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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个臭不要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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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某些人似乎没有这种觉悟。
“这是你妈妈?”纪掠野指着照片上的女人问。
“对啊,这是我哥和我。”秦玥点头,又指了指角落里小男孩和旁边的婴儿。
纪掠野感叹道:“你妈妈是个吉他手啊。”伸手戳了戳照片上小男孩的脸,小男孩笑得眼睛就只剩一条缝。
照片上的女人坐在天台露营椅上,微卷的黑发随着风飘动,一把木吉他置于身前,笑着看着镜头前。
“必须的,我妈妈可酷了。”秦玥右手垂落,左手置于身前,手指在空中点动几下,假装在弹奏吉他,脸颊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眼里带着些倔强。
“你也挺酷的。”纪掠野笑着,秦玥和她的母亲长的很像,很随性。
“你等一下。”秦玥跑进厨房拿出两根筷子在空中敲动了几下,“我以后是要当最帅女鼓手的人,我哥弹贝斯,我妈弹吉他,我们就是史上最酷家庭乐队!”
秦玥把杯子反着放,一手用筷子敲着杯底,一手敲着茶几面,脚还时不时拍打着,发出乒铃乓啦的动静。
“秦玥,你再敲杯子我就把你的头当鼓敲。”秦序在厨房喊。
秦玥一听吐了吐舌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在空气中敲打。
“你以后要是想打鼓了,可以来我的练习室。”纪掠野说。
“真的?”秦玥问。
“嗯,还有一个哥哥可以教你。”纪掠野又补充道,“没我帅,不过技术还可以。”
“你好自恋。”秦玥不客气地说。
纪掠野眯眼:“这叫客观表述。”
秦玥想,原来还有比八哥还不要脸的人。
纪掠野不打算和小孩子计较,偷瞄了眼秦序的背影,确定他听不见两人的对话后,轻声问道:“你哥怎么现在不弹贝斯了?”
“我哥?”秦玥也放低声音,用气音说话。
“对,你哥。”纪掠野也同样用气音说话。
“因为没时间吧。”秦玥说。
“没时间?”纪掠野问。
“因为不喜欢?”秦玥也问。
“你问我?那是你哥还是我哥啊。”纪掠野说,一把已经断了弦的贝斯放在触手可及的桌边,他不认为这是失去兴趣的表现。
秦玥清了清嗓子,用气音讲话她有些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记得某一天哥哥突然把家里的贝斯都卖了。”秦玥皱着眉,在努力回想着。
“后来妈妈就住院了。”秦玥的表情有些严肃。
“你妈妈住院了?”纪掠野惊讶道,照片上明媚的女人还笑着。
“嗯,等会儿还要去看妈妈。”秦玥说。
秦序刚巧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秦玥,去换衣服。”
“好。”秦玥应着,跑进了房间。
“你要去医院看伯母吗?”纪掠野问。
“嗯。秦玥跟你说的?”秦序把保温壶放在玄关柜上,进屋边换衣服边说。
“嗯。”纪掠野跟在秦序后面进了屋,应了声,之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秦序套上外套,直接说:“你要想继续在这待着也行。”
“啊。”纪掠野张了张嘴,秦序在某些时候敏感得让他惊讶。
“这么放心我在你家。”纪掠野呆愣愣说。
秦序笑了笑:“你的背景都被我摸清楚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哎!”
“在这好好休息,我晚饭时间再回来。”秦序说着牵着秦玥出了门。
“掠野哥哥再见!”秦玥换了身明黄色的羽绒服,把整个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
“行,我看家。”纪掠野说。
木门被关上,窗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纪掠野躺回秦序的床上,幽蓝的拨片在手指间翻转。秦序的房间整洁、干净,窗帘随风微动,时不时掠过贝斯。
初中生妹妹,住院的母亲,消失的父亲。是因为资金窘迫所以才放弃贝斯吗?纪掠野猜测,眼前晃过秦序那张经常皱眉的脸。
因为钱的话,这事好解决,反正他不缺钱。那么怎么才能让秦序感受到他的诚意呢。
纪掠野把目光锁定在断弦的贝斯上,嘴角一勾,拿起手机拨打一个人的电话。
没多久,门铃响起,纪掠野开了门,门外站着个穿着大棉袄、手里拎着个袋子的男人。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正陪我老妈打牌呢。”男人的脸被冻得通红,接了纪掠野的电话兜着风赶过来。
“我要的东西呢?”男人是纪掠野之前认识的一个开琴行的老板。纪掠野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袋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你一个玩吉他的要贝斯弦干什么?”老板问。
“谢了。”纪掠野把着门,没回答老板的话,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什么时候再去我店里,那群小孩一直吵着要见你。”老板见纪掠野没有让他进门的打算,也不生气。
“过几天吧,这几天比较忙。”纪掠野有时候会去琴行看看,一次弹吉他被跟着老板学琴的小孩看到后,就会时不时求他弹几首听听。
“行,那我先回去了。”老板笑着,走之前看了眼门缝,这里不是纪掠野的住处。
“下次请你吃饭。”纪掠野关上门,跑进卧室把贝斯放在桌子上。
贝斯已经有些年头,琴弦上附着着些锈迹,琴体却十分干净,应该是经常擦拭。纪掠野松了弦钮,从琴桥处把琴弦取出来。
纪掠野没有给贝斯换过琴弦,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避免弯曲的琴弦损伤了琴桥。从袋子里抽出里擦琴布和护理液擦拭着琴体的污垢,又想了想找出棉签给品丝除了锈。
等给指板上油擦拭后,纪掠野拉开了窗帘。
今天是个大太阳,冬日的阳光落在崭新的金属长丝上,弦上流淌着锐利的光。
纪掠野满意地拉开琴弦,琴行老板拿来的琴弦质量不错,装上后的琴声应该不错。
纪掠野拿起琴弦将它的一端穿过弦钮的孔,这是个需要耐心的动作,纪掠野借着日光调试着,拇指在琴枕处轻轻下压,直到琴弦勾勒出笔直而坚硬的弦。
纪掠野没有调音,而是用手在琴面上扫过。
“嗡——”一阵粗糙、低沉略显不和谐的低音在房间里散开。
纪掠野把贝斯重新放置回原来的位置,调音这种赋予贝斯新生命的事情应该让琴的主人亲自来做。
纪掠野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贝斯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
“记录第一次给贝斯换弦。”后面配了带墨镜耍帅的表情。
于熙评论:野哥牛逼,琴不错。
纪掠野回复:基操。
张颂安评论:应该很快能见到传说中的天才贝斯手了。
纪掠野回复:很快。
接着又回复了几条朋友圈评论后,他关了手机,从包里拿出了作业。
玩乐器有趣,但是功课也不能落下,这是之前玩乐队时和家里人做的约定。
纪掠野把几张试卷铺开,选择了里面看着最顺眼的语文开始写。
冬日的阳光在作业上铺了一层金色的薄纱,又在上面印了几点彩色的光斑。不知不觉间,纪掠野趴在茶几上闭上了眼睛。
等秦序推门进来的时候,纪掠野伸了个懒腰。
“回来了?”纪掠野来到玄关间,见秦序手里拎了个大袋子。
“来不及自己做饭了,楼下买了几个菜。”秦序换了鞋,见纪掠野脸上还有个印子,笑出了声,“大少爷,今天给自己脸上化妆呢。”
“嗯?”纪掠野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
秦序拿起手机对着纪掠野拍了一张:“看。”
“靠!我还没做表情呢!”纪掠野骂道,眯着眼看着秦序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头发凌乱,发丝落在半眯的眼睛上,脸颊上一道殷红色的印子格外醒目。
明晃晃写着大大的“傻”字。
“靠,秦序你大爷!给老子删了。”纪掠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个照片实在太损他形象了。
秦序在纪掠野冲上来之前,眼疾手快的关上了手机。
“锁屏了。”秦序晃晃手上黑屏的手机。
纪掠野抢过手机,屏幕对着秦序:“面部解锁。”
秦序立马拉起毛衣领子遮住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笑成一条弯线,眼尾沟的痣若隐若现。
纪掠野停了手上的动作,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秦序笑着放下手上的菜:“这话真老套。你就算夸我是天下第一大帅哥,我也不会解锁的。”
“你个臭不要脸的!”纪掠野比了个手势,补充道,“天下第一大帅哥只能是我。”
“到底是谁不要脸。”
“你。”纪掠野说,脸色有些不自然,“我不跟你计较,你去看看房间。”
“房间?”秦序有些疑惑地看向卧室,房门紧闭着,看向纪掠野时,他视线往旁边回避了一些,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你又在搞什么鬼。”秦序笑着推门。
“你,你看看就知道了。”纪掠野有些紧张地说,这算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惊喜,应该算是惊喜吧。
秦序进了屋,半天没有声音。
纪掠野说:“是不是被小爷感动到了?”
秦序不说话。
“别太感动,昨天你照顾我,这算是对你的报答。”纪掠野把作业收进书包里,“怎么样,小爷的手艺不错吧。”
纪掠野进屋见秦序站在原地不动,上前碰了碰他的肩:“当我的贝斯手吧,如果你担心钱,我会找赵哥去谈你的待遇。你……”
一阵天旋地转,未说完的话停滞在喉咙间。
秦序的眼睛一片通红,双眉紧皱,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谁让你动我的琴。”秦序咬牙,一字一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