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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为“论文”的借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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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的办公室，终于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阳光斜照，给满架的书脊和深色的木质办公桌镀上一层暖色，空气里漂浮着旧书和咖啡豆混合的沉静气息。这是顾云深的绝对领域，能让他从课堂上的高度戒备中稍稍喘息。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轻轻吁出一口气，试图将课堂上因那道目光而引起的细微紊乱驱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桌面，皮肤下那种空洞的焦渴感，在独处时变得愈发清晰。他需要触碰，需要实感的填充，但以往，这种时候他只能靠意志力硬抗，或者用厚重的书本压在手臂上制造一点可怜的压迫感。
然而今天，那股渴望似乎有了一个具体的指向——那个清瘦的、穿着白T恤的身影。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响起，克制而有礼貌，敲碎了一室的寂静。
顾云深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请进。”
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正是他潜意识里想到的那个人。沈清弦。他怀里抱着几本书，目光清亮地看过来。“顾教授，打扰了。关于上午课堂上的内容，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他的理由充分得体，一个好学的新生向教授请教问题，天经地义。
顾云深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可以，进来吧。”
沈清弦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却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道恰到好处的缝隙，维持着师生间应有的分寸感。这个细节让顾云深对他的好感又添了一分——这是个极有分寸感，也懂得保护自己的少年。
“坐。”顾云深指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沈清弦道谢后坐下，将书本放在膝上，然后拿出笔记本，翻到有记录的一页。“是关于您讲到的‘行为金融学’部分，理性人假设的局限性……”他的问题提得很有水平，并非浮于表面，显然是真的认真思考过。
顾云深收敛心神，开始解答。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一贯的平稳和专业，身体微微后靠，维持着一个安全距离。然而，他的目光却无法控制地落在沈清弦的手指上——那双手指节分明，白皙修长，正握着笔，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阳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顾云深的喉咙有些发干，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想知道，那看起来微凉的手指，触碰起来会是什么感觉？是如同玉石般沁凉，还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润？
讲解的间隙，沈清弦似乎对某个模型的理解遇到了障碍，眉头微蹙。顾云深见状，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伸手过去，指尖指向笔记本上的一个公式。
“这里，关键不在于公式本身的计算，而在于它背后所代表的心理偏差……”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刹那，沈清弦恰好也抬起手，似乎想指出自己的困惑所在。
于是，在温暖的阳光下，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上，两人的指尖，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
顾云深的指尖，碰到了沈清弦的指侧。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对顾云深而言，那感觉并非电流般的刺激，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像干燥的土地遇到一滴甘霖，虽然转瞬即逝，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抹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与他想象中一样，带着一种干净的、属于少年的气息。
这短暂的接触，非但没有缓解他皮肤下的焦渴，反而像打开了一个闸口，更深的渴望汹涌而至。他几乎要失控地想要抓住那只手，将其紧紧握在掌心，用那真实的触感来填满自己灵魂深处的空洞。
但他不能。
顾云深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风。他迅速靠回椅背，指尖蜷缩，藏到了桌面之下，仿佛那样就能掩盖住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幸好有镜片和角度的遮掩。
他垂下眼睫，借由整理并不断不存在褶皱的衬衫袖口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声音刻意压得更低、更淡：“……大概就是这样，理解了吗？”
沈清弦也收回了手，他的反应平静得多，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顾云深，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但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恭谨。
“明白了，谢谢顾教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意外的触碰，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然而，在他低下头整理笔记的瞬间，那淡色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开的玩笑。
“不客气。”顾云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他需要这场独处尽快结束。“如果没其他问题……”
“没有了，打扰您了，顾教授。”沈清弦从善如流地站起身，礼貌地告辞，抱着他的书，像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顾云深却久久无法平静。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那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如同烙印般清晰。那名为“论文”的借口，成功地促成了这次独处，也让他真切地尝到了“解药”的滋味。
甘甜，却危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开始脱离他预设的轨道了。那道名为“高岭之花”的冰墙，已经被那一抹月光，照出了一丝细微的裂痕。而墙内的人，正无可救药地，想要追逐那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