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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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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练日,清晨六点。
滨海市金融中心外围已经全面戒严。二十层楼高的巨幅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这座刚竣工的68层摩天大楼将成为今天联合演练的核心场地。
元一诚站在特勤队的装备车前,最后一次检查个人装备。他今天穿着全套黑色特勤战斗服,背心上印着醒目的“消防特勤”字样,右臂的护具已经拆掉,活动自如。
江一征站在他旁边,同样穿着特勤服,但脸色有些苍白。他不断调整着头盔带子,手指微微发抖。
“紧张?”元一诚看了他一眼。
“没、没有。”江一征挤出一个笑容,“诚哥,今天……段处安真的会来吗?”
“会。”元一诚故作镇定其实心里很焦虑,“林队说了,‘利刃’派了一个小队参加。”
江一征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几辆军绿色越野车正驶入警戒区,车上跳下来一群穿着特战迷彩的人。虽然距离很远,但江一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那个最高的身影。
段处安。
他穿着一身灰绿色特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背着一支战术步枪。一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肩膀更宽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更冷了。那种属于世家公子的张扬气焰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特种兵特有的、沉默的锐利。
段处安也看到了消防特勤队这边。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精准地锁定了元一诚。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隔着五十米距离,隔着晨雾和忙碌的人群,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就像他们第一次在珊瑚海岸,第二次在盾牌演练基地,只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元一诚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见段处安的眼神——不再是之前那种缠绵深情的、带着暧昧笑意的眼神,而是深沉的、复杂的,冷漠的像压抑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然后,段处安移开了视线,转身和队友说话,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扫视。
元一诚的焦虑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诚哥……”江一征小声说,“他好像……没认出你?”
“认出了。”元一诚声音很轻,眼神落寞:“他只是……不想打招呼。”
这时,演练总指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各单位注意!演练将于七点整准时开始!请各分队指挥员到指挥中心集合!”
于飞声拍拍元一诚的肩:“走吧,去开会。”
指挥中心设在金融中心一楼的临时指挥部里。元一诚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公安特警的黑色作战服、消防特勤的黑色战斗服、急救中心的白色制服,以及军方的特战迷彩。
段处安坐在“利刃”小队那一区,背对着门口。他正在和身边的队友低声讨论着什么,侧脸线条冷硬,只是坐在那就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元一诚找了位置坐下,和于飞声隔着两个座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段处安的方向。
一个月零七天。
这个人就坐在十米外的地方。
可感觉,像隔着一条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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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整,红色信号弹升空。
演练模拟场景:金融中心45层控制中心遭“恐怖分子”劫持,大楼多处被安装“□□”,有“人质”被困。消防特勤队负责高层救援和□□处置,“利刃”小队负责突击控制中心。
元一诚带领的二组任务是:从外部通过云梯车抵达40层,然后向上突破至45层,与“利刃”小队里应外合。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三组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汇报声。元一诚站在云梯车操作台前,看着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升起,伸向40层的窗户。
江一征站在他身边,低声说:“诚哥,一会儿你跟在我后面。”
“按预案执行。”元一诚冷静的说,“我打头阵。”
云梯抵达40层窗口。元一诚率先翻进窗户,江一征紧随其后。楼道里模拟烟雾弥漫,能见度很低。
“热成像显示,45层有八个热源。”江一征看着手持屏幕,“四个在控制室,四个在走廊。”
“按A计划,分两路。”元一诚下令,“你带两人从东侧楼梯上去,我从西侧。在控制室门口汇合。”
“可是诚哥……”
“执行命令!”
江一征咬了咬牙,带着两名队员向东侧楼梯跑去。元一诚则带着另一名队员向西侧推进。
楼道里模拟爆炸声不断响起,墙壁上贴着“此处有□□”的标识。元一诚快速通过,脑海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段处安现在在哪里?
他应该已经从楼顶索降进入大楼了。
他们会遇见吗?
如果遇见,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转角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元一诚本能地举起激光枪,对方也同时举枪。
四目相对。
是段处安。
他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但那双眼睛,元一诚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双总是对他充满好奇和甜蜜的眼睛,此刻冷锐得像冰,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两个人就这样举枪对峙着,谁也没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催促声:“二组!报告位置!”
“利刃七号!你那边什么情况?”
元一诚慢慢放下枪。段处安也放下了枪,但目光依然锁定在他脸上。
“你……”元一诚缓慢的开口,嗓子里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石头般沉重:“你的伤……好了吗?”
段处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元一诚会问这个。他左臂的枪伤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疤。
“好了。”还是那样富有磁性的声音,但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显得分外粗糙干涸:“你....还好吗”
“挺好的”
简短的对话后,又陷入沉默。
楼道里模拟爆炸声再次响起,烟雾更浓了。
“我要去45层。”元一诚说。
“我也要去。”段处安顿了顿,“跟我一起吧”
元一诚乖巧的点头:“好。”
两人并肩向前推进。段处安在前,元一诚在后,就像南亚湾那次一样。只是这次,两人之间隔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你这一个月……”元一诚忍不住问。
“训练,任务。”段处安回答得很简短,“你呢?”
“养伤,训练。”
又是沉默。
快到45层时,段处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元一诚。烟雾中,他的脸有些模糊,眼神黯淡无光
“那俩迈巴赫”他开口时,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一般,那股冷意能直接钻进人心底“你..
元一诚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脸上的肌肉都瞬间变的僵硬起来,转而又扯出一个很轻蔑的笑“我没开,你拿回去吧就在医院门口”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
其实段处安根本不在意那俩迈巴赫,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他现在面对元一诚其实更多的是胆怯,他只是想听他的声音,不论说什么,都能让他感到安心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控制室发生交火!有人受伤!重复,有人受伤!”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是江一征!”元一诚听出了对讲机里的声音,“他带的那队遇到麻烦了!”
段处安眼神一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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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层控制室外,模拟交火正在进行。
江一征和两名队员被“困”在走廊拐角,对面是四名“恐怖分子”(由特警扮演),火力压制得很猛。
“诚哥……诚哥怎么还没来……”江一征咬着牙,额头上都是汗。他刚才太冒进,想抢先攻入控制室,结果中了埋伏。
一名队员“中弹”,身上冒出代表阵亡的蓝色烟雾。
“江队!我们撤吧!”另一名队员喊。
“不行!控制室必须拿下!”江一征红着眼睛,“诚哥把任务交给我,我不能失败!”
他正要冲出去,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回来。
元一诚蹲在他身边,脸色严肃:“不要命了?”
“诚哥!”江一征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对不起……我搞砸了……”
段处安在另一侧观察敌情,快速制定战术:“对方四人,两点钟方向两个,十点钟方向两个。我解决两点钟的,你们解决十点钟的。数到三。”
“一。”
“二。”
“三!”
三人同时冲出。段处安动作快得像猎豹,两个点射,“击毙”两名“敌人”。元一诚和江一征也解决了另外两人。
控制室的门被撞开。里面还有两名“恐怖分子”,正用枪指着“人质”。
“放下武器!”段处安举枪瞄准。
其中一名“恐怖分子”突然按下手中的按钮——模拟□□启动,倒计时三十秒。
“有炸弹!”江一征喊。
段处安和元一诚几乎同时行动。段处安冲向控制台,试图解除□□;元一诚则扑向“人质”,要把他们带离危险区域。
倒计时:十秒。
九秒。
段处安快速检查装置——是双重触发,剪错线就会立刻“爆炸”。
八秒。
七秒。
元一诚已经把“人质”带到门口,回头看见段处安还在那里,心脏一骤:“段处安!快出来!”
六秒。
段处安抬起头,看向元一诚,那个眼神,像南亚湾那次一样——专注,冷静,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五秒。
他剪断了红线。
四秒。
装置没有爆炸。
三秒。
倒计时停止。
“解除。”段处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演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所有“敌人”放下武器,“人质”被安全转移。
控制室里只剩下三个人——段处安,元一诚,江一征。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江一征看着段处安,又看看元一诚,手指紧紧攥着枪柄。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种他插不进去的气场。
“诚哥……”他小声说,“我们……该去集合了。”
元一诚没动。他看着段处安,段处安也看着他。
一个月零七天的沉默,刚才短暂的并肩作战,还有那句“对不起”。
太多话想说,太多问题想问。
但最后,元一诚只说了一句:“你的枪法……更准了。”
段处安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你也是。”
“我……”
“元一诚!”于飞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立刻到指挥中心集合!讲评!”
元一诚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他转身,和江一征一起离开控制室。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段处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依然冰冷严峻但却又显得那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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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里,各分队指挥员依次汇报演练情况。
元一诚的汇报简洁专业,指出了几个战术配合上的问题。于飞声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轮到“利刃”小队时,站起来的是秦锋——小队的队长。段处安就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讲评结束后,于飞声宣布:“中午食堂准备了工作餐,各分队自行用餐,下午分组讨论。”
人群开始散去。元一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元一诚”
他转过身,看见段处安站在不远处。秦锋和其他队员已经先走了,只剩下段处安一个人。
江一征立刻挡在元一诚身前:“你想干什么?”
段处安看都没看他,只是看着元一诚:“能……单独说几句话吗?”
元一诚沉默了几秒,对江一征说:“一征,你先去食堂。”
“可是诚哥……”
“去。”
江一征咬着嘴唇,狠狠瞪了段处安一眼,转身离开。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远处的队员在收拾装备,隐约的交谈声传来。
“说吧。”元一诚声音平静。
段处安看着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把元一诚全身上下扫了一个遍,那种强势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看的元一诚心里发毛,却又被他这样直勾勾的盯的有些红了耳根,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
段处安这才决然开口:“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元一诚心脏为之一颤,眼睛突然开始湿润泛红起来
“我想给你打电话,想给你发消息,想问那天车祸你到底伤的多严重,想问你……还生不生气。”段处安富有磁性的声音此刻带着压抑的情绪,却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但我怕。怕你讨厌我,怕你觉得我烦,怕你……再也不想见我。”
“为什么?”元一诚问,“为什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因为我害你受伤了。”段处安突然苦笑,“元一诚,我喜欢你。可是我的喜欢,好像只会给你带来危险。南亚湾,车祸……每次我在你身边,你都会受伤。”
“跟你没关系。”元一诚语带冰霜,“是我自己的选择。”
“可如果我足够强,足够小心,这些危险根本不会发生。”段处安的声音开始颤抖,“所以这一个月,我拼了命地训练。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你,强到……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元一诚看着他。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少年,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但眼神里是超越年龄的沉重和痛苦。
他心软了,在这个少年面前,他好像从来都是被掌控的那一方,他的情绪随之而动
“段处安。”元一诚语气软了下来“你不需要变得‘有资格’。你本来就是……很优秀的人。”
段处安愣住了,泪水早已湿润眼眶:“你……不生我的气吗?我不告而别,一个月不联系……”
“生气。”元一诚承认,“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担心你受伤,担心你……”
他没说完,但段处安听懂了。
“对不起。”段处安靠近了他,斩钉截铁的说“我以后不会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不会再消失,不会再让你担心。”
元一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又开始加快。
他有多久没看过这张脸了,其实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开始想念这张英气的脸了,或者说这个人。
他喜欢段处安,直到今天元一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从那个吻开始,他的心就已经被迫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段处安按着元一诚的头,先宠溺的亲吻了一下元一诚的额头,接着包含情意的视线开始下移,停留在他诱人的薄唇上,两人的眼神像丝线一般缠绵交汇最终融合在一起,那样的深情那样的温暖。
元一诚这次没有躲开,他安心又急切的接受这个吻,或者说他才是那个索吻的人,这次不是蜻蜓点水而是炽热焦灼,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永远也不想分开
段处安亲的太狠太深,仿佛要把元一诚揉碎了尽数吞入,这个夹杂着爱与痛的吻让元一诚差点喘不过气
段处安挽留着元一诚舌尖最后那一点甜,终于两人全数释放了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情绪和思念
段处安看着被亲的有些发懵的元一诚,眨着那双黑曜石般的明眸,长长的睫毛不停扑扇。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注射了一股温柔的暖流,那个懵懂而又格外纯真脸庞和他第一次强吻元一诚时一模一样
“元一诚,我爱你”段处安看着元一诚的脸,情不自禁的告白
元一诚还沉浸在刚刚那个长久深沉的吻之中,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身体里全是段处安留下的味道,从他的口腔注入他的五脏六腑,直到他听到那三个字,他又仿佛感受到那股味道猛烈的冲击着自己的心脏
“你...”元一诚有些发懵,他才刚刚确定了自己对段处安的心意,他没想过段处安对他的感情已经演变的如此浓烈深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段处安没有在意元一诚的沉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元一诚:“这个……送给你。”
元一诚打开——里面是一枚子弹壳做成的吊坠,弹壳上刻着两个字:安诚
是他和段处安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
“这是我第一次实战任务时用的子弹。”段处安说,“我把它做成了吊坠。元一诚你是属于我的,而我的心早就在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你”
元一诚握着那枚吊坠,金属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我下午就要回部队了。”段处安说,“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每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不想回,可以不回。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
元一诚的手指收紧,吊坠硌得手心有点疼。
段处安见他不说话,眼眸低垂着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段处安!”
元一诚冲过去抱住了这个少年,他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段处安亲昵的楼着他的细腰,两人抱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在这一刻凝结,段处安身上的沉木香逐渐渗透进元一诚的身体和精神里,他要永远记住这个味道
“路上小心。”半晌,元一诚温柔的说
段处安没有说话,眼神里重新恢复那种充满甜蜜的笑意,他宠溺的亲了亲元一诚柔软的头发
元一诚站在原地,看着段处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吊坠。
“安诚”
这两个字,刻在子弹壳上,也在这一刻刻进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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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江一征坐在角落,食不知味地扒着饭。他看见元一诚走进来,立刻站起来:“诚哥!这边!”
元一诚走过去坐下。江一征小心翼翼地问:“诚哥……段处安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元一诚淡淡地说。
“他是不是又缠着你了?”江一征声音急切,“诚哥,你别理他。他那种公子哥,就是图新鲜,玩腻了就会……”
“一征。”元一诚打断他,“吃饭吧。”
江一征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食堂门口——段处安和“利刃”小队的人进来了,坐在另一侧。
段处安的在意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毫不掩盖的落在元一诚身上。元一诚低着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但江一征看见了。
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吃完饭,元一诚起身去洗碗。江一征跟在他身后,小声说:“诚哥,下午分组讨论,我们一组吧。”
“嗯。”
洗碗池边,段处安在洗碗。看见元一诚过来,他往旁边让了让。
两个人并排站着,谁也没说话,仿佛刚刚的激吻和拥抱都没有发生过...
江一征站在元一诚身后,死死盯着段处安。
段处安洗完碗,转身时“不小心”撞了江一征一下。
“抱歉。”段处安说,语气没什么诚意。
江一征咬牙:“你是故意的!”
“真不是。”段处安扯了扯嘴角,“江同志,你太敏感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元一诚开口:“一征,走了。”
段处安看着元一诚离去的身影,心里不自觉的感到忧虑,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抓住过他。
下午的分组讨论,消防特勤和“利刃”被分到了一组。会议室里,元一诚和段处安又坐到了对面。
讨论高层建筑救援战术时,段处安提出了几个专业建议,连于飞声都点头认可。
“特种部队在高层突袭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于飞声说,“小元,你们特勤队可以借鉴。”
“是。”元一诚记下笔记。
讨论结束后,段处安走到元一诚面前:“元队,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以后……可以多交流战术。”
他叫的是“元队”,不是“诚哥”。公事公办的语气。
元一诚顿了一下,拿出手机:“好。”
两人扫了微信。江一征在旁边看着,脸色难看。
段处安收起手机,对元一诚笑了笑,眼里充满着甜蜜的爱意:“那……我先走了。部队的车在等。”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元一诚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等我消息。
元一诚手指微紧,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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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元一诚回到消防队宿舍。
他洗完澡,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枚子弹壳吊坠。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想起段处安说那三个字时的眼神——热烈赤忱,但又显得太过仓促,像是那个吻后肾上腺素的作用
手机震动了一下。
元一诚心脏一跳,拿起来看——
是段处安发来的消息:「我回到部队了。今天……谢谢你。」
元一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很久,最终回复:「不客气。路上顺利吗?」
几乎是秒回:「顺利。你在做什么?」
「准备休息。」
「手还疼吗?」
「不疼了。」
「那就好。」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沉默。元一诚看着屏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段处安又发来一条:「元一诚,我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嗯。」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元一诚躺回床上,握着那枚吊坠。
窗外,夜色深沉。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白幼奇的消息:「元哥,今天演练怎么样?见到他了吗?」
元一诚回复:「见到了。」
「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元哥,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元一诚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段处安——那个深沉缠绵的吻,那突如其来的告白,那个拥抱
还有那枚子弹壳。
这个人,真的回来了。一切显得既不真实却又真切发生了
不再是杳无音讯,不再是消失不见。
而是每天都会发消息,每天都会说“我在”。
心里那块空了三十七天的地方,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但至少,不再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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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城市安静下来。
消防队宿舍里,元一诚握着吊坠沉沉睡去。
特种部队基地里,段处安看着手机屏幕上简短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