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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自由，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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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报的警！”有人喊了一声，众人便如丛林里受到惊吓的鸟四散逃离。
秦序握着蝴蝶刀刃擦着一人的眼睛，那人往后一仰躲了过去，秦序见状一脚踹开那人朝着巷角跑去。
他不能进去，妈妈和妹妹会担心。
很快，人被甩在了身后，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手上流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液体。
秦序边跑边捏住流血的伤口。
一阵天旋地转，有人从身侧拉了一把，秦序一拳甩过去。
“靠！你个不孝子！”纪掠野捂住了下巴，瞪着秦序。
秦序的前额早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睛通红，连带着眼尾沟的痣都是红的。
像个隔壁奶奶家那只受伤的、警惕的狼狗。
刚捡回家的时候就是这样蜷曲着身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人，一靠近就开始狂吠。
秦序忽然松了一口气，往后靠在墙上，深呼吸后转身走着：“来警察了，走。”
纪掠野跟在后面：“没警察。”
“嗯？”秦序侧过脸，脸上有条细细的伤口。
纪掠野一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又是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是录音。”
“这事你在里面，我肯定不能报警啊。”纪掠野关掉音频，“就是这破地方信号太差，我跑到另一条街才下载下来。”
秦序看向纪掠野，眼前的少年微微皱眉摆弄着手机。
他有些哽咽，笑了一声：“确实，信号太差。”
纪掠野扯了扯衣角，里面一团毛漏了出来：“我这衣服废了，你得赔我。”
“行，赔。”秦序笑了一下，扯到了伤口立马龇牙咧嘴。
纪掠野看了眼秦序挂彩的脸，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跟有只鹿在乱飞似的，舒服得他忽略了身上的痛，跟有病似的。
“说好了啊。”纪掠野说，跟着秦序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路，问道，“现在去哪？”
秦序拉着纪掠野打开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铁门发出了尖锐的叫声，秦序说：“说好了。”
破旧的仓库里停着一辆机车，秦序坐上去，扔给纪掠野一个黑红的头盔：“上车。”
“你真行，打架前还不忘把车停这。”纪掠野接过头盔，坐在了秦序后面，“感觉还不错。”
“不错吧。”秦序笑着：“坐好了。”
秦序的声音被盖在头盔里，纪掠野有些听不清：“你说什么？”
秦序没说话，微微拧动了油门。
听到引擎的低吼声，纪掠野赶紧抱住了秦序，车蹿了出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机车滑入雨幕中，雨水砸在了头盔上，打湿了挡风玻璃，纪掠野看不清路，只能在机车的一次次压弯中察觉到已经驶出闭塞的小巷。
车轮碾过湿亮的柏油路，灯的光斑被拉成迷离的色带，风裹挟着雨钻进衣领和衣袖。
“我们去哪儿？”纪掠野喊道，耳边是风的呼啸声。
“去酒吧处理伤口。”秦序说。
“哪儿？”纪掠野又喊了一遍，风是冷的，却莫名让他觉得兴奋。
裸露在外的手腕下滚烫的血液在叫嚣，风在耳边嘶吼。纪掠野干脆掀开了头盔的挡风玻璃，雨砸在了他的眼睛上。
纪掠野微眯着眼睛，大喊：“爽！”
在雨幕中，机车在城市里穿梭，而他像是一只在风雨中漂泊的鸟，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
自由，自由……
纪掠野突然喊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前面右转！”
秦序紧握着车把，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那双眼睛，无声地笑弯了眼睛。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海边的寂静，一道银色的身影划破电厂门卫的灯光。
“老郑，开门！”纪掠野喊道。
电厂的门卫是个七十岁的老头，这会儿被纪掠野叫醒，从值班床上爬起来戴上老花镜：“谁啊？”
“我！”纪掠野抹开窗户上的水珠，露出一双眼睛。
“哎哟，小野啊，这么晚还来。”老郑打开了电厂的大门，看了眼室内的钟表，已经九点了。
“走啦！你睡吧，今晚我不出去了！”纪掠野喊道，拍了拍秦序的肩，“走！”
轰鸣声再次划破黑夜，落在了一间废弃的车间前。
“到了。”车停了下来，纪掠野这才感受到裸露在外的手已经冻僵，他快速伸进秦序的衣摆里搓了两下，里面还是干燥温暖的。
“嘶。”秦序被冻得腹部一紧。
纪掠野啧啧两声：“身材是不错。”
“彼此彼此。”秦序停了车，摘了头盔。
“那是，我这是八块腹肌。”纪掠野不客气地接受夸赞，从兜里掏出钥匙，“这是我们乐队的秘密基地，因为政府改政策这里电厂就废了，我们几个就租了下来，平常就老郑一个在这里看看门。”
纪掠野推开铁门，打开了灯。
“不错吧。”纪掠野关上门，把冷风挡在外面。
他们在车间搭了个小舞台，主唱的麦克风立在中央，吉他斜靠在旁边断掉了一截管子上。舞台后方刚好有一块水泥台子，摆着架子鼓。
没有贝斯，大概是没有找到贝斯手的原因。
光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舞台射灯，旁边废弃的机器上缠绕着一串串节日彩灯，暖黄的、暗红的、幽蓝的，给乐器蒙上了一层躁动的色彩。
后方挂着一面硕大的沙发毯，被油漆抹上了一块块红色和蓝色，如红色的火焰和蓝色的海洋在互相碰撞、依偎。
“是不错。”秦序说，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纯粹的、热烈的气息，曾经的他也是和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伙伴一起在□□呐喊，在闷热的练琴房里弹奏。
多久了？好像不过昨日，又远到忘记了时间。
“冷死了。”纪掠野的声音打断了秦序的思绪。
纪掠野脱下了外套，里面的羽绒毛早就跑飞了，空留下一层外壳，里面的衣料也湿透了，紧贴着肌肤。
纪掠野直接脱了外套，打开空调，从左边墨绿色的铁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我先去洗个澡。”
“你这还有卫生间，设备挺齐全啊。”秦序说。
“不止，再给你拿个东西。”纪掠野一笑，往角落里走，那里堆放了很多杂物，被一块布盖着。
纪掠野钻了进去，在里面捣腾了一会儿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个小暖炉。
“怎么样？”纪掠野晃了晃暖炉，插上电。
“这是真行。”秦序说着把外套脱了，“刚好可以烤衣服。”
“上次我表姐搬家要扔就给我顺回来了。”纪掠野把暖炉拉到沙发前，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想了想还是直接扔在地上，里面的绒已经没了，烤干了也穿不了。
纪掠野把衣服团扒团扒扔在了沙发角：“你还欠我件衣服啊，别忘了。”
秦序站在一面墙前，这里原本是用来检测水压的仪表墙，现在上面贴满了剪报和涂鸦，还有一些即兴的歌词片段。
“忘不了。”秦序看了眼纪掠野，又瞥了眼跟垃圾似的的衣服，“一天扔一件衣服，衣服还够扔吗？”
“上次咖啡店的是意外。”纪掠野拿着衣服进卫生间，“我还欠老板娘一套杯子，下次陪我去一趟吧。”
“行。”秦序应着，卫生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和纪掠野的歌声。
纪掠野的歌声和说话的声音不太像，说话的时候是清朗的，唱歌时声音带着点颗粒感，像……
秦序看向沙发前暖炉的红光，外壁是模仿火苗的图案。
像冬天里的柴火，劈哩啪啦的。
墙上一张字条被图钉狠狠钉在正中央，上面是某位主唱狂野的字迹：“干碎全世界！——全宇宙无敌帅气大主唱你野哥。”
秦序忍不住笑出声，太他妈中二了！
“笑什么，不酷吗？”耳边传来纪掠野的声音。
“没，太帅了大主唱。”秦序笑着看过去，“不冷吗？”纪掠野身上就挂着条浴巾，头发上挂着水珠，顺着肌肉轮廓没入浴巾。
纪掠野眯了下眼，转过身：“冷，但是我疼。”背后上是大大小小的淤青。
秦序皱起了眉：“起淤青了，你等会儿我去买个药。”
“别折腾了，我这有灵丹妙药。”纪掠野打了个哈欠，从沙发底下掏出了个药箱，拿出了酒精和一沓药膏。
秦序闻了闻：“这味道有点熟悉。”
“我爷爷的自制药膏，一片保证药到病除。”纪掠野拿出棉签蘸了酒精，拉过秦序的手，把衣服往上撩了些，“打算伤口就这么一直放着？”
秦序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出颜色，直到他到卫生间看到自己手上有血，看了看自己也没什么破皮的，想到应该是秦序的。
秦序看着不好相处，但是处久了就知道他是个好说话的。只是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的秘密，不问便是不说，问了也不一定会说。
就像这伤口，他要是没发现，秦序肯定就这么放一晚上，等到第二天走了后再处理。
“小伤。”秦序收回手，伤口就是看着吓人，现在血已经干了。
这点伤跟以前的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纪掠野皱眉，强硬地拉过手，垂眸清理伤口：“我没给人清理过伤口，疼了你就说。”
秦序笑了笑，没说话。纪掠野的动作确实如他所说，不温柔，可以说有些粗暴，酒精就直戳戳渗进伤口，像无数个细针扎进血肉里，有手还存在的错觉。
“作为贝斯手，手是最重要的。你是贝斯手你不知道吗。”纪掠野皱着眉，想起刚刚秦序为了救他拿手挡了棍子，有些不爽。
“明天去趟医院看看。”纪掠野拿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秦序盯着纱布上的蝴蝶结。
他想说，不去了，反正也不弹琴。
抬头，一双明亮的眼睛收入眼底，最终也没说出口。
“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