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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那个高中生 ...

  •   元一诚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的病房成了整个住院部最热闹的地方——消防队的战友们轮流来看他,支队领导送了花篮,连市长都亲自来慰问了一次。
      但最常出现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江一征。他几乎以病房为家,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出现,带着亲手熬的汤——虽然元一诚怀疑那是外卖,但他不说破。江一征会细心地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会帮元一诚擦脸擦手,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品;会在元一诚睡着时,趴在床边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诚哥,还疼吗?”江一征第无数次问,眼眶又红了,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元一诚摇头:“好多了。一征,你不用天天来,队里……”
      “队里没事!”江一征立刻说,抓住元一诚没受伤的左手,“诚哥,我就想陪着你。你受伤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拦住你,不让你跟段处安出去……”
      “一征。”元一诚打断他,语气平静,“那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无关。”
      江一征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诚哥……”
      “别哭了。”元一诚叹气,“二十岁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
      “在诚哥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江一征把脸贴在元一诚手背上,声音闷闷的。
      元一诚想抽回手,但看到江一征发红的眼眶,还是没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元一诚说。
      门开了,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十七八岁的年纪,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八,穿着私立高中的制服,白衬衫黑西裤,系着深蓝色的领带,肩线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有着一张极清冷俊美的脸——不是江一征那种偏柔美的花美男长相,而是纯粹的、带着距离感的冷峻。眉眼锋利,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颜色浅淡,整个人像一尊精雕细琢的冰雪雕塑。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元一诚身上。
      “元一诚...先生?”少年开口,声音冷的像山间清澈的泉水
      “你是……”
      “白幼奇。”少年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你救的那个司机,是我父亲。”
      元一诚想起来了——车祸现场那个被卡在驾驶座的中年男人。
      “你父亲怎么样了?”他问。
      “轻微脑震荡,肋骨骨折,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白幼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元一诚,“他让我来感谢你。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心意。”
      他递过来一张卡。
      元一诚没接:“不用。救人是我应该做的。”
      白幼奇的手停在半空,好看的眉头微蹙:“这里面是二十万。不够?”
      “不是钱的问题。”元一诚说,“我是消防员,救人就是我的工作。”
      白幼奇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卡,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那换个方式——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来看你,直到你出院。”
      “不用麻烦……”
      “不麻烦。”白幼奇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我放学顺路。”
      一直没说话的江一征突然开口:“这位同学,诚哥有我照顾,不用麻烦你了。”
      白幼奇终于把目光转向江一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你是?”
      “我是诚哥的战友,江一征。”江一征站起身,勉强和白幼奇平视,但气势明显弱了一截。
      “哦。”白幼奇应了一声,转向元一诚,“苹果要吃吗?我给你削。”
      说完,他拿起水果刀和苹果,动作优雅地开始削皮。苹果皮连成一条均匀的细带,没有断过。
      江一征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拿起自己刚才削的苹果——歪歪扭扭,坑坑洼洼,和白幼奇手里的形成鲜明对比。
      “诚哥,吃我的。”江一征把苹果递到元一诚嘴边。
      元一诚刚张嘴,白幼奇已经递过来一块削得完美的苹果块:“先吃我的,我的削得好。”
      两块苹果同时递到面前。
      元一诚:“……”
      最后他两个都没吃:“我不饿。”
      江一征委屈地收回手。白幼奇则把苹果块放进自己嘴里,细嚼慢咽,眼睛一直打量着元一诚,似乎要把他盯穿。
      从那天起,白幼奇真的每天放学都来。有时候带水果,有时候带书,有时候只是坐在床边写作业,安静得像不存在。
      但江一征的敌意越来越明显。
      “诚哥,那个白幼奇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一次白幼奇去接电话时,江一征小声说,“他才十七岁,还是高中生,你要离他远点。”
      元一诚无奈:“他只是来感谢我。”
      “感谢需要天天来吗?感谢需要盯着你看一晚上吗?”江一征咬唇,“诚哥,你太单纯了,不知道现在的小孩……”
      “一征。”元一诚打断他,“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江一征冷笑,“诚哥,你二十五岁了还长着一张十八岁的脸,你知道队里多少人偷偷喜欢你吗?那个白幼奇,他看你的眼神,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元一诚愣住了。
      江一征凑近,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周遭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许多,他有些阴冷的低语:“诚哥,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从小到大,只有我,段处安那种公子哥,白幼奇这种富二代,他们都是图新鲜,玩腻了就会甩了你。我不一样,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这话说得有些瘆人。元一诚看着江一征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偏柔美的脸上,此刻表情认真得近乎偏执。
      “一征,你……”
      “诚哥,我喜欢你。”江一征突然说,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从十五岁开始就喜欢。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发现只有我最适合你,等你……”
      门开了,白幼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缴费单,眼神冰冷地看着江一征握着元一诚的手。
      “打扰了?”白幼奇声音很淡,“我去交费,你们继续。”
      他转身离开,但刚才那个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在江一征背上。
      江一征松开手,擦掉眼泪,又恢复成平时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诚哥,我去给你打水。”
      元一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混乱,之前是撩拨完就不辞而别的段处安现在又是从小到大的发小深情告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老天爷能不能放过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直男罢了...
      江一征的感情,他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但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第一次。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江一征提到段处安时那种轻蔑的语气。
      “玩腻了就会甩了你。”
      真的是这样吗?
      元一诚拿起手机,点开和段处安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车祸那天早上的。
      一周了,杳无音信。
      如果段处安真的在乎,会一条关心的讯息都没有吗?
      哪怕回一个表情包....
      元一诚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是段处安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暧昧的吻,是他自信的说“我喜欢你”时真诚的眼睛,是在爆炸瞬间扑过来的身影...
      那个人,真的只是玩玩吗?
      ---
      白幼奇的攻势很直接,也很高明。
      他不像江一征那样哭哭啼啼地博同情,也不说那些肉麻的话。他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比如元一诚右手骨折不方便吃饭,江一征只会笨拙地喂他,弄得满床都是。白幼奇则会带来一个特制的餐盒,里面分门别类地摆好饭菜,配一把特制的勺子,让元一诚用左手也能轻松吃饭。
      “这家私房菜馆的厨师以前是米其林三星主厨。”白幼奇轻描淡写地说,“我让他专门做的病号餐。”
      元一诚看着餐盒里精致的菜肴:“这太破费了。”
      “不破费。”白幼奇坐在床边,拿出自己的作业,“你吃你的,我写作业。”
      他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元一诚偶尔抬头看他,会想起段处安——段处安好看的近乎完美,但那种美是张扬的、侵略性的,像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白幼奇的美是冷的,像月光,清冷而遥远。
      “看什么?”白幼奇突然抬头,正好捕捉到元一诚的目光。
      元一诚移开视线:“没什么。你成绩应该很好吧?”
      “年级第一。”白幼奇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爸说,如果我期末还能保持第一,就给我买辆跑车。不过我现在不想要跑车了。”
      “想要什么?”
      白幼奇看向他,那双冷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淡的笑意:“想要你快点好起来。”
      元一诚筷子一顿。
      “开玩笑的。”白幼奇重新低下头写作业,“我想要你去我们学校做消防讲座。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安全教育课,但那些老师讲得很无聊。如果是你讲,大家应该会认真听。”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元一诚点头:“好,等我出院了,和队里申请一下。”
      “嗯。”白幼奇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江一征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元一诚在吃饭,白幼奇在旁边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和谐得像什么青春电影。
      他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诚哥,我给你炖了汤……”江一征声音干涩。
      “一征来了?”元一诚抬头,“坐。”
      白幼奇头也没抬,继续写作业,仿佛江一征不存在。
      江一征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浓郁的香味飘出来。他盛了一碗,端到元一诚面前:“诚哥,喝汤。”
      元一诚看着面前两个容器——一边是白幼奇带来的精致餐盒,一边是江一征熬的鸡汤。
      “我刚吃饱。”他说。
      “喝一点嘛,我熬了三个小时。”江一征眼睛又红了,“诚哥,你最近都不怎么喝我炖的汤了,是不是嫌我手艺不好?”
      “不是……”
      “那就是有人比我做得好吃?”江一征看向白幼奇,眼神里带着敌意。
      白幼奇终于放下笔,抬头看他:“江先生,元先生需要休息,你声音太大了。”
      “我和诚哥说话,关你什么事?”江一征站起来,“你一个高中生,天天往医院跑,不用上课吗?”
      “我成绩好,请得起假。”白幼奇语气平静,“倒是江先生,你一个消防员,不用训练吗?整天泡在医院,队里不会有意见?”
      “你!”
      “一征。”元一诚皱眉,“幼奇是客人,别这样。”
      “幼奇?”江一征声音都变了,“诚哥,你叫他幼奇?你们才认识几天?”
      “江一征!”元一诚语气严肃
      江一征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诚哥,我……我去趟洗手间。”
      他跑出病房,门重重关上。
      元一诚叹了口气,对白幼奇说:“抱歉,一征他……”
      “他喜欢你。”白幼奇直接点破,继续写作业,“而且占有欲很强。元先生,你要小心这种人。”
      “一征是我弟弟。”
      “弟弟?”白幼奇笔尖顿了一下,“元先生,你太天真了。他对你的感情,可不是兄弟之情。”
      元一诚沉默。他当然知道,但他一直假装不知道。
      “那你呢?”元一诚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为了感谢?”
      白幼奇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眼睛直视元一诚:“如果我说,我也喜欢你,你信吗?”
      元一诚愣住了。
      “开玩笑的。”白幼奇又低下头,“你救了我爸,我照顾你,天经地义。”
      但他刚才那个眼神,不像开玩笑。
      元一诚如临大敌,心里早已乱作一团
      ---
      江一征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洗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这副样子,怎么和那个白幼奇比?
      那个十七岁的小子,长得好看,家境好,成绩好,连削苹果都比自己削得好。
      更可恨的是,元一诚看他的眼神,是温和的,耐心的,甚至带着一丝崇拜和欣赏
      而看自己呢?永远是看弟弟的眼神,永远是“一征别闹”,永远是无奈和纵容。
      江一征一拳砸在镜子上,镜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白幼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帮我查个人。滨海私立高中的,叫白幼奇。对,查他所有资料,家庭背景,有没有黑料。多少钱都行。”
      挂断电话,江一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调整表情——收起阴冷,换上那副惯用的、无辜委屈的样子。
      他重新回到病房时,元一诚已经睡着了。白幼奇还坐在床边写作业,听见开门声,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
      江一征走到床边,看着元一诚的睡颜,这个时候的元一诚安静沉默,更加像一个青涩少年,长长的睫毛扫在他的心尖上,额头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却显出一点异样的美。
      “诚哥……”江一征轻声叫,伸手想碰他的脸。
      “别碰他。”白幼奇突然开口,声音很冷,“他在休息。”
      江一征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白幼奇:“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他的客人。”白幼奇合上作业本,“而你,江一征,你只是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一个让他困扰的麻烦。”
      这话刺中了江一征的痛处。他猛地站起来,瞪着白幼奇:“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不上他。”白幼奇也站起来,他比江一征高半个头,气势上完全碾压,“你以为装可怜、掉眼泪就能得到他?幼稚。元一诚喜欢的是强大的人,是能保护他的人,不是你这种只会哭的废物。”
      “你懂什么!”江一征声音发抖,“我认识诚哥十五年!十五年!”
      “十五年都没让他喜欢你,说明你根本没机会。”白幼奇冷笑,“放弃吧,江一征。元一诚不会喜欢你的,永远都不会。”
      江一征的脸色惨白。他想反驳,想骂回去,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白幼奇说的,可能是真的。
      十五年,他陪在元一诚身边十五年,从五岁到二十岁,从懵懂到情窦初开再到深陷其中。
      可元一诚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
      就像在看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弟弟。
      白幼奇拿起书包,最后看了元一诚一眼,对江一征说:“好好照顾他。如果他因为你再受一点伤,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推门离开。
      江一征站在原地,看着白幼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先是那个段处安,先在又来一个白幼奇。
      一个接一个,都想从他身边抢走元一诚。
      凭什么?
      他陪了元一诚十五年,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要被这些后来者抢走?
      江一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白幼奇坐进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那样的清冷而又高贵,就像白幼奇身上的气场一样,这俩车完美符合这个17岁的高中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自己什么都没有,可是他转念一想,诚哥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如果他是那种人他早就..他突然想到远在美国的父母,算了再没骨气也不能找他们,他们当时可是那样狠心的抛弃了他
      不过没关系他遇到了诚哥,诚哥说过他会一直守护他保护他爱护他...诚哥说过要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嗯对要永远在一起,江一征想起小时候他们许下的承诺,或许诚哥早就忘了,但他没有,想到这里他又突然自信起来...
      他又重新回到病床边,轻轻握住元一诚的手,贴在脸颊上。
      “诚哥……”他低声说,眼泪掉下来,落在元一诚手背上,“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你”

      -----------
      西南军区,“利刃”特种部队训练基地。
      深夜十一点,训练场灯火通明。
      段处安在做第两百个引体向上。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浸透了作训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峻锋利的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神。
      慕容决站在场边看着,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从一百个开始,他就想喊停,但段处安的眼神让他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那种眼神,慕容决见过——在边境,那些失去战友的老兵眼里见过。是一种把痛苦和自责全部转化成自虐式训练的眼神。
      终于,段处安松手落地,喘着粗气,汗水在地面砸出一小片水渍。
      “够了。”慕容决递过毛巾和水壶。
      段处安接过,灌了一大口水,没说话。
      “你这样练,身体会垮。”慕容决说。
      “垮不了。”段处安声音嘶哑,“我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我心里有数。”
      “元一诚的事,不是你的错。”慕容决看着他,“车祸是意外。”
      “不是意外。”段处安擦掉脸上的汗,偏执的说“是我太自以为是。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包括他的安全。但结果呢?”
      他看向远处的黑暗:“我爸当年也是这样。他总说,他是最优秀的特种兵,能完成任何任务,能保护好所有人。结果他死了,留下我妈和我。”
      慕容决沉默。他知道段振钢的事,那是“利刃”的传奇,也是悲剧。
      “所以我要变强。”段处安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强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保护好他。强到他可以放心地依赖我,而不是每次遇到危险都冲在最前面。”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他?”慕容决问,“一周了,连条消息都没有。你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段处安的手收紧,水瓶被捏得变形。
      “我不敢。”他低声说,那种属于世家公子的高傲和张扬,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我怕听到他的声音,怕他说‘段处安,我差点死了’,怕他说‘你别再来找我了’。”
      “那你就不怕他以为你不在乎他?”
      “怕。”段处安苦笑,“但我更怕,我还没准备好,就又让他受伤。慕容决,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最爱的人躺在你面前,浑身是血,而你是那个刽子手,那个把他推入万丈深渊的人。”
      慕容决摇头。他才十八岁,没爱过谁,不懂。
      “所以我必须变强。”段处安站起身,“强到能配得上他,强到能保护好他。到那时候,我会回去找他。无论那时候他还愿不愿意要我。”
      他重新走向训练器材,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慕容决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羡慕段处安——至少段处安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痛苦。
      而他呢?十八年的人生,只有训练、任务、变强。感情是什么?喜欢是什么?他一无所知。
      手机震动,是哥哥慕容厉的消息:「你那个队友段处安,最近训练量超标了三倍,你盯着点,别让他把自己练废了。」
      慕容决回复:「他在发泄。因为元一诚。」
      慕容厉:「知道了。下周有任务,让他去吧。实战是最好的发泄方式。」
      慕容决收起手机,看向训练场上那个近乎自虐的身影。
      下周的任务,是边境缉毒,危险系数A级。
      也许,段处安真的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来宣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和自责。
      --
      出院
      一周后,元一诚出院了。
      右臂的石膏还要戴一个月,但已经不影响正常生活。消防队给他放了长假,让他好好休养。
      出院那天,江一征和白幼奇都来了。
      元一诚办完手续走出住院部大楼时,白幼奇和江一征已经等在门口了——两个人隔着三米远站着,像两座互不相干的雕塑。
      白幼奇穿着私立高中的校服,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深灰色西裤熨烫得笔直。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站姿挺拔,那张清冷俊美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十七岁的少年,气质却冷得像冬日晨雾。
      江一征穿着消防队的作训服——他今天本该轮休,却特意换上了队服。那张偏柔美的花美男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见元一诚出来,他立刻小跑过去,伸手想接元一诚手里的行李。
      “诚哥!我来拿!”
      几乎同时,白幼奇也走过来,声音平静:“元哥,我帮你提。”
      两只手同时伸向同一个行李
      “不用我自己来”元一诚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你手还没好”白幼奇用冷静到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元一诚有些招架不住,接着他瞥了一眼江一征“你不是要开车吗”说完就自顾自的接过元一诚的行李
      “诚哥,你看他”江一征埋冤了一句看元一诚没反应就只好作罢
      三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元一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医院门口,那辆黑色迈巴赫还停在停车场——段处安买的那辆。事故后应该是段处安开过来的,车钥匙也被他放进了元一诚的口袋里,那俩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车他或许再也不敢开了
      “诚哥,上车吧”江一征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那个破丰田能开吗,不会出事吧”白幼奇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向那辆灰色的丰田,眼神和语气里皆是轻蔑
      “你..你个高中生你懂什么,我这车才买两年,新着呢怎么不能开了”
      “两年?难怪看起来这么破旧,我半年换一俩车,你.”
      “行了别吵了”元一诚被这俩小孩吵的头晕,扶了扶额头,有些心累的说道“幼奇,我要回宿舍,你就别跟过来了,回家吧,谢谢你过来送我”
      “那我也去,反正我今天有时间,让这个人送你还开这俩破车我不放心”白幼奇固执的要跟上车,虽然江一征极力阻拦但元一诚还是同意了白幼奇美曰其名要护送他的请求
      “小少爷你不是坐不惯我的破丰田吗”江一征有些讥讽的说
      白幼奇没理他,他也不是看不惯这俩车他是看不惯这个
      一路上,两人也是针锋相对,吵的元一诚只好用装睡逃过一劫
      ------
      车子驶入消防队大院。元一诚下车时,队员们都在训练,看见他回来,纷纷围上来问候。
      “元队!你终于回来了!”
      “元队,手怎么样了?”
      “元队,我们都想你了!”
      元一诚笑着一一回应队友们的热情关心,这时白幼奇从走了过来
      队友们都好奇的看着这个美的像漫画话里走出来的高中生,一时间竟没人说话,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尴尬
      “那我先回宿舍了”元一诚只好自己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安静,更诡异的是江一征看到白幼奇就一脸愤怒阴怨面对元一诚又换上那张无辜的人畜无害的脸,白幼奇倒是处变不惊,只是眉目间都暗藏着一些对江一征的不屑和鄙夷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诡异的朝宿舍楼走去
      队友们都面面相觑,心里早已开始八卦起三人的关系
      进入宿舍,江一征自觉的帮忙收拾着床铺,元一诚右手还带着护具,也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动作略显笨拙
      白幼奇环顾四周,简单到近乎简陋的单人间,墙面刷着白色涂料,一张铁架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唯一有点亮眼的是书桌上摆着的几个消防车模型和一张合影-----是元一诚和队友们的合照,照片里的元一诚笑的格外灿烂,那个笑容如此温暖,直击人心。
      “幼奇,你坐呀”元一诚拉过椅子,宿舍简陋别介意
      江一征本来在收拾床铺的手在听到那声清脆的幼奇后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次不仅察觉到厌恶,但在元一诚面前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将这股怨气吞进肚子里,继续做他的铺床工作
      “我就不坐了”白幼奇冷冷的回答
      “元哥,下周末我生日。”他改了口,不再叫“元先生”,“能请你来吗?就在我家,很小的聚会。”
      江一征立刻说:“诚哥手还没好,不方便出门。”
      “我问的是元哥。”白幼奇看都没看他,“我父亲也想当面感谢你。”
      元一诚想了想,点头:“好。如果队里没事,我会去。”
      白幼奇难得地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让他整张冷冽的脸柔和了许多:“谢谢。地址我发你。”
      他离开后,江一征关上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诚哥,你为什么答应他?你是不是喜欢他?”
      “一征,你在胡说什么。”元一诚皱眉,“他父亲想感谢我,我该去一趟。”
      “那我陪你去!”
      “不用。”元一诚拒绝得很干脆,“一征,你应该多和同龄人在一起,别整天围着我转。”
      这话刺伤了江一征。他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诚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因为我总是哭?因为我比不上白幼奇聪明,比不上段处安厉害?”
      “一征……”
      “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上他们!”江一征哭出声,“但我喜欢你啊,诚哥!我喜欢你十五年!他们才认识你多久?凭什么……”
      “江一征。”元一诚声音冷了下来,“我说过,我只把你当弟弟看....所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江一征愣住了,眼泪挂在俊美的脸上,像一只吃不到肉急哭的兔子
      良久,他擦掉眼泪,低声说:“对不起,诚哥。我……我去训练了。”
      他离开宿舍,门轻轻关上。
      元一诚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不想伤害江一征,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手机震动,是白幼奇发来的地址
      还有一句话:「元哥,我等你。」
      元一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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