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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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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堂主曾四处游历,她在很多地方都资助建立了沉樱堂,都是行医行善,美名远扬。谁知14年前,洛京沉樱堂卷入一场谋逆案,很多大夫帮工直接被杀,四处逃散,季堂主带人去救也遇害了。洛京总堂一倒,其他地方的沉樱堂也纷纷被清查绞杀,短短一年,盛极一时遍布大夏的沉樱堂就全部消失了。
堂中的长辈忠士被杀被辱,那些在沉樱堂庇佑下长大的孩子们自然心存愤懑仇恨,新任堂主,与从洛京总堂逃出来的两位大师姐一起,带领他们开始组织复仇。一开始,他们势单力薄,只能从偏远地方开始,而且复仇不能暴漏,要伪装成意外发生。近几年他们才开始逐渐聚集到洛京。
当年主办那场谋逆案的,正是李公李长弘,所以也是他们最大的复仇目标。
这天,宁宁和鸣真一起到诏狱附近打探消息,他们在城西的昭刑场上,看到了几具高高倒吊在木桩上的男人尸体,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鸣真看到转身就走了,宁宁跟上看到他趴在墙上痛哭起来。听着他的哭声,宁宁逐渐理解了他,她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小白姐姐被吊在上面的,那是她思念了5年的至亲之人。
宁宁上前抓住鸣真的肩膀,道:“你去联系你们堂主,你告诉他,我有办法帮你们接近李长弘,但是,他要帮我救小白姐姐。”
晚间,洛京最大的舞乐坊醉梦楼,灯火璀璨,莺声燕语,香飘十里,鸣真带着宁宁走到一处角门,敲开了门。
鸣真对开门的男人道:“我找轻歌姐姐。”并递过去一个木刻的牌子。
男人看了看牌子,开门让他们进去,带他们倒了一栋两层楼的楼后,能听见前院的舞乐声距离他们很近了。不过这边院子却安静,也没有点很多灯,有些暗。应是后院或偏院。
鸣真对宁宁道:“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上去见姐姐,一会儿再下来接你。”
宁宁点点头,看着鸣真进了楼里,找了附近廊下的一处栏杆坐下等待。
突然,宁宁看到院子对面有一处不寻常的动静,余光似乎是一处半人高的草丛微微晃动了一下。宁宁陡然警觉起来,然后,她感到头顶二楼一角有个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虽然不明显,声音也小但是宁宁还是感觉倒了,她根本没有抬头看,却连那窗户开了多大,有几双眼睛往她这边看都想象出来了。
虽然理智上告诉她她应该在院子里等鸣真出来,但是过往的逃亡经历却让她本能的感觉倒了危险。
宁宁坐着不动,超前看去,她坐的正是这个院子的一个拐角处,正对楼侧,有一个小木门,前院的灯光和声乐从门缝里透了出来,她向上看去,这处的墙只有一人多高,门缝中间有个黑影应该是锁链,如果门是锁死了的话,她只能翻上去,但是那样就动静太大了,前院的人也会被惊动。
这时一阵风起,靠近她这边的一盏灯随风摇摆了几下,灯光明灭,宁宁回头盯着那盏灯,烛光灭的一刹那,宁宁猛然站起身朝那个门扑去,没有锁只是门栓能打开。身后门一关上,宁宁就听见后院传来人的跑步声,一定是追她的。
来的时候,鸣真让她带了帷帽和灰色的披风,维帽挡光被她丢开了,她头也不回的钻进前方人群,身后二楼有长鞭声破空而来,身边人尖叫着躲开,宁宁朝前面那栋楼的后门冲过去,再扑进去的瞬间,鞭尾还是勾到了她的脚踝,鞭刺扎入皮肉,宁宁痛呼一声顺着鞭子的力道打了个滚甩开鞭子忍痛朝前面继续跑去,这里应当是舞乐台的侧房,挤着很多舞女还有舞衣乐器架。
那些舞女正在排队,见一个女孩冲进来,有些吃惊但是也没乱了阵脚。宁宁脚下不停往舞衣架里钻,嘴里含着:“对不起姐姐,我来晚了,这就去换衣服。”说完也不看其他人的反应。
宁宁胡乱朝脚上缠上一个纱带止住血,披上一个宽大的粉色舞衣,从另一间房的窗户翻了出去,前面正在表演,没有多少人注意这边,宁宁从一个桌子上顺了一壶酒,那桌子上的客人正搂着一个妓子靠近舞台那边看表演,没注意这边。
而后就在二楼的楼梯边迎面撞上了一个满身酒气的公子,身后不远处后台的舞女惊呼着散了进来,后面有人追进来了。宁宁心下一慌,下一刻下巴被人抬起,肩膀上也搭上一个手臂,宁宁看到一张醉意迷蒙的脸,那公子打了个嗝,嘿嘿一笑:“小美人去哪?”
宁宁正要挣开他,却听他身后的一个家仆道:“公子你看,那边是怎么回事,好像是诏狱的人,宁宁身体僵住。那公子揽着宁宁,朝那边转了转身子,探了下头,道:“还真是,哟,那黑无常也来了。”
说到这,那公子放开了宁宁,自己整了整衣襟,转身问家仆:“最近有什么事么?”
家仆道:“没听说,醉梦楼有什么,不过公子,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那公子犹豫了一下,停下道:“慌什么,越慌越可疑,我们先上去,去世子哪儿!”
宁宁在被放开的时候就不动声色的挪开了,沿楼梯上了二楼。这会儿忽然听见他们说世子,脚步顿了一顿,这洛京是不是只有一个世子呀。
楼下有人喊:“诏狱办事,全坊封锁,只许进不许出!”
宁宁脚步慢下来,那公子带着家仆这次直接越过了她朝二楼一个厢房走过去,宁宁跟上了他们,临近厢门,宁宁果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端王世子萧烨。
身后已经有诏卫上了二楼,开始敲门查看。那公子打开了门,家仆正要关门,宁宁赶紧走进去:“我来给世子送酒。”
外间里坐着几位家仆,再往里面才是正堂,正堂外窗户打开,正对着楼下的舞乐台,靠近了可以看到楼下的情景,这会儿世子正坐在主席,和几位公子寒暄。
宁宁进去的时候朝楼下扫了一眼,正看到那黑无常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来,看身形,很像鸣真,宁宁心中一惊,开始手脚发起抖来。
她走向世子,对上世子的惊讶的神色,楼下传来女声的尖叫,宁宁脚下一颤,脚伤让她身形不稳,身不由己的超前扑过去。
好在厢房里的公子都被楼下的尖叫吸引到窗边查看,只当她是被惊吓摔倒的,世子也站了起来,宁宁爬起来扑到他身后:“世子。”
萧烨还没来得及问她,刚刚进来的那个公子就道:“是诏狱的人,好像是来抓什么人的。”
宁宁腿上的伤被撕裂,血已经透出了纱带,宁宁伸手摸了一手的血,只好不动声色的抹到里衣上。
楼下又是鞭响和尖叫声音,一个男声厉声道:“都安静坐下!”
窗边有位青衣公子收起扇子,纷纷不平:“这诏狱抓人,真是霸道,拿铁齿鞭直接往人群里抽,哪个小娘子能受的住呀,这要是脸挨上一下,可了不得…”
萧烨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宁宁还在地上坐着,苍白着脸举起身边已经洒了一地的酒壶,宁宁道:“我在这里跳舞,给你们送酒的”
这时,临近不远的房间传来了动静,似乎有诏卫大声敲门,然后有人狠狠撞上栏杆的声音。
一人道:“什么东西!也敢查我家校尉大人的房。”
青衣公子把扇子往手里一敲,挑眉道:“京都校尉,武启肇,有好戏看了。”
楼下有个似乎鸨娘的声音响起:“哎哟,沈大人呐,您要查我们醉梦坊的人,我这边挨个叫齐了,给您看,不过这楼上各位贵客的房间,可不能去打扰呀!”
过了片刻,那鸨娘的声音又起来:“大人您也知道,我这是洛京最大的乐坊,很多贵人都是这儿的常客,你这么把坊封了,不让人出去,耽搁了各位贵人的行程,是不是得有个说法呢?我醉梦坊的人,您但凡有怀疑,带走就可,我绝不阻拦,就是别惊扰了各位贵人。”
青衣公子又道:“看那边,都带着刀呢,校尉营今天是过什么日子,看来了不少人呢。”
楼下安静了片刻,宁宁慢吞吞站起来,脚下有些血迹,她又蹲了下来,想用裙子悄悄抹去。
楼下一个男声道:“把楼上你们的人,都叫到后院问话。走吧!”
楼下好像慢慢散了,世子回过头看向依旧蹲着的宁宁,宁宁道:“我刚刚脚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