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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癔症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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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湿漉漉地街道上行驶，窗外的景色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顾云深靠在后座，紧闭着双眼，试图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但是，无济于事……
沈清弦最后那个清浅的笑容，那句看似随意却石破天惊的问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那颗薄荷糖，您吃了吗？”——如同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知道！他果然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刺穿了顾云深所有的自欺欺人。那个少年，并非他想象中不谙世事的纯净月光。他清澈的目光下，藏着敏锐的洞察力，甚至是一种……近乎大胆的试探。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还以一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这意味着什么？沈清弦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出于好奇？恶作剧？还是……某种他不敢深究的可能？
无论是哪种，都让顾云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他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距离感，在沈清弦面前，形同虚设。他的秘密，他的脆弱，仿佛早已被对方一眼看穿。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自己的身体反应。在伞下那逼仄的空间里，与沈清弦手臂相贴的触感，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烙印一样清晰地残留在皮肤上，甚至变得更加灼热。那短暂的、克制的接触，非但没有缓解他皮肤下的焦渴，反而像在干涸的河床上引燃了一场山火。
对更多触碰的渴望，如同无数细密的蚂蚁，从四肢百骸啃噬而来，钻心蚀骨。那种空洞感、瘙痒感、对真实触感的极端渴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他几乎能想象出沈清弦手腕皮肤的细腻触感，指尖的微凉，甚至怀抱可能有的温度和气息……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将他从可怕的幻想中惊醒。顾云深几乎是仓皇地付了钱，逃也似地冲进了公寓楼。
“砰”地一声关上家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地呼吸声在空旷地房间里回荡。
这里是他最安全、最私密的堡垒，但此刻，却仿佛变成了煎熬的牢笼。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皮肤下的饥渴感如同海啸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扯开领带，胡乱地脱掉西装外套，但那种由内而外的焦灼却无法摆脱。
他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和手臂，试图用外部的刺激来压制内心的躁动。水流冰冷刺骨，暂时麻痹了皮肤，但一旦离开水流，那股蚀骨的渴望便立刻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无力感和自我厌弃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憎恨这样的自己，憎恨这具无法正常感知世界的身体，憎恨这无法控制的、丑陋的欲望。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渴望拥抱而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想起青春期时，因为无法忍受孤独而做出的种种笨拙可笑的行为；想起父母担忧又无奈的眼神……他花了多少年，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学会用冷漠和疏离将自己层层包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工作。
可现在，就因为一个沈清弦，他所有的努力都即将土崩瓦解。
那个少年像是一个精准的漏洞，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系统。他给了他一点点真实的触感，一点点清甜的暗示，然后就轻易地点燃了他体内压抑多年的火山。
顾云深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黑暗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伞下那个狭小的空间，鼻尖萦绕着那股干净的、属于沈清弦的气息，手臂上残留着那抹令人战栗的温热。
渴望如同毒藤，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对抗那可怕的空虚感，直到口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弦……”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和绝望的呻吟，从喉咙深处逸出，消散在寂静的黑暗里。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仅对那个少年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他的病症，也因那个人而彻底失控。他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而沈清弦，就是那诱人坠落的万丈深渊。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里，沈清弦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人的体温和紧绷感。
他想起顾云深在伞下僵硬的身体，刻意避开的目光，以及最后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那句没有回答的关于薄荷糖的问话。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蹙起，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不是得意，也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担忧和不确定。
他是不是……太心急了？
那颗糖，是试探，也是他鼓起勇气递出的一丝微光。他只是觉得，那位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顾教授，在偶尔流露出的眼神里，藏着一种极深的孤独和……渴望。那种渴望，与他表现出来的冷漠疏离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莫名地牵动了沈清弦的心。
他想靠近他，想驱散那层冰冷的迷雾，想知道真实的顾云深是什么样子。共撑一把伞，是他制造的机会，那句问话，是他跨出的一步。
可是，顾云深的反应如此激烈，如此抗拒，甚至带着一种……痛苦？
沈清弦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无意中冒犯了他，甚至……伤害了他？
顾云深最后的眼神，不仅仅是慌乱，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深切的煎熬。那种煎熬，让沈清弦原本坚定的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和细微的疼痛。
他是不是，把月光看得太简单，却忽略了月光下可能隐藏的、无法言说的冰封与裂痕？
这一夜，雨未停歇。一个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承受着欲望的凌迟，另一个人在寝室的窗前被不确定的担忧缠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