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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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故留在原地，如石化一般。
他一夜未眠，整夜脑海里不是神秘的“账房大人”，就是被姜绍送来的一堆女人给吓醒。他还梦到被邓老将军追着打板子，哭喊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真是充满好奇与惊恐的一夜。
姜绍带着柏年刚回太子府，就被脚下的石阶绊了个跟头。
柏年刚要上前扶，姜绍却早已站稳，回头瞧着绊倒自己的石阶。
姜绍环顾四周，询问前来迎接的蓉姐姐：“府中怎么这么黑？灯呢？”
蓉姐姐道：“回太子殿下，之前的烛火都用完了，还未购置到新的。”
“新的呢？”姜绍问道。
蓉姐姐答：“账房大人说近日府中钱款尚紧，还需节约用度，减少一些不必要的花费。账房大人还说殿下平日里睡得早、起得早，故而府内一些烛火被闲置，产生浪费，只需要留些必要的在府内便可。”
姜绍冷言道：“她还真敢扣到本宫头上！”
蓉姐姐道：“账房大人还真是的，明知为太子办事就应当老实一点，怎么还敢惹了殿下？”
姜绍借着月光，摸黑走回殿内，看着殿内比往常少了一大半的光亮，一股子怒意油然而生。
他凛冽的目光看向那缺失烛火的烛台，一步朝自己的寝殿内走去。
明日一早，定是要将东方菡叫到面前审问一番！
咚！
姜绍又被绊了一跤，他一脚踹开绊住他的椅子，椅子飞了出去，差点命中想要上前搀扶的柏年。
蓉姐姐站在门口不敢进，殿内的封儿藏在屏风后不敢露头，只有站在殿下的申侍卫庆幸自己离得远。
姜绍大吼一声：“出去！”
封儿嗖一下跑了出去，柏年紧跟其后。
蓉姐姐拽住柏年问道：“你说那个新来的账房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敢这般惹恼殿下？”
柏年在蓉姐姐耳侧小声道：“她是皇后的人。”
“什么？”蓉姐姐震惊，“初来就引起殿下的注意，确实要小心。”
翌日。
一大早，鸡还未醒。
城中便传出一件美事，仔细一听，似乎和当今太子姜绍有关。
闻者更是新奇，太子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未来的储君，能有什么传言。
真龙天子年少时期的传闻可是极为难得，人们高高竖起耳朵，试图多听到点消息。
这事儿倒是越传越广，不知不觉，就在官员们上早朝之前，传遍了京城。
满大街都是人们兴奋地呼喊声，就连不想听到消息的人，都被动听了大半。
只有姜绍的太子府还未流进半份消息，静悄悄的，如同与世隔绝。
今日有朝会，姜绍在忙着去早朝，可没时间搭理东方菡。
东方菡一如平日，打理好仪容，吃过早膳，前往账房摆弄那些零碎的钱币。
真不知道仅凭这一点银钱，该如何将这硕大的太子府支撑下去。
天空如往常一样晴朗，只有几片薄云飘动。
姜绍上早朝去了，太子府便陷入了一片沉寂。
朝会一如往常般乱成一团，官员们汇报着各自的事项，避重就轻，惹得皇上连番追问，转而开始大谈古语有云。
姜绍站在一旁，皇上倒觉得他能站着就好。
自从姜绍被推上这太子之位以后，老太师一直都未上过早朝，听闻还病着，谢绝探望。
秦老太尉仍卧床不起，如今能代表老太尉的只有站在下方的秦胜。
姜绍瞧了一眼那些陌生面孔，倒并未发现秦小公子的身影，兴许还需要下个月才能上任。
嘭！
皇上突然将一本从西南传来的奏书扔向殿下，并将尚书大人叫了出来。
皇上质问道：“寡人不是说要尽快解决西南大旱的问题吗？怎么到现在问题反倒越来越严重？要赈灾银寡人拨下去了，反倒到了西南连个铜板的响声都没有！要赈灾粮寡人也叫你们调配了，可是粮呢？说是途中遇到洪水都冲没了？”
尚书大人解释道：“陛下，赈灾粮确实遭遇水患，运到西南时，只剩下一小部分，但是剩余的部分也都分下去了。西南连年大旱，应早日修建水利，以改善良田供水。”
皇上大喝道：“修建水利不是去年就开始了吗？还要修什么？”
尚书大人道：“工部那边提议，还应再修建二百公里水渠，但是工部的钱款有些欠缺。”
皇上：“钱！钱！什么都要钱，怎么不将寡人掏空？”
中书大人大声哀求道：“陛下勿恼，保重身体啊！”
一时间朝堂上一片呼喊声，叫皇上难以追问。
待声音褪去，尚书大人抛开话题，道：“臣今日上早朝时听闻京城中的一件美闻，是称赞太子殿下的。”
尚书大人看向姜绍，姜绍一时震惊万分，看向高位的皇上。
皇上一改怒色，问道：“什么传闻，说来听听。”
尚书大人道：“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开始节约用度，为了帮助更多从西南而来的灾民，就连府中烛火都少了大半，只为将更多的银钱节约下来，帮助更多的人。”
从西南逃灾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成了皇上心头的一个大患，太子的这一举动重拾了皇族的体面，又安抚了灾民的情绪。
皇上称赞道：“这是好事啊！太子，不愧是寡人引以为傲的皇子！”
这话一出，姜绍就明白了大半，定是东方菡所为。把他架在这里，强行将他营造成一个节俭的太子。强行节约了府内用度，还叫百姓盯着他，给他扣了个“大好”太子的形象。
他绝对饶不了她。
尚书大人将京城中众人的赞赏向皇上说了个遍，早朝时间也到了。
皇上原本的顾虑少了一半，脸上多了喜悦之情，将那西南水利问题抛诸脑后。
皇上笑着和身旁的苏公公道：“苏忠全，去取来两万两银子，送入太子府，不可叫太子太吃苦。”
苏公公欠身道：“奴才领旨。”
突然被两万两银子砸中，姜绍只能谢道：“儿臣谢过父皇。”
早朝退后，皇上笑着走了，姜绍走出殿内，遇到在外面等待的秦胜。
秦胜好奇问道：“殿下何时如此受人欢迎了”
姜绍冷冷道：“难不成过去的本宫在秦大人眼中是个不堪的皇子？”
秦胜笑道：“在下怎敢，太子说笑了。只不过太子这一步可真厉害，想必从今日起，这城中各家各户，无论高官贵族，还是小门小院，都会效仿殿下，节约用度。以太子为榜样，爱护百姓。”
秦胜大笑着离开，他的气势在老太尉重病后稍有受挫，但架势未减，仍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姜绍顿足，他站在殿下，看向四散的官员，又看了眼身后的大殿。
风云交错，曾经的那句话似乎也有人和他讲过，那个人鬓发斑白，如今早已离去。
西南，究竟该如何是好？
东方菡忙完手中的事务，想着姜绍也该下了早朝，急冲冲赶来找她问责昨天晚上烛火的事情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什么风吹草动，差点以为姜绍已经将此等鸡毛蒜皮“小事”给忘了。
苏公公突然带着两万两银子到了太子府，苏公公似乎也知道姜绍的秉性，且信不着他。
苏公公直接绕过了姜绍，将皇上赏赐的两万两银子送入库房。
苏公公道：“这银钱可要看好了，这是陛下给太子体恤民生的奖赏，不可随意花费，定要用在合适的位置上，可知道了？”
东方菡道：“臣记下了，定会用在重要的地方，不会随意使用。”
苏公公：“嗯，知道了就好。”
苏公公离开账房前特意叮嘱东方菡道：“这钱一定要记在账上，看管好，小心叫太子随便拿了去。”
东方菡道：“好。”
苏公公迈着大步离开后，东方菡便叫账房里的先生们帮忙，他们在库房内忙了半天，才将那两万两银钱藏好。
这一回增加了几道保障，姜绍定然不会发现库房内还有库房这一点。
银钱便安全多了，上个月的月钱也总算是可以结算，东方菡的顾虑也可以消除了。
苏公公还未走远就迎面遇见了小德子，小德子见到苏公公，脚下有些犹豫，头更垂了。
苏公公意识到小德子要跑，一声叫住小德子，道：“苏小德，去哪？”
小德子被喊了大名，只好小碎步加急，迎了过来，在苏公公身前叩拜道：“见过苏公公，不知苏公公前来有何指教？”
苏公公见小德子还是原来那幅不堪重负的样子，道：“怎么许久未见，不见长进？”
小德子赔笑道：“过去您不总是说我是个榆木脑袋，腐朽不可雕也？”
苏公公举手要打他，小德子低头闭眼，全身一惊。
手悬于半空，并未落下。
苏公公叹气道：“活着就好。”
小德子未听清，问道：“您说什么？”
苏公公摆手，从他身侧走过。
小德子，苏公公领养的干侄子，被赐名苏小德，自幼便跟在苏公公身边学习，早已习惯了苏公公严厉的打骂。苏小德养成了手脚麻利的习惯，深受主子喜爱，然而有个问题怎么也改不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总会惊到主子，给自己造成不小麻烦。
苏公公无奈，便不让苏小德出来做事，将他关起来，软硬兼施也不见改正，这也不是个办法。
直到有一日，皇上因六皇子姜绍的事情忧心忡忡，当时六皇子姜绍的母妃刚失踪，他又处于难以管束的时候，身边的都是些依着他，没有一个人说的话能叫他听进去。
皇上想到了苏小德，苏小德的大嗓音定能叫姜绍听到。
于是，苏小德便被派到姜绍身边做事。姜绍虽然还是不听，奈何小德子声音太大、太突然，姜绍总会被吓一跳，不听也被动听了。那几年，小德子也吃了不少苦。
小德子被打怕了，他只认苏公公的养育之恩，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才是主子这件事。
小德子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他刚要走，就见到穿着一身朝服、从远处疾步赶来的太子姜绍，他立即上前道：“殿下。”
姜绍从他身边径直走过，丝毫没有停留，柏年小跑着跟在后面。
柏年提着本应披在姜绍身上的衣服，边跑边喊：“殿下慢点，兴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个误会。”
姜绍的步子更急了。
误会？
难不成这件事情还是误会她账房大人了？
柏年喊道：“殿下，现在去了可是要坏了我们原本的计划！”
姜绍突然回头，朝地上的小德子问道：“方才是苏公公来了吗？”
小德子点头应道：“苏公公才走不一会儿。”
姜绍加快脚步朝账房的方向赶去。
由于姜绍突然一停，又突然一走，叫柏年原地前后踱步。“殿下！不要急啊！”柏年将姜绍的衣服递给小德子，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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