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隐秘的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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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太阳总是升得格外早，清晨六点半，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的光斑已经在地板上淌成了河。
夜璟淮蜷缩在被子里，脑袋埋进柔软的枕头，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像是还在回味昨晚火锅的香气，或是梦里已经飘到了海边的沙滩。
他睡觉不老实，半边被子滑落在地，露出线条纤细的脚踝，随着呼吸轻轻动了动。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夜时安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他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冷冽的眉眼在晨光里柔和了几分。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弟弟露在外面的脚踝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回夜璟淮身上，手指避开他温热的皮肤，只轻轻拢了拢被角，确保不会再滑落。
“九点了，该起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刻意放轻，却也不会显得刺耳。
夜璟淮嘤咛了一声，像只慵懒的小猫，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脑袋也蒙了进去，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要……暑假就该睡懒觉嘛，哥再让我睡会儿。”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目光落在被子鼓起的小小身影上。
他知道弟弟考试期间熬了不少夜，现在难得放松，本想让他多睡会儿，但想到昨天答应过要带他去超市买东西。
他转身走出卧室，没有再催促。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和吐司，开始准备早餐。
煎蛋时特意控制了火候，煎得两面金黄却不焦，还细心地去掉了煎蛋边缘煎黑的地方——他记得夜璟淮不喜欢吃那部分。
烤吐司的香气弥漫在客厅时，卧室里的夜璟淮终于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翘得老高，眼神还有些迷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吞吞地掀开被子下床。
“哥，早上好呀。”他拖着拖鞋，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夜时安正在往吐司上抹草莓酱，闻言动作顿了顿，转头看他：“洗漱完再过来吃。”
“知道啦。”夜璟淮点点头，转身跑进洗手间。
水声很快响起，伴随着他哼歌的调子，还是昨天那首轻快的曲子，听得出来心情依旧极好。
等他洗漱完出来，早餐已经摆好了：两片抹了草莓酱的吐司，一个煎蛋，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芒果块——都是他爱吃的。
“谢谢哥。”夜璟淮毫不客气地坐在餐桌前，拿起吐司咬了一大口，草莓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夜时安坐在他对面，慢慢吃着自己的那份，没有抹酱的吐司，配着一杯无糖豆浆。他吃饭很安静，咀嚼的动作有条不紊，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弟弟身上，看着他把芒果块一口一块塞进嘴里，嘴角沾了点果肉也没察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哥，这个芒果好甜”夜璟淮含着一嘴果肉，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美食的小松鼠，说话的声音都含糊不清。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芒果，递到夜时安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也尝尝，超甜的。”
夜时安抬眸，目光落在那块金黄饱满的果肉上，又看向弟弟期待的眼神。他微微侧头，张口咬住了芒果，舌尖漫开清甜的果香，淡淡的，却恰到好处。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夜璟淮见他吃了，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又低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碟子里的芒果。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柔软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吃得满脸都是满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沾了一小块芒果果肉，更没注意到夜时安的目光在他嘴角停留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递过一张纸巾。
“擦擦。”
“哦，谢谢哥。”夜璟淮下意识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继续埋头吃东西。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递芒果给哥哥的时候，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明以前也经常这样和哥哥分享食物，明明哥哥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吃他递过去的东西，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颊有点发烫，砰砰直跳。
夜璟淮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夜时安。
哥哥吃饭的样子很好看，背脊挺得笔直，眉眼清冷，侧脸的线条流畅又利落，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他突然觉得，他对哥哥的感情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哥哥，只觉得哥哥是自己的依靠，是那个会在他闯祸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会在他生病时彻夜照顾他，会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他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哥哥的侧脸，心里竟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种感觉让他心慌意乱。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吐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怎么会这样？
夜璟淮在心里偷偷问自己。
夜时安是他的哥哥，是和他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哥哥啊。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睡在同一张床上，穿同一件衣服，吃同一碗饭。他对哥哥的感情，应该是最纯粹的依赖和信任才对，怎么会冒出这种奇怪的念头？
一定是暑假太闲了，闲得他胡思乱想。
夜璟淮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夜时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别噎着。”
“知道啦。”夜璟淮抬起头，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试图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哥，我们今天去超市买什么呀？”
他刻意转移了话题，不敢再去看夜时安的眼睛。
夜时安放下手里的吐司，拿起一旁的清单，淡淡道：“买点菜、生活用品，还有你爱吃的零食。我列了清单，照着买就行。”
“哇，哥你太细心了！”夜璟淮立刻兴奋起来，暂时把刚才的心慌意乱抛到了脑后，“我要带好多好多零食，薯片、巧克力……”
“嗯。”夜时安点点头，把清单折好放进兜里，“吃完早饭就出发。”
“嗯好。”
吃完早饭，夜璟淮主动跑去洗碗。他站在水槽前，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指尖，稍微驱散了一点脸颊的热度。
他看着水槽里倒映出的自己，耳根还是红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夜璟淮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碗洗得哗啦啦响。
他和夜时安是双胞胎，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哥哥对他那么好，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应该感激才对，怎么会产生那种不该有的情愫？
一定是他生病了，病得不轻。
夜璟淮甩甩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那不是喜欢，只是依赖，是因为暑假太无聊，所以才会对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哥哥产生了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洗好了？”夜时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夜璟淮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稳住手，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洗、洗好了！哥，我们可以出发了！”
夜时安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了？脸这么红？”
“啊？有吗？”夜璟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滚烫滚烫的，他慌忙解释，“可能是刚才洗碗太热了！对，太热了！”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夜璟淮心里直发毛。
他生怕哥哥看出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哥，我们快走吧！不然超市要排队了！”
说完，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出了厨房。
夜时安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走进厨房，拿起抹布，把刚才夜璟淮没擦干净的灶台又仔细擦了一遍。
超市的冷气顺着自动门蔓延出来，刚踏进门口，夜璟淮就打了个轻颤，脸颊的热度总算降下去一些。
他推着购物车，刻意跟夜时安保持着半步距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哥哥身后。
“先去买生活用品。”夜时安的声音平淡无波，转头看了他一眼，“跟紧点，别乱跑。”
“知道啦。”夜璟淮赶紧应着，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又猛地想起刚才的心慌，悄悄往后退了退，假装被旁边货架上的零食吸引。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口味的薯片，他伸手想去拿番茄味的，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另一只微凉的手。
夜时安也在拿那包薯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夜璟淮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砰砰直跳。“哥，我、我随便看看。”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拿起那包番茄味薯片放进购物车，又顺手拿了包原味的，淡淡道：“你少吃点零食。”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到的温热，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夜璟淮偷偷抬眼，看着购物车里的草莓味薯片，心里又甜又涩。
哥哥记得他爱吃的口味，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以前只会让他觉得温暖依赖，可现在，却让他心里翻起说不清的波澜。
他赶紧移开目光，快步走向洗漱用品区。
他走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的购物车轱辘，差点绊倒。夜时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按在他的腰侧，力道不大却很稳。“慢点。”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夜璟淮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掌心的温度和力度，那种触感像是烙印一样，烫得他浑身发麻。
他慌忙挣开，往前跑了两步，转过身时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谢谢哥，我没事！”
夜时安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疑惑更深了。
感觉夜璟淮像是有什么心事瞒着他。
但他没多问，只是默默跟上去，拿起一瓶洗发露放进购物车：“这个怎么样。”
“嗯，哥选的都好。”夜璟淮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购物车的扶手。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自己因为哥哥的一个触碰、一个眼神就方寸大乱。
他们是兄弟啊，怎么能有这种不正常的心思？
接下来的购物过程，夜璟淮一直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
他看着夜时安熟练地挑选着蔬菜和水果，记得他不吃香菜，不吃太酸的橘子，甚至记得他喜欢把番茄切成小块炒鸡蛋。
这些细碎的记忆，以前他只当是哥哥对弟弟的疼爱，可现在，每一次想起，都让他心里的悸动多一分，自责也多一分。
夜时安没再追问，只是把那瓶洗发露放进购物车，又拿起旁边的护发素，看了眼成分表才放下。
他做事一向细致，尤其是关乎夜璟淮的事，哪怕是一瓶洗护用品，也会仔细确认是否温和无刺激。
夜璟淮站在旁边，看着哥哥低头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的酸涩又翻涌上来。
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在哥哥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带着他冷冽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就好了，就能像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黏着哥哥，分享所有的喜怒哀乐。
可现在，他连直视哥哥的勇气都没有。
“哥，我们去买水果吧？”夜璟淮慌忙转移话题，脚步匆匆地走向生鲜区，像是在逃离什么。
夜时安默默跟上，看着他几乎要飘起来的脚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能感觉到夜璟淮在刻意避开他，这种疏离感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闷，但他还是没多问——他了解自己的弟弟，要是不想说，再追问也没用。
生鲜区的水果琳琅满目，红彤彤的草莓、金黄的芒果、饱满的蓝莓，都是夜璟淮爱吃的。
夜时安拿起一个芒果，确认熟透了才放进购物袋里。
夜璟淮站在草莓摊前，看着那些鲜红欲滴的草莓，心里却没了往日的兴奋。
他想起以前，哥哥总会挑最大最甜的草莓给他，还会耐心地洗干净，去掉蒂部，放在盘子里递到他手上。
那时候他会毫无顾忌地拿起一颗塞进哥哥嘴里，看着哥哥面无表情地咀嚼，然后笑着说“哥，甜吧”。
可现在，他连伸手去拿草莓的勇气都没有，生怕又会和哥哥产生什么肢体接触，让自己再次陷入那种心慌意乱的境地。
“想吃就拿。”夜时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他已经挑好了一袋芒果，正站在草莓摊前看着他。
夜璟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货架，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我、我随便看看。”他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背，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夜时安皱了皱眉，走上前，伸手想碰他的后背，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转而问道：“撞到哪里了？疼吗？”
他的指尖悬在半空，距离夜璟淮的后背只有几厘米，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触碰到皮肤。
夜璟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带着一丝担忧。
“不、不疼！”夜璟淮赶紧摇头，飞快地拿起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我们走吧，哥，该去结账了。”
说完，他推着购物车就往收银台的方向跑，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他不敢回头，生怕看到哥哥疑惑的眼神，更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泄露心底的秘密。
夜时安看着他仓促的背影，眼底的担忧更深了。
他默默拿起刚才挑好的芒果和蓝莓，快步跟了上去。
收银台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他们。夜时安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在传送带上，动作有条不紊。夜璟淮站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心里乱糟糟的。
收银员扫描到那盒草莓时，笑着说：“这草莓真新鲜，真有眼光。”
夜璟淮没应声，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夜时安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平淡：“他爱吃这个。”
收银员了然地笑了笑：“看来是哥哥疼弟弟呀，真让人羡慕。”
夜璟淮的脸颊瞬间发烫，耳根也红透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那些目光里带着善意的笑意，可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看穿了一样。
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任何人，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全是“哥哥”“弟弟”这两个词。是啊，他们是兄弟，永远都只能是兄弟。
结完账，夜时安拎起购物袋，看了眼还在发呆的夜璟淮：“走了。”
“哦，好。”夜璟淮回过神，赶紧跟上哥哥的脚步，走出了超市。
外面的阳光依旧灼热，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独有的燥热气息。
夜璟淮跟在夜时安身后，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心里的五味杂陈。
他偷偷抬眼，看着哥哥拎着购物袋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就是这双手，无数次帮他收拾烂摊子，无数次给他做饭，无数次在他生病时照顾他，无数次在他遇到困难时保护他。
可现在，这双手却成了让他心慌意乱的根源。
“热不热？”夜时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要不要买瓶水？”
“啊？”夜璟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哥哥是在问他，他赶紧摇头，“不、不用了，哥，我不热。”
其实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燥热和心慌而通红，但他就是不想和哥哥再有任何多余的互动，生怕自己又会失控。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常温的橙汁，拧开盖子递给她：“喝这个，补充水分。”
“谢谢哥。”夜璟淮接过橙汁，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哥哥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赶紧缩回手，低头喝了一口橙汁。
酸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些心里的燥热，可心脏的跳动却丝毫没有减慢。
他能清晰地记得刚才指尖相触的触感，冰凉而细腻，像是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自己因为哥哥的一个小小的触碰就方寸大乱，讨厌自己对哥哥产生这种不该有的心思。
两人沉默地往家走，路上没有说话，只有蝉鸣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夜璟淮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反复告诉自己：那是哥哥，是血脉相连的哥哥，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那只是依赖，只是错觉。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心里的悸动就越强烈。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哥哥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的喜欢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回到家，夜时安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整理。
水果放进冰箱，零食放进零食柜，生活用品摆放到对应的位置。夜璟淮想帮忙，却又怕和哥哥产生肢体接触，只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
“把草莓洗了。”夜时安把那盒草莓递给他，声音平淡。
“好。”夜璟淮接过草莓，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过指尖，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洗着草莓，一颗一颗，动作缓慢。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在超市里的画面，哥哥的触碰、哥哥的目光、收银员的话，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他真的好讨厌自己。
为什么会对哥哥产生这种不正常的心思？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水池里的草莓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夜璟淮赶紧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不能哭，不能让哥哥看到。
要是哥哥知道了他的心思，肯定会觉得他很恶心，肯定会再也不理他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哥哥。
“洗好了吗？”夜时安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夜璟淮吓了一跳，赶紧把最后一颗草莓洗干净，放进盘子里，转过身时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洗、洗好了！哥，你尝尝，很甜的。”
夜时安走进厨房，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嗯，还行。”他的目光落在夜璟淮泛红的眼眶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没什么！”夜璟淮赶紧摇头，避开他的目光。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夜璟淮心里直发毛。他生怕哥哥看出什么，赶紧拿起盘子：“哥，我们去客厅吧。”
说完，他就快步走出了厨房，像是在逃离什么。
夜时安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的担忧越来越深。
他能感觉到夜璟淮有心事，而且是关于他的心事。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默默跟上去，坐在沙发上，拿起一颗草莓慢慢吃着。
夜璟淮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尽量和哥哥保持着距离。
他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美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可他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心里只剩下苦涩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