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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你会观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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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在说话?
掌柜循声望去,楼梯上薛山雁平静的看着他,重复:“我们可以匀一间房。”
冀嘉树和余临对要和对方挤一夜没有意见。
冀嘉树笑嘻嘻的搭上余临,好像没骨头一般靠在他身上,“余兄,今夜我们兄弟二人抵足而眠。”
不着痕迹的甩开冀嘉树的胳膊,余临闷头往房内去了。
“这么个闷葫芦,”冀嘉树来了兴致,“不聊到他说话我今夜都睡不着觉!”
他誓要吵到余临开口。
薛山雁下去拿回一间的房钱,掌柜心生感激,多退了一两:“算是多谢姑娘肯出让一间上房。”
一旁的侍女不屑的冷哼一声,吸引了薛山雁的目光。
她看着不肯睁眼的妇人,试探道:“这位夫人可是病了?”
“关你什么事?”侍女警惕道:“不该问的别问。”
老车夫推了侍女一把,带着人上楼了。
收拾好自己,薛山雁将房内窗户开了条小缝,静静的看着外头的月色,思索着白天发生的事。
没过一会,余临带着食盒进来了。
“怎么了?底下的人有问题?”余临问。
薛山雁难得的露出不确定的神情,犹豫着开口:“……那个人看着眼熟。”
余临眼底流露出一点惊讶,他知道薛山雁记性很好,他们的地图薛山雁只要看一眼就能记下,随口说几句前日的事情她也能将细枝末节全部说出。
怎么还能有她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的人?
“难得有你记不住的时候?”余临说。
薛山雁关上窗,坐到了桌边,打开食盒,惊喜的说:“蜜渍黄雀?哪儿来的?”
这个小店菜式还不错嘛。
当然是他去打的,余临看她心情不好,特意去打的雀,请客栈的师傅做的。
听到这番解释,薛山雁问:“你们那儿有电视看吗?”
余临:“有,但不多,末世以前的剧有一些保存下来了,不过大部分都毁掉了。”
薛山雁来了兴趣,“那你看过什么?有关于客栈类的吗?”
她想到了这间客栈,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却又有掌柜又有厨师小二跑堂,赚的钱连月钱都发不起吧,还请这么多人?
那掌柜看向侍女的眼神可算不上友善,薛山雁想起她在楼梯上回头看见的那一幕,忍不住想,这不会是个“十字坡客栈”吧。
她从小直觉就很准,这种直觉帮助她从那所实验室安全活下并逃脱,眼下她感觉汗毛都竖起了,猛的开口:“今晚不要睡了。”
余临吃惊:“怎么了?”
薛山雁:“你不觉得这件客栈有古怪吗?”
他坦诚的摇头,这种规则社会生活经验并不多的余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对于他来说,武力值够高,他说什么是对的什么就是对的。
“这间客栈开在荒郊野岭却样样物品都崭新豪华,”薛山雁摸着桌上的青花瓷瓶,“员工比房间多的多,那掌柜手上的手上的老茧跟你的差不多。”
他们出门在外时常昼夜颠倒风餐露宿,但是余临每天都会练刀一个时辰,这样的勤勉,虎口的老茧从来没消失过。
“这样的老茧,绝对是日日使用刀剑磨出来的。”余临说。
薛山雁开始四处查看。
这间房不太大,一架三面围拦的架子床,一个八仙桌,一个老旧屏风挡在床与卓之间。
她的右手一寸一寸摸过床与屏风,最后在满是痕迹的桌腿上发现了一点不对。
余临就这样跟着她满屋查看,看到这个痕迹他问:“看着有些眼熟……”
薛山雁:“当然眼熟,若是你站在此处。”
她将人拉到八仙桌斜对角,指挥他假装挥刀,“我不敌倒下,你乘胜追击再来一刀,慌乱之下砍到桌腿,便是这样的效果。”
“也就是说这屋内有过打斗?”余临若有所思,“但也有可能是别处搬来的桌子。”
薛山雁赞同这个观点,“你说的对,但是只要有一个疑点,我就要往下再找。”
忽地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
薛山雁当即从钻了一半的床底爬出,叫上靠在窗边若有所思的余临,“去看看?”
“好。”
可不知道是谁动作这么快,两人赶到尖叫传来的地方时,掌柜已经满脸堆笑从他们先前让出的屋内出来了。
顺手带好门,掌柜不好意思的说:“客人不必忧心,小店环境简陋,又在荒郊野岭,有只黄大仙钻进了屋内,我已经将它赶走了。”
两人将信将疑的走了,路过冀嘉树的房间,他探出脑袋将人拉了进来。
一脸严肃的说:“这家店有古怪。”
说完冀嘉树指了指衣柜底下的血迹。
薛山雁连忙过去看,喷射状的血迹只有些许溅在了衣柜下方的木板上,外面干干净净光亮如新。
“暗红色,完全干燥,边缘模糊,”薛山雁喃喃道,“一周?”
“你能看出来?”冀嘉树问,“是人血吗?”
薛山雁摇头,“不确定,肉眼看不出。”
说完起身准备看看别处,头晕了一瞬,被一直守在她身后的余临扶住。
“那个房内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余临突然开口,他刚才放开了对自己五感的限制,“那个妇人还在,侍女不见了。”
“余兄不似寻常练武之人,”冀嘉树试探,“听力非比寻常啊。”
余临坦然的点头,“是的。”
被噎了个正着的冀嘉树欲言又止,终于说了:“这家客栈说不定有麻烦,适才我去要水,下房的楼梯口堵着一个跑堂的正靠在墙上瞌睡呢,见着我来立刻清醒了,堵着不让我去下房看。”
他有任务在身,不欲惹更多的麻烦。
“明日就走。”
说完这话,冀嘉树松了口气,余临一句话又让他把气提了上来。
“明日暴雨,”余临平静的说,“走不了。”
两双眼睛猛地回头盯着他。
他耐心解释:“方才我观星象,暴雨就快来了。”
“你会观星?!”
“ 这很简单。”
“你会观星?!”
“这谁都会。”
“你会观星?!”
和冀嘉树车轱辘话来回几回余临都被气笑了,一时之间都理解不了自己今日怎么这么多话,连忙闭上了嘴。
这样也没能止住冀嘉树的喋喋不休。
既然明天走不了,今晚必须好好休息,薛山雁回了房间。
夜里,下房内传出呜咽声,但很快就平息了。
第二日,果不其然下起了大雨,暴雨如注,引得客栈内的人都去观看。
“这个时节暴雨可不多见,”掌柜啧啧称奇,“我在这儿生活了四十来年,也就见了两次。”
“上一次还是十八年前。”
很快楼下的热闹平息,每个人都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一时间竟安静的可怖。
掌柜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柜台,下房藏着的人原本今日就要送出去,只待上房的客人退房没外人后大家一起动手,但现在外面倾盆大雨,这几个人根本送不出去。
再等下去,下房里迷晕的那几个人要醒过来了,掌柜心头闪过一丝狠戾,朝在下房守着的跑堂使了一个颜色,关键时刻只能全部弄死。
如此到了下午才停雨,冀嘉树兴致勃勃的肘了肘余临,“你看看还有雨不,我们现在能走了吧。”
自从知道余临会观星后冀嘉树格外兴奋,昭国的钦天监在观星一术上早已失传,他这是第一次见真会观星的人,今早暴雨如期而至后更坚定了他要将余临带给陛下的心。
如此人才,要为陛下所用才对。
“现在无星。”
不知怎么,冀嘉树好像从余临平静的语气里听出看傻子的意思来。
薛山雁在一旁附和:“他就是这个意思。”
冀嘉树:……我说出来了?
就在她们以为今夜又是一个平安夜时,变故发生了。
风雨又来了,带着凄凄切切的呜咽声,声音细细小小的,穿进了睡眠浅的薛山雁耳朵里。
她猛地睁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躺在床上缓了片刻才坐起,薛山雁将窗户打开仔细听着,但是这声音很快就没了,好似方才只是薛山雁的错觉。
隔壁两间上房的人从她住进这间客栈开始就没出来过,只有一个侍女出来拿些饭食。
薛山雁闭目再次准备入睡,呜咽声却再次传来,她有些不耐烦,这是哪儿来的野鸳鸯?
将架子床上一个木枕头甩到床下,发出“咚”的一声,呜咽声终于停止了。
楼下下房内,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侍女松了一口气,她来的迟,所以先于房内其他几个人醒来,不像拐角处那个书生,晕到现在。
她发出声音想让人救自己,却只吸引来了客栈的恶人。
跑堂的拿着生锈的锄头站在她面前阴恻恻的看着她,好在楼上传来声响让他作罢,挥起的锄头又被他拿走了。
早知如此,她就不和大夫人那个贱人一起回来了,她想起临行前将军细细嘱托她。
“竹娘,此行回去你便半程大夫人的侍女,一边替我盯着她,一边这个身份也能护住你的安全。”
“要杀也先杀有身份的啊,”她欲哭无泪,“绑我一个侍女有什么用?”
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要什么,要钱的话大夫人肯定不会给的。
将军,将军你快来救我!
接着房内的其他人也断断续续醒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侍女悄悄问一旁的书生。
书生说:“你没来之前,这里有十个人,现在包括你只有五个,你知道还有六个人去哪儿了吗?”
她好像要从书生口中听到什么坏消息了,惊恐万分的她摇摇头。
书生残忍的掀起唇,吐出几个字:“那几个人因为吵嚷不休,被带去了后厨。”
“再,也,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