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海与落日共赴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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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阳光斜斜地透过教室后窗，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夜璟淮趴在桌子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画着画着就勾勒出一个冷着脸的小人，旁边跟着个圆脑袋的小不点，手拉手站在一片金灿灿的光晕里——那是他和夜时安。
前桌突然转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璟淮，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电玩城？听说有超好玩的赛车模拟器！”
夜璟淮眨了眨眼，刚想点头，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昨天放学路上的对话。
那时他缠着夜时安讲小时候的事，夜时安被他磨得没办法，淡淡提过一句“以前跟着爷爷去过一次海边，挺喜欢的”。
那语气平平无奇，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夜璟淮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去啦，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前桌撇了撇嘴：“什么事比电玩城还重要啊？”
夜璟淮嘿嘿一笑，把草稿纸折起来塞进课本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午放学后怎么跟夜时安开口。
他偷偷抬眼望向斜前方的座位，夜时安正低头做题，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侧脸线条依旧冷硬，却莫名让人心安。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夜璟淮几乎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的。他背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乖乖等着夜时安。
周围有同学陆续走过，偶尔有人好奇地打量他们，窃窃私语着“夜时安对他弟弟也太好了吧”“真羡慕璟淮，能让夜时安这么有耐心”，夜璟淮听着，心里甜滋滋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糖。
夜时安走过来，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语气平淡：“走吧。”
“哥！”夜璟淮跟上他的脚步，小碎步迈得飞快，“咱们今天能不能先不直接回家呀？”
夜时安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去哪？”
“我想去海边！”夜璟淮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我想和哥一起看日落，你以前说过你喜欢海的，对不对？”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夜时安的眼神难得柔和了些，虽然只是随口一提，却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他早就想和夜时安一起去海边了，想看看让哥哥喜欢的海是什么样子，想和哥哥一起站在沙滩上，看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温柔的颜色。
夜时安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少年，对方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期待，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像熟透的苹果。
他确实说过喜欢海，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夜璟淮却记得这么清楚。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他原本想说“明天还要上学”“海边有点远”，但话到嘴边，看着夜璟淮亮晶晶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就都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夜时安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却没有直接拒绝。
“就是突然想起来啦！”夜璟淮拉了拉他的衣角，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哥，好不好嘛？我们看完日落就回家，不会耽误学习的，我作业都在学校写了大半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像只求食的小奶狗，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
夜时安看着他拉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尖纤细，带着点温热的温度。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夜璟淮瞬间欢呼起来。
他松开手，原地蹦了蹦，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正午的太阳：“太好了！哥你最好了！”
夜时安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抬手揉了揉夜璟淮的头发，把他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别蹦了，小心摔着。”
“知道啦！”夜璟淮不在意地扒了扒头发，依旧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我查一下路线，坐地铁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海边的日落大概六点半开始，现在五点多，赶过去正好！”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兴奋的样子，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配合着他的速度。
走到校门口的地铁口时，夜璟淮突然停下脚步，拉了拉夜时安的胳膊：“哥，等我一下！”
不等夜时安回应，他就飞快地跑到旁边的便利店，几分钟后抱着一个塑料袋跑了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夜时安：“给！我买了水和面包，还有你喜欢的柠檬味糖！”
夜时安低头看着塑料袋里的东西，两瓶常温的矿泉水，一个全麦面包，还有一小盒柠檬味的硬糖——那确实是他喜欢的味道，淡淡的酸甜，不腻人。他记得自己只在很久之前随口提过一次，没想到夜璟淮也记在了心里。
“不用买这些，海边有卖的。”夜时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
“不一样嘛，便利店的更便宜，而且我知道哥喜欢这个味道的糖。”夜璟淮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语气带着点小骄傲，“我都记着呢！”
夜时安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指尖传来包装袋的质感，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总是这样，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把自己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着对他的在意。
地铁上不算拥挤，夜璟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拉着夜时安坐在他身边。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掠过，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房屋取代，偶尔能看到大片的绿树和田野。
夜璟淮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哥，你说海边的沙子是不是特别软啊？踩上去会不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我还想捡贝壳呢，最好是那种五颜六色的，回去可以串成手链送给哥！”“对了对了，海边会不会有小螃蟹啊？我想抓一只看看，不过看完就放了，不然它妈妈会担心的。”
夜时安坐在他身边，侧耳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话，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夜璟淮的侧脸上，少年的脸颊被窗外的阳光映照得格外柔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一直扬着，满是期待。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柠檬味的糖，拆开包装，拿出一颗放进嘴里，淡淡的酸甜在舌尖化开。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零食，但每次夜璟淮给她买的东西，他都会好好吃掉。
“哥，你也给我一颗呗！”夜璟淮闻到了糖的味道，立刻转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的糖盒。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拿出一颗糖，递到他嘴边。
夜璟淮毫不客气地张开嘴，把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他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小猫：“真好吃！”
地铁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终点站。
走出地铁口，一股带着咸湿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神清气爽。
“哇！是海的味道！”夜璟淮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地拉着夜时安的手往前跑，“哥，快走吧，海边就在前面！”
夜时安被他拉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能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夜璟淮的手小小的，软软的，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走丢一样。
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一片蔚蓝的大海突然出现在眼前。
夕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海面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远处的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奏响的温柔乐章。
夜璟淮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艳：“哇……好美啊！”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风景，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与橘红色的天空连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绝美的分界线。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格外耀眼。
夜时安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海面上。时隔多年，再次看到大海，依旧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让这片海的风景，也变得更加鲜活起来。
“哥，你看！”夜璟淮拉着他的手，指向远处的海平面，“太阳快沉下去了，颜色好漂亮啊！”
夜时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夕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慢慢向海平面下沉，把天空的颜色染得越来越深，从橘红变成了浅紫，又从浅紫变成了深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嗯，很美。”夜时安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余晖恋恋不舍地褪去，天空渐渐染上温柔的墨蓝，星星开始在天幕上悄悄闪烁。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溅起细碎的水花，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夜璟淮下意识地往夜时安身边靠了靠，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熟悉的清冽气息，心里安定得不像话。
“哥，”他仰头看着夜时安被夜色柔和了的侧脸，声音软软的，“今天的日落，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夜时安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点点星光，比夜空还要明亮。
他抬手，轻轻将夜璟淮被风吹乱的额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自然又亲昵：“喜欢就好。”
“不止喜欢日落呀。”夜璟淮抿了抿唇，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带着浅粉色花纹的贝壳，小心翼翼地递到夜时安面前，“这个给你，我刚才捡的，你看它多像今天的晚霞。”
夜时安接过贝壳，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壳面，那小小的贝壳上，仿佛真的映着刚才漫天的橘红与浅紫。
他低头，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欢喜与期待，像藏了一整个夏天的阳光。
“嗯，很像。”他把贝壳放进自己的口袋，紧紧攥住，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温柔，“我很喜欢。”
夜璟淮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那颗小小的虎牙，他突然拉起夜时安的手，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慢慢走着，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被海浪轻轻漫过，又渐渐抚平，却在两人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哥，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来看海好不好？”他边走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春天来看海浪，夏天来吹海风，秋天来看日落，冬天来听海浪的声音。”
夜时安握紧了他的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也暖暖的。
他看着身边蹦蹦跳跳、偶尔弯腰捡起一枚贝壳的少年，眼底的冷意彻底融化，只剩下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好。”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你想，我都陪你。”
夜璟淮停下脚步，转身扑进夜时安的怀里，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海风卷起他的发丝，也卷起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羁绊。
“哥，有你真好。”
夜时安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小心翼翼。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你才好。”
夜色渐浓，沙滩上的两人相拥而立，身后是无边的大海，身前是彼此的温暖。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每一个平凡的瞬间，都会像今天的日落一样，温柔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