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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算不算又救了你一次 ...


  •   上午九点整,红色信号弹升空。
      废弃化工厂内,模拟爆炸声准时响起,橙色烟雾从预定点位滚滚升腾。指挥车内的广播传来导调组指令:“各单位注意,‘盾牌-202x’联合演练正式开始。化工厂三号车间发生‘恐怖袭击’,‘有毒气体’泄漏,有‘人员’被困。立即展开救援!”
      消防车队鸣笛驶入厂区,云梯车升起,水炮对准模拟起火点。特战分队的越野车从侧翼切入,队员们迅速下车,以战术队形散开。
      段处安蹲在一辆防爆车后,快速检查装备。他穿着全套特战装具,精致的五官上涂着伪装油彩,绿色的迷彩在他那张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出和迷人。段处安嘴角带着一丝与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的笑意——就在刚才集结时,他经过消防车队,看着正在检查水带的元一诚,那身再普通不过的橙色作战服,被他穿上怎么就那么带劲呢,特别是那段小细腰,看的段处安心里抓痒挠腮,“诚哥,你这腰挺有劲啊”
      元一诚当时正严肃地交代叶新河注意事项,只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但段处安看见了他耳根那一点几不可察的微微泛红
      “七号,专注。”耳麦里传来秦锋低沉的声音。秦锋是这次特战分队的现场指挥,段处安代号“利刃七号”。
      “收到。”段处安瞬间收敛所有表情,眼神锐利如刀,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导调组设定的第一阶段任务:特战分队突入中央控制室,解除“暴徒”威胁;消防分队在外围建立隔离带,控制“毒气”扩散。
      段处安与秦锋、许耀山组成三人突击组,从东侧管道区迂回。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交替掩护,每一步都踩在最佳战术位置。监控大厅里,几个观摩的指挥官点头赞许。
      “那个年轻列兵,动作比老兵还老道。”有人低声说。
      “段振钢的儿子,家学渊源。”慕容厉坐在导调席,眼睛紧盯着屏幕。昨夜发现调包气罐后,他几乎没睡,但此刻脸上看不出疲惫。
      化工厂内部结构复杂,到处都是锈蚀的管道和废弃设备。突击组抵达控制室外围时,段处安忽然抬手握拳——停止手势。
      “怎么了?”秦锋压低声音。
      段处安指了指地面。在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有一串新鲜的鞋印,不是军靴也不是消防靴,是普通的运动鞋。
      “导调组安排的‘暴徒’穿的是制式作战靴。”段处安对着耳麦低声说,“这不是演练预设的。”
      秦锋皱眉:“可能是厂区原有的?”
      “鞋印深度显示体重约七十公斤,步幅显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脚轻微外八。”段处安快速分析,“这个特征和南亚湾事件中逃跑的一名嫌疑人吻合。我昨晚看过更新的情报简报。”
      许耀山已经举枪警戒:“你是说,真有极端分子混进来了?”
      “可能性很高。”段处安看向控制室方向,“他们可能想在我们演练时,制造真实袭击,扩大影响力。”
      “要报告指挥中心吗?”秦锋问。
      “暂时不要。”段处安冷静地说,“如果现在通报,演练会中止,他们会趁机撤离。放他们进来,一网打尽。”
      “风险太大。”
      “风险可控。”段处安看了眼时间,“控制室内有六名‘人质’(模拟假人),四名‘暴徒’(导调组人员)。如果混入真实极端分子,他们会试图控制或伤害人质,抢夺武器。我们改变计划:不直接强攻,改为潜入,优先保护人质。”
      秦锋犹豫了两秒,看向段处安。十九岁的眼睛里充满了绝对的冷静和自信。他终于点头:“听你的。怎么潜入?”
      段处安抬头,看向控制室上方纵横交错的通风管道:“从上面走。”
      ---
      同一时间,外围隔离区。
      元一诚正指挥队员架设水幕,稀释模拟毒气。他穿着重型防化服,面罩下的表情专注严肃。叶新河跟在他身边,有些紧张地握着水枪。
      “元队,特战队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叶新河问。
      按照预案,特战分队应在九点十五分突入控制室,但现在已经是九点十八分,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元一诚看了眼控制室方向,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想起了段处安昨夜的信息:「威胁解除,但保持警惕。」
      “继续作业,注意警戒。”元一诚下令,同时打开了与特战分队的加密通讯频道,“利刃分队,这里是消防一号,是否需要支援?”
      短暂的电流声后,段处安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但清晰:“消防一号,控制室情况有变,发现非演练人员踪迹。我们正在潜入,请保持外围封锁,注意异常动向。完毕。”
      非演练人员。元一诚的手指收紧。段处安说得轻描淡写,但他听出了潜台词:真正的敌人混进来了。
      “收到。消防分队将扩大警戒范围。”元一诚回应,然后转向张猛,“老张,带三个人,去控制室西侧制高点建立观察点,隐蔽行动,不要暴露。”
      “明白。”
      元一诚继续指挥水幕作业,但心思已经飞到了控制室。他了解段处安——那个十九岁的少年在作战时极度冷静,但昨夜在天台,他拆解毒气装置时,元一诚通过监控看到了全过程。那七分钟里,段处安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呼吸节奏控制得如同精密仪器。
      但就在那之后,段处安给他发了条私信:「诚哥,要是明天我被毒气熏倒了,你会不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啊?」
      元一诚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想起了那个不明不白的吻,瞬间想冲进屏幕给这人一拳。
      算了打死人犯法
      元一诚冷静下来回他「我会请法医给你做尸检」
      「诚哥你也太狠心了吧,我们可是亲过的关系」
      段处安看着元一诚发来的讯息,非但没恼反而邪笑起来,转而在屏幕前装无辜,只要一想到元一诚那张炸毛的脸 ,他就喜欢的不行
      --------
      控制室上方通风管道内,段处安打头,秦锋居中,许耀山殿后。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
      段处安的动作轻如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快到管道出口时,他再次抬手握拳,然后用手语示意:下方有两人,持械,不是导调组人员。
      秦锋用手语回复:确认身份?
      段处安微微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做了个“南亚湾”的口型。
      真是极端分子。
      三人无声地交换眼神。段处安指了指下方两个目标的位置,然后做了个分头控制的手势。秦锋和许耀山点头。
      倒计时三秒。
      段处安率先行动——他像一条蛇一样从管道口滑出,在落地瞬间翻滚卸力,同时扑向最近的目标。对方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段处安用擒拿技巧锁喉反剪,另一只手已经夺下了对方手中的手枪。
      同一时间,秦锋和许耀山控制了另一人。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无声无息。
      段处安用扎带捆住俘虏的手脚,卸掉下巴防止咬毒自尽,然后迅速搜身。从对方腰间摸出了一个遥控器——和南亚湾那个假遥控器不同,这个是真正的□□。
      “有炸弹。”段处安压低声音。
      秦锋脸色一变:“在哪?”
      段处安看向俘虏,对方虽然被卸了下巴,但眼神里透着疯狂。他快速检查遥控器,发现上面有三个指示灯,只亮了一个。
      “三个炸弹,已经引爆了一个。”段处安看向控制室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但不是演练预设的。
      紧接着,耳麦里传来消防分队的呼叫:“厂区南侧废料库发生真实爆炸!有明火,请求指示!”
      元一诚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消防二号车组前往处置,注意安全!其余人员保持警戒!”
      段处安闭了闭眼。对方用了一个炸弹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真正的目标应该还在控制室。
      他看向俘虏,忽然用生硬的方言问了一句什么。秦锋和许耀山都愣住了——那是边疆地区一种很少人懂的土语。
      俘虏的眼睛猛地睁大。
      段处安继续用那种语言快速说了几句,俘虏的脸色从疯狂转为惊愕,最后变成恐惧。
      “他说什么?”秦锋问。
      “我问他是‘灰狼’的人还是‘蝎子’的人。”段处安站起身,表情冷峻,“他承认了是‘灰狼’下属。另外两个炸弹,一个在控制室的通风系统里,一旦引爆会扩散毒剂;另一个在消防车队的装备车上,定时引爆,时间设定在十点三十分。”
      “装备车?!”许耀山惊道,“那消防队——”
      段处安急切的打开通讯:“消防一号,立刻检查所有装备车,尤其是水罐车和器材车,可能有□□!重复,立刻检查!”
      元一诚的声音瞬间紧绷:“收到!正在排查!”
      控制室内,导调组扮演的“暴徒”和“人质”都惊呆了。一个导调组人员上前:“列兵,这……”
      “演练继续,但现在是实战。”段处安打断他,“请‘人质’转移到安全角落,‘暴徒’请配合我们防守门窗。秦班长,你带许耀山去找通风系统的炸弹,我去支援消防队。”
      “你一个人?”
      “足够。”段处安已经冲向门口,“保持通讯。”
      “元一诚,我不准你有事”段处安仿佛听到五脏六腑都在呐喊着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名字,祈祷他平安。
      ---
      九点三十五分。
      消防分队停车区,元一诚正带人紧急排查车辆。叶新河爬上一辆水罐车顶部,检查水箱。
      “元队,这辆车的水量显示不对!”叶新河喊道,“标准载水十吨,但仪表显示只有八吨,可车重感觉没轻!”
      元一诚心里一沉——多出的两吨重量,很可能是炸弹。水罐车一旦爆炸,里面的水会形成二次杀伤,而且会破坏整个供水系统。
      “所有人退后!叶新河,下来!”元一诚下令,自己却朝着水罐车走去。
      “元队!危险!”
      元一诚已经爬上车顶,打开检修口。水罐内部昏暗,但他用手电照去,看见了那个东西——一个防水包裹,用磁铁吸附在水罐内壁,上面的倒计时显示:00:12:37。
      十二分钟。
      他对着耳麦:“发现炸弹,在水罐车内壁,定时引爆,剩余十二分钟。请求排爆支援。”
      “别动它。”段处安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我马上到。”
      不知怎么的,元一诚听到这个声音心里竟不知觉的安稳许多。
      一分钟后,段处安全速奔到车旁。他没穿防化服,只戴着防毒面具,动作却毫不停滞,直接攀上车顶。
      元一诚正要说什么,段处安却对他眨了眨眼:“诚哥,这次是你拿着炸弹,还是我拆?”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元一诚皱眉:“严肃点。”
      “我很严肃啊。”段处安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已经开始了。他趴在水罐检修口,用一根软管探头伸进去,顶端的摄像头将炸弹图像传到他手腕的显示屏上。
      “军用C4,防水封装,电子定时,带震动和倾斜感应。”段处安快速判断,“结构比南亚湾那个复杂,但原理类似。诚哥,我需要你帮我稳住身体,我半个身子要探进去。”
      元一诚立刻抓住段处安结实有力的腿,用全身力量做固定锚点。段处安上半身探入水罐,开始拆解。
      水罐内壁湿滑,空间狭窄,光线昏暗。段处安却仿佛不受影响,他细长而有力的手指稳得像手术医生,一点点剥离炸弹外壳。
      “段处安。”元一诚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些闷。
      “嗯?”
      “你刚才跟俘虏说的……是什么语言?”
      段处安手上动作不停:“我父亲教的。他当年在边疆驻防七年,学会了好几种方言和土语。他说,要了解敌人,先要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段处安静了一秒:“他是个好军人,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不是个好父亲。他教会我一切战场生存技能,却没教我怎么过普通人的生活。”
      元一诚沉默了。他能听出段处安语气里那一点点掩藏很好的落寞。
      “不过没关系。”段处安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那种轻浮,“现在我遇到你了啊,诚哥,你可以教我。”
      “我?,我能教你什么”元一诚有些发懵,大大的眼睛眨了眨
      “教我怎么在非战斗状态下,当个正常人。”段处安说,“比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
      元一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段处安立刻感觉到了,轻笑:“诚哥,你手稳点,我现在的小命可在你手里呢。”
      “专心拆弹。”元一诚低声说,耳根又红了一大半。
      倒计时:00:05:14。
      段处安已经拆到核心电路。和南亚湾不同,这个炸弹有多重保险,剪错任何一根线都可能触发。
      “诚哥。”段处安的声音忽然假正经起来,一副马上要英勇就义的神态“如果这次我剪错了,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愿望吗”
      “你说吧,什么愿望,只要我力所能及我一定帮你完成”纯真的元一诚似乎没听出这个顽劣的家伙语气里藏着的一丝邪气
      “你就亲我一下,就像第一次我亲你那样..”
      段处安立马蹬鼻子上脸,像个小孩子要糖吃一样粘糊糊的,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元一诚一掌泄愤的打在段处安结实的肩膀上
      “你再这样口不择言我松手不管你了”
      听出元一诚语气里的一些怒气后,段处安反倒笑了起来,似乎看他生气,心里就莫名感到愉悦起来
      “诚哥,你信我吗”段处安试探的问
      “嗯。”
      就这一个字,段处安觉得比任何勋章都珍贵。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稳定如磐石,钳子对准那根蓝色的线剪断。
      倒计时停在00:03:47。
      段处安把拆解的炸弹部件小心翼翼取出,放进防爆罐,然后从水罐里退出来。他满脸是水,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罐内的水,但眼睛亮得惊人。
      “搞定。”他对着元一诚笑,露出一口白牙,“诚哥,我刚才算不算又救了你一次?”
      元一诚看着段处安,他现在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狼,瞳孔里倒映着元一诚俊帅的脸。
      元一诚情不自禁的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段处安脸上的水渍,入迷的看着他的脸,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完美,绿油油的迷彩涂装在他脸上只不过是一种点缀,显得这个少年的一切都那么闪耀。
      他想要抚摸段处安浓密的眉毛,高耸的鼻梁,性感的厚唇。俩人贴的太近,几乎要完全交融到一起。
      元一诚能够闻到段处安身上天然的少年荷尔蒙气息混杂着汗水和水渍,在两人暧昧的视线缠绕间迸发。
      段处安看着元一诚,25岁的成熟男人却长着一张嫩的不能再嫩的脸,像小狗狗般纯真的眼睛像樱桃般勾人的薄唇,引诱着段处安想再次亲吻他。
      这次元一诚躲开了,虽然他内心的□□好像快要挣脱了理智,但内心的底线告诉他是直男,被一个男的亲一次就算了,亲两次算怎么回事。
      “你再亲我我就让你试试我的拳头有多硬”元一诚一脸板正,殊不知绯红的脸颊已经出卖了他,在段处安眼里,元一诚就像一颗已经被剥开的桃子,一切的拒绝和警告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欲拒还迎。
      “好啊,我等着诚哥的拳头,不过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知道我还有比你拳头更硬的东西”段处安一手撑头,侧着脸戏谑的把元一诚浑身上下盯了个遍。
      元一诚被他盯的心里发毛
      慌忙的转身对着车队下令,“危险解除,恢复作业!”
      段处安摸着刚才被元一诚用手擦过的脸颊,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耳麦里传来秦锋的声音:“通风系统炸弹已拆除。控制室安全。七号,你那边怎么样?”
      段处安跳下车,恢复了作战语气:“消防车队炸弹已拆除。俘虏控制住了吗?”
      “控制了。警方已经进场接管。”
      “收到。我们继续演练后续科目。”
      段处安看向元一诚。元一诚正在指挥队员重新部署,侧脸在防毒面罩下显得线条冷硬,但段处安知道,那下面有一张让他日思夜想都想亲吻的脸。
      演练继续进行。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中,悄然改变了。
      ---
      下午四点,演练结束。
      尽管中途发生了真实袭击事件,但在各方协同下,所有威胁被及时排除,演练科目也基本完成。战后总结会上,段处安受到了特别表扬——他识别并应对真实威胁的冷静处置,被写入了演练报告。
      但段处安没去参加庆功宴。他洗掉脸上的油彩,换了身干净的作训服,独自一人又来到了应急指挥中心的天台,军绿的帽檐下一张那张立体的五官瞬间显得有些阴郁,却让这个男孩突添了几分清冷气质。
      傍晚的风比昨夜温和些,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脚步声传来。段处安没回头,但嘴角已经扬起。
      “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元一诚走到他身边,褪去那身橙色作战服,穿上一身蓝色的训练常服,短裤下一双又直又光滑的双腿在深蓝的夜晚下显得如此动人。
      他手里拿着两罐咖啡,递了一罐给段处安。
      “今天表现很出色。”元一诚说,“慕容参谋说,你会被破格推荐参加‘利刃’的最终选拔。”
      “嗯。”段处安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元一诚的手指,“那你呢?”
      “下周最终考核。”元一诚看向远方,“如果通过,我会被调去新成立的城市综合救援特勤队,专门负责反恐和危险品处置。”
      “那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就多了。”段处安转头看他,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诚哥,我能不能申请当你的固定搭档?”
      元一诚喝了口咖啡,没直接回答:“你今天跟俘虏说的那些……是在套话,还是真的懂他们的组织?”
      “真的懂。”段处安靠在栏杆上,“‘灰狼’是边疆一个比较新的极端组织,手段比老派的更狡猾。他们擅长利用城市基础设施制造恐慌,比如今天的水罐车炸弹。我父亲当年追踪过他们的前身组织。”
      “你父亲……”
      “牺牲了。”段处安说得很平静,“在我十四岁的时候。边境缉毒行动,情报失误,中了埋伏。他为了掩护队友撤退,留下来断后。”
      元一诚沉默良久:“对不起。”
      “没什么。”段处安笑了笑,但这次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说:‘处安,爸爸可能没法看着你长大了。但你要记住,我们段家的男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的。守护国家,守护人民,也守护你珍视的人。’”
      说到珍视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段处安转过头一俩温柔的看向元一诚,元一诚被他炽热的目光盯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在天空中闪耀着微小却迷人的光
      “元一诚。”段处安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元一诚转头。
      “没什么”段处安看着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段处安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透露出之前都没有过的真切的神态,像一只看到猎物的狼。
      元一诚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已经不能完全算是少年了。经历过生死,肩负着传承,眼睛里有着远超年龄的深邃和坚定。
      他忽然想起今天段处安探身进水罐拆弹时的背影,想起他在控制室冷静分析敌情的侧脸,也想起他嬉笑着问“会不会给我做人工呼吸”时狡黠的眼神。
      这个人,有多重面貌。在战场上是绝对的利刃,在战友面前是可靠的伙伴,在他面前……像个想要糖吃的小孩。
      元一诚走向天台门口。在推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段处安还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少年的背影挺拔如松,又孤独如崖。
      元一诚的心,在此刻宛如指针般被拨动了一下。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段处安这才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天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怀表。
      表针依然停在四点十七分。但他今天忽然觉得,也许这块表不需要修了。
      就让时间停在他遇见元一诚的那一天。
      停在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的那一刻。
      停在他那个短暂却永恒的吻上
      停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隐忍又坚韧的男人的那一秒。
      他打开手机,给元一诚发了条信息:
      「诚哥,下次见面,我能请你吃饭吗?就普通的饭,不谈工作。」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看情况。」
      段处安看着那三个字,笑得像个傻子。
      夜空完全暗下来,星辰渐次亮起。城市在脚下延展,灯火如海。
      而在看不见的角落,危险依然潜伏。
      但此刻,十九岁的段处安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得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
      包括守护那个,他还需要时间去靠近的人。
      ---
      远处,慕容厉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天台上独自站立的段处安,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领导,我今天看到处安了。”他对着电话说,“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优秀,也比他父亲当年更……完整。”
      “他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看起来是。”慕容厉顿了顿,“是个很好的消防员,叫元一诚。”
      “那就好。”老人沉默片刻,“振钢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告诉处安,下次来北京,来家里吃饭。他爷爷想他了。”
      “是。”
      电话挂断。慕容厉看着窗外,想起段振钢牺牲前最后的话:「老慕,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看着点处安。别让他走我的老路——太孤独。」
      现在,段处安应该不会孤独了。
      慕容厉笑了笑,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那样漫长的黑夜,但却那样的明亮。少年和他的光,仿佛已经找到了彼此要追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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