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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欠我一场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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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外面雨停了,只有滴滴水声,秦序已经不在车间里。
纪掠野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起来,两个一米八多的男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睡得腰酸背疼。
他眯着眼在沙发缝里摸出手机,开机界面刚亮,一条条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
他点开了秦序的聊天界面,备注已经改成了“A”。
【A】:早餐放茶几上了。
纪掠野看向茶几,那里放着一个保温盒,他走过去打开,放了六个生煎包,下层是一碗牛肉面。
纪掠野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你野哥】:这么多,我是猪吗?
【A】:你不是吗?你昨晚睡觉抱着我手臂就咬。
纪掠野咂巴嘴,想了想,完全没想起这事。
饿了,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他赶紧去洗漱,夹起一个生煎放嘴里,汤汁在嘴里漫开,酥脆的外皮咔嚓作响。
香!
爽!
纪掠野连吃了三个生煎,边嚼边回消息。
【你野哥】:可能是因为昨晚梦到一只猪在我面前飞。
【A】:滚蛋。
秦序发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天线宝宝踹飞球”的表情包。
纪掠野看着这表情包笑半天,捞起一筷子面放嘴里,点开了乐队群。
和张颂安、于熙的乐队群消息直接99+,他往上翻了几下,没翻到头。
【安之若颂】:你们什么时候来,好尴尬!!!
【熙柚茶不加冰】:马上,老班还在念叨呢!
纪掠野手指一停,嚯……完全忘记了要见飞鸟集乐队贝斯手的事情。
【安之若颂】:求助!怎么跟AI对话!
【熙柚茶不加冰】:发出指令,调教他!
【安之若颂】:……你闭嘴。小野呢?七点了,怎么还没来?
【熙柚茶不加冰】:野哥失踪,变成野鸽了。现在发布悬赏令,若找到此人,赏金8888两。如有线索可联系:1666xxxx
【安之若颂】:失踪不应该发布寻人启事吗?
【安之若颂】:偏题了,小野怎么还没来?那我先跟小人机说乐队的事?
【熙柚茶不加冰】:我来了!等我~
之后群里又是一阵沉默,一个小时后再次活跃。
【熙柚茶不加冰】:AI这是出bug了吗?
【安之若颂】:怎么了?
【熙柚茶不加冰】:你没发现他一直盯着你吗!看着怪吓人。
【安之若颂】:没有吧……他还挺好的,答应我们先应付这个月老大的考核。
纪掠野快速捞完了面,喝了口汤,鲜香暖和的汤瞬间侵占整个胃,他叹了一口气,摊在椅子上,摸摸肚子。
爽啊!
纪掠野在手机上点了点。
【你野哥】:我才只值8888两?
【熙柚茶不加冰】:野鸽回家啦!
【你野哥】:滚蛋,再叫就把你这西柚茶给卖了!
张颂安的消息立马弹了出来。
【安之若颂】:你就值8两!
【你野哥】:8两就8两,安哥,爱你么么哒!
后面跟了个kisskiss的表情包。
【熙柚茶不加冰】:嘴脸啊。
纪掠野简单收拾了一下,打了辆车到公司,刚好遇见赵哥从练习室出来,嘴紧抿着,眉头有些不悦,经过他的时候匆匆看了他一眼。
纪掠野推开练习室的门:“赵哥看着不太高兴啊……啊,人机在啊?”话音刚落,便看到练习室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男生,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项链。
此时听到纪掠野的话,脸上的面无表情有些崩坏,又瞬间恢复,他眨了下眼,看向张颂安:“人机?”
张颂安轻咳一声,眼神别开,张了张嘴:“啊……嗯,不是。”朝着纪掠野介绍道,“这是我们乐队主场纪掠野,这是飞鸟集前贝斯手叶循,我带他来熟悉一下。”
叶循微微垂下波澜不惊的黑眸,淡淡说道:“人机……有点意思。”
哈……有意思有意思。张颂安笑了笑,说:“要不先坐下?”
叶循点头,做了自我介绍:“行。叶循”
纪掠野看了眼叶循,又看向他身边的贝斯,看来赵哥是想来看看贝斯手有没有找到,好趁机让雷凯加入,没想到看到叶循在,计划落空了。
“纪掠野。”纪掠野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安哥说你答应这个月帮我们考核了。”
“刚好有空。”叶循看了眼张颂安说。
纪掠野从包里拿出拿出谱子,给叶循看:“这是我们这个月考核的歌,你看一下。”
叶循接过看了起来,手指随着谱子上的动作微动:“这是你写的?”
“嗯哼。”纪掠野往后靠在沙发上,扬扬眉等着叶循的夸赞。
叶循点了点头,没说话。
……纪掠野沉默地坐直了身体。
半晌,叶循放下谱子,起身拿起了贝斯:“可以。”
这首是纪掠野为数不多整体基调偏柔和的歌,是他踏秋时看到公园波光粼粼时突然的灵感。
湖面波光闪烁,残阳映照,在风的轻抚下,泛起层层涟漪,银杏树扭曲了身影。
这首歌里贝斯不再是张扬的存在,以低频的共鸣来铺陈底色。
叶循的贝斯琴身是明黄色的,此时光正打在上面,如黄昏下的银杏叶,及肩的长发尾染了一撮金色,在光下熠熠生辉。
指弹间,低沉的贝斯音演奏着舒缓的四分音符,如呼吸般撩动着在场的心弦。最后一个滑音掠过,空留一丝眷恋。
纪掠野拿出手机,点开了秦序的聊天界面。
【你野哥】:欠我一次表演。
【A】:什么时候?
【你野哥】:昨晚,演出收费的。
【你野哥】:你的话我就不收钱了,拿你的表演换。
秦序熄了屏幕,指腹一用力,手机打了个转,最后在掌心里一敲一敲。
良久,他点开了手机,点开了纪掠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生煎包的照片,配文:唯音乐和老王生煎不可辜负。
下面一条就是那把红色贝斯的照片,原本断弦的地方换了新弦,秦序点了点带墨镜的酷表情。
【A】:好。
“秦序。”前台的女生叫了一声,秦序猛地站起身,手抓紧了手机。
女生笑着领着秦序进了一间房,声音轻柔:“不用紧张,就当是聊聊天。”
进门正对着一面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树叶半掉不掉地挂在树上,被冷风吹得乱飘,今天没有太阳,天空白得如一片没有生机的水墨画。
“随便坐。”
秦序闻声望去,书架前站着一位身着米黄色裙子的中年女子,栗色的头发微卷。
她嘴角微扬,眼眸有些弯着,这让她显得格外亲和:“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姐。”
“唐姐。”秦序说。
“你的情况赵医生跟我简单说过。”唐姐放下手上的书,亮起了落地灯,灰白的阳光被映成了暖黄色。
秦序张了张嘴,这样的场合他还不知道怎么应对:“啊……。”
“我们今天就是认识一下,我听说你是调酒师?”唐姐倒了杯水放在秦序面前的桌子上,“我平常也会去清吧喝两杯。”
调酒,接触三年的东西让秦序松了一口气。
“那下次可以来我那儿试试。”秦序喝了口水,水蒸汽落在了眼睫毛上,视线有些模糊。
“不过,跟清吧比有些闹。”秦序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杯子。
“是吗,听说有乐队。”唐姐说着,放了些轻柔的音乐。
唐姐的声音很轻柔,没有任何攻击性,秦序松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嗯,每次会有不同的乐队,”秦序盯着水杯上的白汽,眼眸微颤了一下。
“我对乐队挺感兴趣的,你平常喜欢听什么乐队的歌,推荐一下?”
唐姐的声音像沙,沙漏里的细沙,细腻又让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动。
滑动的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风打向了脸,从衣领钻进去,嘴角的弧度在出了门的那一刻落下。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也不算太短,有事情再想起来却有些困难和模糊。
只能本能反应还存在血液和经脉里。
秦序从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里,手在兜里摸打火机。摸了半天除了摸出一包纸巾什么也没摸到。
秦序叹了口气,应该是落在纪掠野那儿了。
他解气似地咬了咬烟头,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一看,是纪掠野的消息,发了好几条。
【野哥真帅】:下周期末考,我来你那儿复习。
【野哥真帅】:不是为了看你。
【野哥真帅】:我是让你陪我去给咖啡店老板买礼物赔礼道歉,顺便去你那儿复习。
【野哥真帅】:顺便的!
过了半小时,纪掠野又发了消息。
【野哥真帅】:怎么不回我消息?装高冷?
【野哥真帅】:行吧行吧,就是想去你那复习,能不能去?
秦序笑了一声,回复过去:“能。”
消息刚发过去,电话就发了过来。
纪掠野张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就等我这句呢?你能不能要点脸!”
“到我那儿蹭吃蹭喝的,谁不要脸?”秦序嘴里叼着烟,“我打火机好像落你那儿了。”
“打火机?”纪掠野说,“我晚上回去找找。”
“嗯。”秦序应着。
“你今天干什么呢,一直不回消息。”纪掠野问,电话里其他人在喊纪掠野,挺热闹。
冬天的街上鲜有行人,此时只有秦序一人行走在赤|裸的银杏树下。
他的声音和这风一样,有些颤抖和飘忽。
“我……在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