他抓住李元熙的肩膀前后摇晃，“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李元熙诧异地被他晃着：“是啊，我们刚刚不是看见凶手了吗？我得赶紧让科林去追啊！”
边一摇头：“你现在打电话给文月升。”
“文月升？为什么突然提到他？关他什么事？”
“来不及解释了，快点！”
李元熙虽然不明白，但仍然拨通了文月升的电话，把手机递给边一。对面刚接起来，边一就快速说道：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你帮我一个忙。”
当科林冲进法医院的时候，李元熙和席亚正坐在办公桌旁，边一站在天镜前，背对着门口。
“怎么回事？犯人被文月升杀了？”科林焦急地问道，汗珠从发间流到脸颊。
边一转过身，科林这才看见天镜后面还站着一个人——文月升冷漠又不屑地盯着他，好像在看一只落在手背上的蚊子。
“他……他刚杀了人怎么还能站在这儿？”科林伸直胳膊指着文月升，语无伦次地问李元熙。
“科林，你先把门关上。”李元熙平静地说。
科林满脸的不可思议，像见了鬼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元熙，反手关上门。
边一靠在天镜上，抱起手臂，温和地问道：“科林，你昨晚八点到八点半之间在哪？”
“什么？”科林一脸茫然，“我下班就回家了啊，在家。”
“如果我现在去查治安车的行驶记录，能证实你的话吗？”
“行驶记录？治安车从不保存行驶记录，一直这么设定的。”
“是吗。”边一点点头，“我猜也是。”
科林求助地望向李元熙：“他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李元熙看他的眼神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似的，科林的汗流得更多了，他又转向边一，急躁地问：“凶手的尸体呢？”
边一不为所动，仍然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等一下再说，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张行远被杀之后，你去恩典堂找牧师问过话吗？”
科林愣了一下：“当然了，这是例行公事。”
“如果我找牧师来对质也可以吗？”
科林怔住几秒钟，说：“可以啊！但是我提前告诉你啊，那个牧师说话很不靠谱的。”
边一再次像意料之中似的点头：“嗯，仅凭一个人的间接证词是没什么说服力，那我从头给你分析一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边一身上，他斟酌片刻，开始缓慢地在房间里踱步：
“前两起案件最让我想不通的地方在于凶手选择两名死者的原因。张行远是治安官，金载誉是同安会的人，他们两个人算得上是二十一区警惕性最高、最难杀的类型。他们一个属于政府，一个属于代理政府，两人之间毫无交集，乍一看像是无政府主义者的报复，再加上死者身上发现的圣经纸条，如果最后抓一个神之子的教徒结案，即使这个教徒在抓捕过程中死了，但是纸条上有他的指纹，两个死者都在他家步行距离之内被杀，也可以算是证据确凿，合情合理。”
“但是，”边一停下脚步，转向科林，“你太贪心不足了，竟然临时起意，杀了克罗尼克斯动力的工程师。”
科林僵硬地站着，两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边一，嘴巴动了几下才说出声：“你……你凭什么说是我？”
“凭库特来到二十一区是临时发生的事，”边一平静地说，“认识他的人只有你和李元熙。”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片刻后科林才反应过来。
“就凭这？”科林冷笑一声，表情十分狰狞，“凶手可能只是随机选了一个人呢？”
“这当然算不上证据，”边一像赶苍蝇似的一摆手，“这只是你原本周密的计划中意外的破绽。”
科林张了张嘴，还没反驳出声，李元熙突然问道：“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三名死者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七街区？连库特也是，他明明对二十一区一无所知。”
“没错，他是一个从没来过二十一区的人，但他并不是对二十一区一无所知，他至少知道一个地方——青木的烧鸭店。”
李元熙和席亚倒吸一口气。
“他们三个都是要去青木的店！”席亚大叫起来，“所以会路过七街区！”
科林的脸色慢慢变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