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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日宴 ...

  •   白幼奇生日前三天,元一诚终于下定决心要挑选礼物。
      他右臂的石膏还戴着,但已经可以自由活动。江一征坚持要陪他去商场,元一诚拗不过,只好答应。
      滨海市最大的商场里,江一征亦步亦趋地跟在元一诚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随时会有敌人出现。
      “诚哥,你真的要去白幼奇的生日宴?”江一征第无数次问,声音里满是委屈。
      “答应了就要去。”元一诚在礼品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征,你觉得送十七岁的男生什么合适?”
      “什么都不送最合适。”江一征小声嘀咕,但在元一诚看过来时,立刻换上乖巧的表情,“嗯……送书?他不是学霸吗?”
      元一诚想了想,摇头。送书太普通了。
      他继续往前走,最后在一家运动品牌店前停下。橱窗里陈列着一双限量款篮球鞋,设计简洁大气。
      “这双怎么样?”元一诚问。
      江一征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眼睛瞪大:“五千八?诚哥,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送这么贵的礼物?”
      “他毕竟这段时间一直照顾我..再说他家庭条件那么好,送的便宜了我怕人家看不上...”元一诚越说声音越低,他怕刺激到江一征
      江一征咬着嘴唇,没再说话。他看着元一诚走进店里,让店员拿出那双鞋,仔细检查,然后刷卡付钱。
      整个过程,元一诚的表情都很平静,但江一征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输密码时微微颤抖。
      诚哥的积蓄不多,这双鞋几乎花掉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为了一个才认识两周的高中生。
      他强忍着内心的嫉妒和愤怒,走到元一诚身边,声音软糯:“诚哥,买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提?”
      “不用,不重。”元一诚提着鞋盒,转身朝商场外走,“回去吧。”
      两人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江一征开车,元一诚坐在副驾驶,鞋盒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纸。
      “诚哥。”江一征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也过生日,你会送我这么贵的礼物吗?”
      元一诚转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江一征眼睛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在诚哥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一征,你是我弟弟,这永远不会变。”元一诚说,“但有些东西,不是用礼物衡量的。”
      “那用什么衡量?”江一征追问,“用时间吗?我认识你十五年,比不上白幼奇认识你两周?还是用感情?我喜欢你十五年,比不上段处安认识你两个月?”
      提到段处安,元一诚不知道怎么的内心的一切仿佛纠缠在一起,那个在他生命中匆匆来过留下暧昧绚丽的痕迹然后又匆匆离去的男孩...

      江一征苦笑,眼泪又要掉下来:“对不起,诚哥,我又说错话了。我就是……就是很难过。”
      车子驶入消防队大院。元一诚提着鞋盒下车,走了两步,回头看向还坐在车里的江一征。
      元一诚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一征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元一诚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宿舍楼。
      他回到房间,把鞋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发呆。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漆黑。
      整整两周了,段处安音讯全无。
      元一诚想过主动联系,但每次拿起手机,都会想起那天在医院醒来时,江一征说的那句话——
      “他回部队了,说有紧急任务。”
      紧急任务,连一条短信都不能发吗?
      还是说,根本就不愿也不想发?
      元一诚拿起手机,点开段处安的聊天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是他先来撩拨他的,凭什么又让他去承担这一切的怨果,元一诚心里憋着一股气,他说不清,里面掺杂了很多情绪,但他知道更多的是想念,对段处安的想念...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段处安的脸,他深邃的五官,他身上的令人安心的沉木香,他说话时自信的眼神,没有人能这样牵动他的全部神经和情绪,段处安是第一个可能也会是最后一个,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白幼奇生日那天是周六。
      元一诚提前和队里报备,换上便装——他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下身是普通的牛仔裤,那么普通却又那么清纯动人
      江一征一早就等在宿舍门口,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诚哥,你真好看。”
      “别胡说。”元一诚提上礼物袋——里面是那双篮球鞋,“我走了,你好好训练。”
      “我送你!”江一征立刻跟上,“诚哥,你手还没好,不能开车,我送你过去。”
      元一诚本想拒绝,但想到打车确实不方便,便点了点头。
      车上,江一征很安静,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元一诚,他的碎发轻轻的被风吹起,额头上的疤痕时隐时现,显得他又破碎又纯情。江一征突然说:“诚哥,如果……如果我说我以后不会再烦你了,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元一诚看向他:“一征,我不是嫌你烦。我只是……”
      “我知道。”江一征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诚哥只把我当弟弟。以前我不甘心,但现在我想通了。只要诚哥开心,我怎么都行。”
      这话说得真诚,元一诚心里一软:“一征,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也许吧。”江一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到了,诚哥。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
      白幼奇家是郊外的一栋独栋别墅,元一诚按响门铃,开门的是白幼奇本人。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十七岁的少年穿西装有种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那张清冷的脸在灯光下好看得不真实。
      “元哥,你来了。”白幼奇眼睛亮了一下,侧身让开,“请进。”
      元一诚走进客厅。别墅内部装修简约大气,没有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有种书卷气。客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和白幼奇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女,看见元一诚进来,都好奇地打量他。
      “这是我父亲。”白幼奇引着他走向一位中年男人——正是车祸中被救的司机白启明
      白启明腿伤还没完全好,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把握住元一诚的手:“元队长!终于见到你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他声音激动,眼眶发红。元一诚能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
      “白先生,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白启明摇头,“那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交代了。幼奇他妈走得早,我就这一个儿子,要是我没了,他……”
      他说不下去,擦了擦眼角。
      “爸。”白幼奇上前扶住他,“您先坐。”
      白启明坐下,拉着元一诚也在旁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感谢的话。元一诚耐心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客厅那边,少年少女们的目光一直在元一诚身上打转。有人小声问:“幼奇,那位是谁啊?长得好帅,像明星。”
      白幼奇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救命恩人。”
      “哦——”有人拉长声音,“怪不得你这么上心,天天往医院跑。”
      白幼奇没接话,但耳根微微泛红。
      晚餐是自助形式,菜品精致但不铺张。元一诚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休息。
      白幼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元一诚说,“就是不太饿。”
      白幼奇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元哥,你心情不好。”
      不是疑问,是陈述。
      元一诚愣了一下:“没有。”
      “有。”白幼奇很笃定,“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来了”元一诚平静如水的眼眸里藏着旁人都无法发现的忧郁,而这个忧郁的眼神又如此吸引着白幼奇,他只觉得这个人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风一吹就散了
      元一诚手指微紧。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敏锐得可怕。
      “是那个不告而别的段处安吗?”白幼奇继续问。
      元一诚听到这个似乎很久远的名字,心里猛的一刺
      “你调查我?”
      “从你救我父亲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白幼奇坦然承认,“我知道段处安,也知道他走了之后,你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看元一诚没有说话,白幼奇扯了扯嘴角,“他配不上你,遇到一点麻烦就逃避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伤心!”愤慨的说
      “你不了解他。”元一诚低垂着眼眸仿若在自言自语
      其实他自己都不了解段处安,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生日,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经历,他们也只不过才相处了两个月而已
      “我了解。”白幼奇看着他的眼睛,笃定的说“我了解的是,他让你难过。而我,不会。”
      这话说得太直白,元一诚有些招架不住。他移开视线,转移话题般从袋子里拿出礼物:“生日快乐。”
      白幼奇接过鞋盒,打开,看见里面的鞋时,眼神微微一凝。
      “这太贵重了。”其实这双鞋比起白幼奇鞋柜里的那些昂贵名牌算不了什么,只是白幼奇知道这远远超出了元一诚的承受范围。
      “不贵重。”元一诚摇头,“你父亲平安,就是最好的礼物。这双鞋,就当是庆祝。”
      白幼奇看着鞋,又看看元一诚,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挚
      “谢谢。”他说,把鞋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我会好好珍惜的。”
      生日宴进行到一半,白启明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说:“各位,今天除了庆祝幼奇生日,我还要正式感谢一个人——元一诚队长!”
      所有人都看过来。
      “一个月前,我出车祸,车头起火,我被卡在车里出不来。”白启明声音有些激动,“是元队长冒着生命危险把我救出来。他是真正的英雄!”
      掌声响起。少年少女们看向元一诚的眼神里多了敬佩。
      白幼奇站在父亲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元一诚身上。那个眼神,专注而热烈,让元一诚有些不自在。
      晚宴结束后,白幼奇送元一诚出门。
      “元哥,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我打车。”
      “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白幼奇坚持,“或者,我送你?”
      元一诚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妥协:“那就麻烦你了。”
      白幼奇去车库开车,是一辆白色的宾利欧陆gt,白幼奇驾驶着它,就像天作之合一般。
      元一诚坐进副驾驶,车子驶出小区。白幼奇开车很稳,仿佛多年的老手,这个时候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成熟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这俩高贵优雅的豪车一样都是那么的触不可及。
      “元哥。”他忽然开口,“下周我父亲要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你能……偶尔来看看我吗?”
      元一诚转头看他。
      “我不会做饭。”白幼奇说得很坦然,“外卖吃腻了。如果你有空,可以来给我做顿饭吗?就一顿。”
      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元一诚无法拒绝。
      “好,如果有时间的话。”
      白幼奇嘴角微扬:“谢谢。”

      车子快到消防队时,白幼奇放慢车速,看着前方,突然说:“元哥,我知道我现在还小,说的话你可能觉得幼稚。但我是认真的。”
      元一诚心里一紧,这个场景,这段对话,他突然想到段处安,那时他们也是坐在一俩宾利车里,只不过段处安是那样的霸道,不容人有丝毫的退让和拒绝
      “我喜欢你。”白幼奇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感激,不是冲动,是真的喜欢。我会等你,等你忘记段处安,等你看到我。”
      车子停在消防队门口。元一诚解开安全带,思虑良久,坦诚的说:“幼奇,你还小,你还没有遇到足够多的人,你那么聪明那么优秀,你的人生不能浪费在我身上”
      “我乐意”白幼奇看着他,眼神异常坚定:“我愿意把时间花在你身上,我不觉得浪费”
      “我虽然刚满18,但我比你的那个只会哭的江一征成熟,比那个只会逃避的段处安稳重。我成绩好,未来规划清晰。我父亲经商,家境不错,不会拖累你。”白幼奇一条条列出来,像在做分析报告,“为什么你不肯给我机会?”
      这话说得太过笃定,像某种遥远的誓言。
      元一诚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他太年轻,太自信,也太固执。
      “幼奇,你还小……”
      “年龄不是问题。”白幼奇打断他,语气带刺:“段处安也只比你小六岁。他能追你,我为什么不能?”

      元一诚一时语塞
      白幼奇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一时心软下来,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送给你。”
      元一诚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护身符,红绳系着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我昨天去寺里求的。”白幼奇说,“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以后出警……别再受伤了。”
      元一诚看着那个护身符,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抬起头,对上白幼奇真诚的眼神
      “谢谢。”
      “不用谢。”白幼奇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显得有些苦涩,“元哥,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元一诚无言以对,只好快速推门下车。
      “元哥。”车门关闭的那一刹那,白幼奇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而不是段处安,你会不会……喜欢我?”

      空气仿佛凝结了两秒

      元一诚没有正面回答,他站在车窗旁,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幼奇,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
      这句话既像对那句普通的叮嘱的回应也像是对那个问题的回应
      元一诚看着白幼奇头也不回的驾驶着那俩白色的宾利渐渐驶离,那么清冷高傲,人车如一,可望不可及。
      远处传来训练场的口号声,消防车出警的警笛声,还有队员们的嬉笑声。
      这才是他熟悉的世界——简单,直接,生死分明。
      他和白幼奇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他和段处安呢,他不禁问自己,但他无法回答
      那个人,真的就这样消失了吗?

      ---
      他拿起手机,第一次主动给段处安发了条消息:
      「在吗?」
      发送出去,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半小时,没有回复。
      一小时后,屏幕依然漆黑。
      元一诚放下手机,自嘲般的苦笑。
      一个不告而别,一个触不可及,一个偏执疯狂。
      他二十五岁的人生,第一次陷入这样的感情漩涡。
      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
      元一诚躺在宿舍的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念火场,想念水枪的重量,想念队友的呼喊,想念那种明确的目标和意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为三个人的事心烦意乱。
      ---
      ---
      同一时间,西南边境。
      段处安趴在草丛里,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身上盖着伪装网。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六个小时,一动不动。
      耳机里传来慕容决的声音:“七号,目标出现。三点钟方向,两辆车,八个人,有武器。”
      段处安调整瞄准镜,透过夜视仪,看见远处山路上驶来的两辆越野车。
      这次任务:拦截一批从境外运入的毒品,抓捕毒贩头目“蝎子”。
      情报显示,蝎子本人会亲自押送这批货。
      段处安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六个小时的潜伏,让他全身肌肉都有些僵硬,但握枪的手稳得像磐石。
      “准备。”队长林粼的声音响起,“一组截停,二组包抄,三组狙击掩护。段处安,你负责狙击蝎子,务必一击毙命。”
      “明白。”
      车子越来越近。段处安透过瞄准镜,看见第一辆车副驾驶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那就是蝎子,边境缉毒榜上悬赏五十万的通缉犯。
      距离八百米,风速三级,湿度百分之七十。
      段处安大脑飞快计算着弹道,手指微微调整角度。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行动!”
      林粼一声令下,埋伏在路边的特战队员同时冲出,截停车队。
      枪声瞬间响起。
      段处安没有动,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蝎子。
      第一辆车里,蝎子反应极快,在车被截停的瞬间就推门翻滚下车,躲到车后。他的手下开始还击,子弹在夜色中划出刺眼的轨迹。
      段处安调整瞄准点。蝎子躲得很好,只露出半个肩膀。
      但足够了。
      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过八百米距离,精准地命中蝎子左肩。蝎子惨叫一声,倒地。
      但没有毙命。
      段处安皱眉。刚才那一瞬间,蝎子似乎预感到了危险,稍微移动了一下。
      “目标中弹未死,重复,目标中弹未死!”耳机里传来声音。
      蝎子的手下开始疯狂还击,掩护蝎子往山林里撤退。
      “追!”林粼下令。
      段处安收起狙击枪,从潜伏点跃出,全速冲向山林。慕容决跟在他身边,两人像两道影子,迅速逼近目标。
      山林里地形复杂,蝎子虽然受伤,但熟悉地形,逃得很快。
      段处安追了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山洞前追上了蝎子。蝎子靠在洞口的石头上,肩膀还在流血,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别过来!”蝎子嘶吼,“再过来我开枪了!”
      段处安停下脚步,举枪瞄准:“放下武器,你跑不了了。”
      蝎子看着他,突然笑了:“小子,你枪法不错。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只知道,你是毒贩,该杀。”段处安声音冰冷。
      蝎子笑得更疯狂了:“毒贩?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段振钢当年都不敢动我,你一个小毛孩……”
      听到父亲的名字,段处安瞳孔一缩。
      “你认识我父亲?”
      蝎子愣了一下,仔细打量段处安,突然恍然:“你是段振钢的儿子?难怪……难怪枪法这么像。”
      他吐出一口血沫:“小子,你爸当年就是太固执,非要查到底,结果呢?死了!我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能碰的!”
      段处安的手指收紧:“我父亲的死,和你有关系?”
      蝎子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有关系怎么样?没关系又怎么样?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我背后的人,会让你全家陪葬!”
      话音未落,他突然举枪。
      段处安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
      蝎子额头中弹,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段处安左臂一痛——子弹擦过,划出一道血口。
      慕容决冲过来:“段处安!你受伤了!”
      “没事。”段处安撕下一截袖子包扎伤口,走到蝎子尸体边,蹲下查看。
      蝎子已经死了,但那双眼睛还瞪着,像在诅咒什么。
      段处安在他身上搜了搜,找到一部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背面写着一行字:「给小凤和儿子。等我回来。」
      段处安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想起元一诚。
      如果他死了,元一诚会不会也收到这样一张照片?
      不会的。
      他连告别都不敢,连一句喜欢都不敢再说。
      段处安收起照片和手机,站起身。
      “收队。”他说,声音嘶哑。
      任务完成了,蝎子死了。
      但他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蝎子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他背后的人,是谁?
      段处安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突然很想元一诚。
      想他清纯又稚嫩的脸,想他那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想他被自己撩拨时会脸红的样子
      想告诉他,他会变强,强到能保护他,强到能查清父亲的死因,强到能面对一切危险。
      可是现在,他连一条消息都不敢发。
      因为他还没资格。
      因为他差点又让人受伤——这次是他自己。
      段处安摸了摸左臂的伤口,疼痛让他清醒。
      还不够强。
      还要更强。
      他转身,跟着队伍撤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但他没听见。
      那是元一诚发来的消息,在边境的深山老林里,没有信号,注定无法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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