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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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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顾云深刻意维持着一种紧绷的平静。他照常上课，答疑，埋首研究，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将那个扰乱心神的身影挤出脑海。他甚至没有再看向教室后排那个角落，仿佛沈清弦的存在只是一场幻觉。
但口袋里的那张薄荷糖纸，像一枚滚烫的硬币，时时提醒他那并非幻觉。
秦屿的话偶尔会跳出来——“如果真的有一个人，能让你感觉好一点……你不该那么快就把它定性为坏事。” 这念头如同伊甸园的蛇，诱惑着他，也让他倍感罪恶。他反复告诉自己，那是他的学生，那条线绝不能逾越。
然而，命运似乎有意要拨弄他紧绷的神经。
这天晚上，顾云深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棘手的项目报告，不知不觉窗外已是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看向窗外被雨幕模糊的夜景，才惊觉时间已晚。
他不喜欢阴雨天，湿漉漉的天气会让那种对于干燥温暖触感变得更加清晰，他拿起手机准备叫车，却发现这个时间段加上恶劣天气，排队人数已经过百。
看来只能冒雨去校门口碰碰运气了。他收拾好东西，走到办公楼门口，望着眼前如瀑布般的雨帘，蹙紧了眉。他今天恰好没带伞。
就在他准备将公文包顶在头上，冲进雨幕的刹那，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顾教授？”
顾云深身形一僵，缓缓回头。
沈清弦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似乎是刚从旁边的自习室出来，肩上背着那个简单的帆布包，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愈发白皙，眼神清澈地望着他。
“你没带伞吗？”沈清弦的目光扫过顾云深空着的双手。
看来只能冒雨去校门口碰碰运气了。他收拾好东西，走到办公楼门口，望着眼前如瀑布般的雨帘，蹙紧了眉。他今天恰好没带伞。
就在他准备将公文包顶在头上，冲进雨幕的刹那，一个清冽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顾教授？”
顾云深身形一僵，缓缓回头。
沈清弦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他似乎是刚从旁边的自习室出来，肩上背着那个简单的帆布包，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愈发白皙，眼神清澈地望着他。
“你没带伞吗？”沈清弦的目光扫过顾云深空着的双手。
“……嗯。”顾云深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再次遇到他极力想要避开的人。
沈清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伞，又看了看密集的雨幕，然后抬眼看向顾云深，语气自然地说道：“雨太大了。我送您到校门口吧？”
“不用。”顾云深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他本能地想要逃离任何可能与沈清弦产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等等就好。”
“这个时间，雨一时半会儿不会停。而且，”沈清弦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您这样会淋湿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一种单纯的关切，让顾云深的拒绝显得格外生硬和不近人情。
就在这时，一阵裹挟着雨丝的冷风吹来，顾云深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沈清弦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撑开了伞。黑色的伞面“嘭”地一声张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墨色花朵，瞬间将两人与外面的世界隔开。
“走吧，教授。”沈清弦举着伞，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那一刻，顾云深所有的防线似乎都被这雨声和少年干净的目光瓦解了。他沉默地、几乎是认命般地，走下了台阶，踏入了伞下那片有限的、逼仄的干燥空间。
伞并不算很大，容纳两个成年男性显得有些拥挤。为了都不被淋湿，他们不得不尽可能地靠近。顾云深几乎能闻到沈清弦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液清香和雨后青草般的气息，这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干净好闻。
手臂偶尔会因为行走的晃动而轻轻擦碰到沈清弦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温热。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顾云深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皮肤下的焦渴感被这若即若离的接触撩拨得蠢蠢欲动，却又奇异地被一种更深层的安宁感稍稍抚平。
他僵硬地走着，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刻意目视前方，不敢偏头去看身旁的人。雨水敲打着伞面，噼啪作响，但在伞下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顾云深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顾教授，您靠中间一点，右边肩膀会淋湿。”沈清弦忽然开口，声音近在咫尺。
顾云深下意识地依言往中间靠了靠，这一下，两人的手臂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那股温热感更加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脉搏。顾云深呼吸一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谢谢。”他低声道谢，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
“不客气。”沈清弦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段并不长的路，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顾云深全部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与沈清弦相贴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外界的一切——雨声、风声、路灯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终于到了校门口，幸运的是，正好有一辆空车停下。顾云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甜蜜又折磨人的逼仄空间。
“我到了，谢谢。”他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顾教授。”沈清弦却叫住了他。
顾云深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沈清弦举着伞，站在雨水中，灯光在他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圈。他看着顾云深，眼神清澈见底，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瞬间驱散了些许雨夜的清冷：
“那颗薄荷糖，您吃了吗？”
顾云深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他真的知道！那根本不是意外遗落！
沈清弦没有等他的回答，只是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味道还不错吧？雨天路滑，顾教授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举着那把黑伞，不疾不徐地重新走进了迷蒙的雨幕中，清瘦的背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顾云深僵在原地，直到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他才恍然回神，仓皇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隔绝不了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问话——
“那颗薄荷糖，您吃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