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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家小保姆 不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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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世界模糊重影,还在晃动。
枕初闭眼再睁眼,大脑逐渐清明,他意识到有人正把自己架起来一点一点挪动。
枕初转头,看见一截窄瘦的下巴,和青紫发肿的皮肤。
盯了两秒,他掐住陈识后颈,迫使其扭头看向自己。
“一号?”
无人应答。
“陈识。”
“嗯。”
枕初看着陈识低垂的眉眼,眼底冷淡,他轻轻笑一声,抽手将人捣开,相互作用力让他在原地也晃了几下,最终扶住墙壁站稳。
陈识在这里陪了好几天,被灌的酒挨得打另算,光是不眠不休就已经神志恍惚得不行了,被推这一下他毫无预料,身子整个一软,直接扑倒在地,极大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疼。
他砸的眼冒金星,但还是想快快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枕初已经走到门口,马上就要看不到他了。
再次回到大厅,看着正在清扫场子的服务生们,枕初才意识到自己这次失智的时间有多长。
鼻翼动了动,一股血腥味弥漫。
枕初抬手抹了把嘴,蹭到了许多干了的血渣。
他没在意,又抹了几把就抬脚往外走。
等电梯时接到康杰的电话,听康杰道歉之余,要派人来接自己,枕初拒绝掉,然后挂断电话。
电梯等到了,枕初走进去,转身时看到了站在外边的陈识。
两人对视,陈识嘴唇蠕动,大概是想要说什么,但又皱了下眉,好似疑惑。
就这片刻,电梯门关闭。
陈识急切的脸消失在枕初视野内。
出了商K,枕初打了个车,在黑街口,枕初开口让车子停下,径自下车,在昏黄的路灯下慢慢走。
黑街是个神奇的地方,它是城市身上治不好的隐疾,却又是造就这座城市的人的喘息之地,它包容所有一切。
藏在小巷子里的男女,刚忙完抽着烟的扒手,叽叽咕咕的醉汉,还有一个枕初。
沿着路慢慢走,枕初神游天外,也许黑街包容的一切所有并不把他算在内。
这里的人怎么样都能搭上一句话,三句以上都能称作莫逆之交,人家也只不过是帮你做了点家务。
枕初皱了皱鼻子,脸色一白,侧头捂着嘴,身体抽搐痉挛。
呕——
枕初甩了甩手,继续在这条街上走,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帮,是我给你钱,你帮我做事的等价交换。
陈识一直都是这个意思,陈识是这里的老人,而枕初才搬来几年,他还需要学习。
还需要学习。
路灯下,两条人影,一前一后,慢慢走着。
走到诊所门口,枕初掏钥匙要开门,却被旁边一道声音叫住:
“枕初!”
一道人影风风火火跑进来,看清枕初的模样又捂嘴尖叫:“我草,你怎么回事?!”
“满脸都是血啊!”沃草草脸色一僵:“你不会真欠债了吧!”
枕初没理他,自顾自开了门,才扭头看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进不进来?”
沃草草奶茶喝多了,正是睡不着觉的时候,又见枕初这一脸血,当然不会立刻就走,他反应过来,赶忙说“进进进!”
急忙进门,然后在转身关门的那一刻,他“咦”了一声,透过门上的那半块玻璃,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枕初,你家清洁工来了!”
他说这话其实就很疑惑,谁家清洁工深更半夜跑来,还一副仓皇枯萎的模样。
“没有清洁工,你进来,把门关好。”
“啊?哦。”
沃草草看门口的人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迟疑地把门关上。
反正门上有玻璃,枕初看得见,想让他进来就进来了。
枕初在里边洗了把脸,吃过药后出来,坐在诊桌后有一搭没一搭跟沃草草聊天,在第十一次拒绝他要借给自己五百块时,枕初揉了把脸,请人滚。
“诶,你怎么还在这?!”
颇为惊讶的嗓音传进枕初耳中,枕初拉卷帘门的动作停都没停一下,“轰——”
一天了,诊所终于休业。
枕初闭上眼时,隐约听见窗外雨点敲打,确实该下雨了,将经久不散的燥热扑掉吧。
黑街有时候很悠闲,特别是夏天,傍晚时候人们拖个板凳坐在店前,蒲扇扇蚊子,聊家长里短,聊哪个老大又死了。
他们不热,因为头顶有屋檐遮挡出阴影。
这阴影可以防晒,可以避雨,黑街的人家都有,但枕初家没有,陈识低头,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愣愣地想,
枕初很喜欢晒太阳,他很喜欢太阳,人好像都会与自己喜欢的东西有那么点像。
没上过学的陈识不知道怎么描述,他只知道想到太阳,他也会想到枕初,这两个不太能画等号。
可他当沙包的那一身伤本来要养好久,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治愈自己的伤药源源不断,本来应该只有纱布和消炎药的。
狭窄死寂的三层半难得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他以前吃饱饭的次数不用过多回忆,一只手就能数得清,但枕初吃得很少,做的饭都进自己肚子里了。
但是枕初生气了,他惹的。
天边一线光亮缓缓向四方渲染,雨水从睫毛坠下,陈识眨了眨干涩发疼的眼。
“嗡嗡——”
兜里的手机震动,陈识接通的那一刻,挂着太阳的天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闪电映出陈识苍青怔愣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陈识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哑声道:“噢噢,我这、这就过、过来。”
九点多,枕初睁眼,从噩梦的眩晕中缓过神,他起身,透过没拉窗帘的窗户,枕初看到了个大晴天。
磨磨蹭蹭从卧室出来,枕初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了两片吐司塞嘴里,刚出厨房,他就看到沙发上躺着一袋子药。
小诊所半下午才开门,送走几个病人后,枕初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没动静,是关机了。
枕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心里明明白白想的雇佣关系,但从昨晚到现在,他在做什么?意气用事?
枕初边等开机,边看向空荡荡的门口,心想,谁在意啊?
从前在组织自作多情的还不够吗?
“嗡嗡——”
手机开机,直触皮肤的震动让枕初回神,翻看手机,他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微微一僵。
召空进来时就看到自家老大哥像个呆头鹅一样盯着手机,以前他还不知道枕初对这玩意儿还上瘾啊。
从旁边拖个凳子,召空趴在桌上看枕初:“诶,看什么呢?”
枕初眼珠子一动,从善如流收起手机:“没什么,你来有事?”
“没事,刚在医院开会,下午没活了,就来你这儿看看。”
枕初“哦”了一声。
召空看枕初玩着手机,兴致缺缺的模样,突然开口:“你猜我刚才在医院里遇到谁了?”
“谁?”
“你家小保姆啊嘿!”
枕初皱眉:“他?他去医院做什么?”
召空仔细回想了下:“看着不像是自己去看病的,当时他走得很急,六神无主的,我都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哪家医院?”
召空话音一顿:“什么?”
眼前的枕初已经站起身,他眉眼无波,又问一遍:“哪家医院?”
“馨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