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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利刃选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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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军区某特种作战选拔基地,晨雾弥漫。训练场上集结的八十多名精英中,段处安看见了一张完全出乎意料的脸——慕容决。
他比段处安还要小一岁,刚满十八,面容甚至带着少年人未褪尽的青涩,但那双眼睛已经沉淀了超越年龄的锋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眉骨上一道新鲜的疤痕,像一道闪电劈开眉梢,那是三个月前边境侦察任务留下的纪念。
慕容厉站在观礼台上,看着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弟弟,表情复杂。慕容决是慕容家最小的孩子,却选择了最危险的路——跳过常规军校流程,以破格推荐的方式参加“利刃”选拔。
“那就是你弟弟?”旁边两杠三星的中校林振问,“听说三个月前在边境,他一个人摸掉了对面一个观察哨?”
“嗯。”慕容厉点头,“受了伤,差点瞎了只眼。伤没好利索就非要来参加选拔。”
“有血性。”林振赞叹,“跟你当年一个样。”
段处安和慕容决在队列中隔着几个人,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有了第一次交锋——纯粹的本能反应,顶尖捕食者识别同类。
上午九点,第一阶段十公里负重越野开始。段处安起跑就保持在第一梯队,慕容决像影子一样紧随其后。让段处安意外的是,领跑的不是林振说的“体能怪物”林粼,而是慕容决。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跑起来有种近乎优雅的韵律感,呼吸平稳得不像在冲刺。段处安加速试图超越,但每次靠近,慕容决就同步提速,始终保持半个身位的领先。
最后两公里,段处安改变策略,不再试图超越,而是精确模仿慕容决的呼吸节奏和步频。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让对方知道自己被完全“阅读”了。
果然,慕容决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终点线前,两人几乎同时冲过。秒表显示:段处安36分58秒,慕容决36分57秒。
一秒之差。
慕容决接过水壶,没有喝,先递给了段处安:“你先。”
段处安愣了一下,接过:“谢了。”
“不客气。”慕容决这才拿起另一壶水,“你爸是我哥的老班长。我哥说,如果这次选拔遇到你,让我盯着点——不是监视,是学习。”
段处安挑眉:“你哥这么看得起我?”
“南亚湾的报告我看了三遍。”慕容决的眼睛很亮,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清澈又锐利的眼神,“你剪导线时的决策逻辑,我想了很久。如果是我,可能会先尝试破坏水银开关。”
“为什么?”
“因为水银开关是机械结构,可靠性更高,一旦破坏就永久失效。而压力感应可能有冗余电路。”慕容决说得认真,“但你的选择基于现场最优解——没有精密工具,时间紧迫,所以选择剪主线。这是实战思维,不是教科书思维。”
段处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慕容决。”他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
“段处安。”慕容决握手,力道很稳,“接下来两周,多指教。”
午休时,段处安坐在食堂角落,给元一诚发消息:「诚哥,遇到个有意思的小孩,比我小一岁,跑得比我还快。」
这次元一诚回得很快:「专心选拔。」
段处安笑了,继续打字:「他很厉害,像年轻版的诚哥——又冷又强。」
元一诚:「?」
段处安:「开玩笑的。诚哥是独一无二的。」
没等回复,慕容决端着餐盘过来了。他看了眼段处安的手机屏幕,挑眉:“跟谁聊天呢?表情这么荡漾。”
“想追的人。”段处安大方承认。
“消防队那个元一诚?”慕容决坐下,“我哥提过。说你为了他,徒手拆了两次炸弹。”
段处安纠正:“是为了六十多个群众,他只是其中一个。”
“但他是最特别的那个。”慕容决咬了口馒头,语气随意,“我哥说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段处安差点呛到:“你哥连这个都说?”
“我哥说你爸当年追你妈的时候,也是那种眼神。”慕容决笑,露出一颗虎牙,“我们慕容家观察力都很好。”
段处安无语。他想起了慕容厉那张总是严肃的脸,没想到私下这么八卦。
“你呢?”段处安反问,“有喜欢的人吗?”
慕容决摇头,表情忽然正经起来:“没时间。我十六岁就进侦察营了,两年边境,三次实战任务。感情太奢侈了。”
段处安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十九岁的人生,至少还有父亲留下的完整童年,有军校的一年时光,有遇到元一诚的机会。而慕容决,似乎直接从少年跳进了战场。
“会有的。”段处安不禁有些同情的说,“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就知道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慕容决看了他一会儿,点头:“也许吧。先吃饭,下午还有障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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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消防训练基地,元一诚正在完成危险品处置考核的最后一项——模拟□□泄漏现场的人员搜救。
他穿着厚重的A级防化服,面罩上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废墟深处传来“被困者”的呼救声,但泄漏点位置不明,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高浓度污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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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消防训练基地,危险品处置考核现场。
元一诚刚脱下厚重的防化服,作训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考核官宣布成绩:“元一诚,优秀,综合排名第一。”
二十岁的江一征立刻从观察区跑过来,手里拿着毛巾和功能饮料。他比元一诚小五岁,俊美的脸庞上还带着些许少年气,但肩章已经是中尉——消防学校毕业后破格晋升的战训科副科长,公认的天才型指挥员。
“诚哥!”江一征把毛巾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你又是第一!”
元一诚接过毛巾擦了把汗,语气温和:“谢谢一征。你考完了?”
“早考完了,就等你呢。”江一征自然地凑近,伸手想帮元一诚整理湿漉漉的头发,“看你这一头汗……”
元一诚不着痕迹地偏头避开,接过饮料:“我自己来。你成绩怎么样?”
江一征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回:“也还行,第三。不过比不过诚哥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亲昵的崇拜,目光始终黏在元一诚身上。从小就是这样——江一征五岁那年搬到大院,成了元一诚的小跟班。元一诚十岁会爬树掏鸟窝,五岁的江一征就在树下仰着头喊“诚哥好厉害”;元一诚十五岁决定考消防学校,十岁的江一征就说“我也要当消防员,跟着诚哥”;元一诚二十岁第一次出重大火警,十五岁的江一征在电视新闻里看到他,哭了一整晚。
现在江一征二十岁了,终于和元一诚站在同一个平台上。但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味。
“诚哥,晚上一起吃饭吧?”江一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就我们俩,去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你最爱吃辣锅了。”
元一诚正在看手机——段处安又发来消息,兴奋地说遇到了个十八岁的小天才。他头也没抬:“今晚可能要加练,一征你先去吃吧。”
江一征的笑容黯淡了一瞬,但立刻又扬起:“那我等你加练完!多晚都等!”
“不用,会很晚。”元一诚终于抬头,看到江一征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语气软了些,“一征,你刚二十岁,多跟同龄战友玩玩,别老围着我转。”
“可我就想跟诚哥一起。”江一征声音低了下去,“从小就是。”
元一诚心里叹了口气。他无奈的拍拍江一征的肩膀:“听话。我加练完直接回宿舍,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江一征看着元一诚转身离开的背影,手指慢慢收紧。他看见元一诚边走边看手机,嘴角扬起一个极其娇羞又宠溺的笑容-----那个表情,江一征认识元一诚十五年,从没见过。
是谁?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段处安。
那个在简报里和诚哥一起出生入死的十九岁天才小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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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段处安完成夜间侦察考核,躲在营地角落给元一诚打电话。
“诚哥!我通过了!综合第二!”段处安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有三天假!明天我想来找你!”
电话那头,元一诚有点犹豫的说到:“嗯...那好吧...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直接去消防队找你。”段处安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小,“诚哥,那个……吃饭的事,还算数吗?”
“算数。”
“那……”段处安鼓起勇气,“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段处安。”元一诚有点无奈的直呼其名
段处安立刻蔫了:“不行就算了……”
“路上注意安全.”元一诚又温和的嘱咐道
挂了电话,段处安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慕容决靠在门框上,十八岁的脸上写满“看不下去”:“至于吗?”
“至于。”段处安认真地说,“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了——他答应跟你吃顿饭,你能高兴得三天睡不着。”
慕容决挑眉:“‘这个他不会就是那个消防队的大哥吧”
段处安听到大哥这词瞬间鄙夷的看向慕容决“什么大哥,别把他叫老了,他长得很嫩很萌的...
还没等段处安说完,慕容决就被他这个陷入粉红泡泡的恋爱中的少男的纯情样子腻到了
慕容决朝段处安比了一个中指,语出惊人:“有异性没人性”
段处安朝他翻了个白眼
“哦对了,忘了你喜欢的是个男的,那就有爱情没人性”慕容决继续口吐芬芳
“慕容决,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段处安突然懵懂的发问
”慕容决走进来,盘腿坐在地上,“我哥说,喜欢谁是个人的事,只要不违法乱纪,不影响任务,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段处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突然觉得很奇妙——慕容决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和通透。
“慕容决。”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不觉得我奇怪。”
慕容决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侦察营的班长就喜欢男的,他男朋友是个医生,两人好着呢。每次班长受伤,他男朋友一边骂他一边给他缝针,挺有意思的。”
段处安笑了。他把收拾好的背囊拉上拉链:“我明天一早就走,三天后回来。到时候‘利刃’正式训练,咱们就是战友了。”
“战友。”慕容决重复这个词,眼睛里闪过光,“段处安,训练场上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求之不得。”
两人击掌,少年人的约定在夜色中悄然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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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滨海市消防队宿舍。
元一诚刚挂断段处安的电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诚哥,你睡了吗?”是江一征的声音。
元一诚打开门。江一征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桶,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一征?这么晚了,怎么了?”
“我……我炖了汤。”江一征把保温桶递过来,声音闷闷的,“你晚上加练辛苦了,喝点汤补补。”
元一诚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谢谢。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切洋葱辣的。”江一征撒谎很明显,他根本不会做饭,这汤多半是点的外卖倒进保温桶的,“诚哥,你明天……要出去吗?”
元一诚顿了顿:“嗯,有个朋友来滨海,一起吃个饭。”
“是那个列兵段处安吗?”江一征强硬的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敌意。
元一诚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现在是特种兵了”
江一征不接他的话,手指绞在一起:“诚哥,我查过他资料。他才十九岁,比你小六岁,而且他爸是烈士,他心理可能……可能不太稳定。你跟他走太近,我怕你……”
“一征。”元一诚有些生气的打断他,声音却依然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段处安是我的..我的...他突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他和段处安之间的关系,战友?朋友?还是..?想到这里他有清醒过来继续说“反正我们经历过生死,他是个优秀的战士,也是个……很好的人。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可是诚哥!”江一征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急切,“我认识你十五年!我了解你!你根本不会处理感情的事,你会被他骗的!他那么小,今天说喜欢你,明天可能就……”
“江一征。”元一诚语气冷了下来。
连名带姓。江一征僵住了。从小到大,元一诚再生气也只会叫他“一征”。
“对不起。”江一征立刻道歉,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诚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元一诚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弟弟——二十岁了,还会因为自己一句重话就红了眼眶。他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江一征的头发。
“一征,你二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元一诚说,“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而不是整天围着我转。我是你哥,但我不能是你世界的全部。”
江一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是诚哥……你就是我的全部啊。从五岁到现在,一直都是。”
这句话太重了,重得元一诚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说:“回去睡觉吧。汤我会喝,谢谢。”
江一征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最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单薄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元一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叹了口气。保温桶在手里还温热着,但他突然没了胃口。
门后的江一征没有走远,他俯身贴着门,窃听着门内属于诚哥的一切,心里默默发狠:诚哥,你会明白我的心意的,接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刚才扮委屈的少年完全相悖的诡异阴暗的表情
手机震动,是段处安的消息:「诚哥,我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要见你了。」
后面跟了个小狗打滚的表情包。
元一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生出别样的情绪来,他有些犹豫,然后迟缓的在屏幕上打下几个字:「快睡,明天见。」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黑色夜幕下是充满城市质感的内透,远处高楼上的红色避雷针的灯光一闪一闪,沉静和优雅,就像此刻他的心跳一般
明天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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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五点,段处安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背上简单的背囊,准备去赶第一班去滨海的车。
慕容决居然也醒了,躺在上铺睡眼惺忪的看着他:“这么早?”
“嗯,想早点到。”段处安系好鞋带,“你再睡会儿,还早。”
“睡不着了。”慕容决坐起来,“段处安,问你个问题。”
“什么?”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段处安动作一顿,转头看他。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慕容决十八岁的脸上,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是纯然的好奇。
“就是……”段处安沉眸思索了一会儿,他发现他竟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元一诚,那个他自以为充满玩乐的吻,实际上早已在他的内心燃烧着欲望的火
慕容决见他不说话,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段处安这才回过神来郑重的回答“大概就是从你第一眼看到他你就知道他属于自己”
慕容决本来暂存的睡意被段处安这句强势又充满占有欲的话震惊到了,有些迟疑的问道:“那如果……那个人不喜欢你呢?”
段处安笑了:“他不可能不喜欢我,小爷我长那么帅。”
“呃....我还是睡觉吧,喜欢一个人对我来说太难了”慕容决揉了揉眼睛,准备再度进入梦乡
“是挺难的。”段处安背好背囊,“但是难不倒小爷,因为我第一次见他——他手里拿着炸弹,脸上却没有一点恐惧。我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勇敢又这么好看的人。”段处安提到元一诚的时候,眼里全是小星星
慕容决对他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的说:“祝你成功。
“谢谢。”段处安走到门口,回头,“慕容决,你也会遇到的。等你遇到的时候,你就知道,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
慕容决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十八年的人生里,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训练、任务、变强上。感情是个遥远又陌生的词。
但今天,看着段处安提起那个人时发亮的眼睛,他突然有点好奇了。
那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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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元一诚准时起床。他晨跑了五公里,冲澡,换衣服。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了最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还是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清纯大学生模样
江一征在食堂等他,眼睛还有点肿。
“诚哥,早。”江一征努力挤出笑容,“你今天……穿便装啊?很好看。”
“谢谢。”元一诚在他对面坐下,“你眼睛还肿,昨晚没睡好?”
“睡得挺好的。”江一征低头喝粥,“诚哥,你几点出去?”
“十点左右。”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江一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就看看他长什么样,不打扰你们。我保证。”
元一诚有些迟钝的放下筷子:“一征,这..不太合适。”
“为什么?”江一征声音提高,“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诚哥你……”
“江一征。”元一诚声音沉下来,“这是我私人的事。”
食堂里其他队员看过来。江一征咬住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他站起来,“我先去训练了。”
元一诚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心里一阵烦闷。他匆匆吃完早饭,回到宿舍。手机上有段处安的消息:「诚哥,我上车了!我大概十点半左右到」
他回复:「好,我去接你。」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路上小心。」
发送出去,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两个画面在交替——一个是段处安在爆炸火光中冷静拆弹的侧脸,一个是江一征红着眼睛说“你就是我的全部”。
一个让他心跳加速,一个让他心疼又无奈。
两个都是比他小很多岁的弟弟,“不是吧我就这么招弟弟喜欢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心里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