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藏在蝉鸣里的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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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的冷风在客厅里循环，吹得窗帘边角轻轻晃动，却驱不散夜璟淮心头的燥热。
自从超市那趟心神不宁的购物后，一周时间像被按了慢放键，浑浑噩噩地在他指尖溜走。
他还是那个表面上活泼的少年，会在哥哥做好早餐时露出笑容，会在看电视时偶尔发出笑声，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开朗像是贴在脸上的面具，一扯就会露出底下慌乱无措的底色。
这一周里，夜时安依旧按部就班地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清晨会准时把他叫醒，早餐永远是他爱吃的搭配，晚上会切好冰镇西瓜放在餐桌上，甚至会记得把他换下来的衣服分类洗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可夜璟淮却像是惊弓之鸟，时刻在躲避着哥哥的靠近。
以前吃饭时，他总爱往夜时安身边凑，叽叽喳喳地分享网上看到的趣事，甚至会夹起自己碗里的菜往哥哥碗里塞。
可现在，他总是刻意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低头扒拉着米饭，哪怕吃到了最爱的芒果，也尝不出往日的香甜，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的哥哥，又飞快地收回，生怕被捕捉到眼底的异样。
有天晚上，夜时安切了西瓜端过来，递给他一块最甜的中心部分。
指尖相触的瞬间，夜璟淮像触电般缩回手，西瓜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接住，低声说了句“谢谢哥”，就飞快地跑到阳台，背对着客厅啃起西瓜。
冰凉的果肉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脸颊的滚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连带着手里的西瓜都变得温热。
他能感觉到身后夜时安的目光，那道目光带着疑惑和担忧，像细密的网，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回头，只能盯着楼下昏黄的路灯，心里反复默念：不能再这样了，不能让哥哥发现。
可越是克制，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越是汹涌。
他会在深夜里失眠，脑子里全是哥哥的身影。
想起小时候生病，哥哥背着他去医院，汗水浸湿了后背；想起考试失利时，哥哥不说安慰的话，却默默帮他整理错题本到深夜；想起每次闯祸后，哥哥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他承担，冷着脸对别人说“我弟弟我来管”。
这些曾经让他无比依赖和温暖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折磨他的利器。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依赖早已变质，变成了掺杂着占有欲和悸动的喜欢，而这份喜欢，注定是禁忌，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某一天，他在房间里写作业，夜时安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
“早点睡，别熬太晚。”哥哥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夜璟淮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夜时安把牛奶放在书桌旁，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他写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上，眉头微蹙：“这道题思路错了。”
他走过来，弯腰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夜璟淮的耳畔。
夜璟淮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现在却让他浑身发麻。
夜时安的手指落在草稿纸上，他拿起笔，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
“这里要先算括号里的，再代入公式。”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响起，带着磁性。
夜璟淮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知道了，哥，你先出去吧，我自己会算。”
夜时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弟弟的耳根红得透彻，眼神躲闪，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只是直起身，淡淡道：“牛奶趁热喝。”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夜璟淮像是脱力般趴在桌子上，脸颊埋在臂弯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能感觉到哥哥刚才靠近时的温度，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心里又甜又涩，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真的好没用，连哥哥的靠近都承受不住。
这一周里，夜时安也尝试过和他沟通。有天傍晚，他提议去公园里散步，“别整天待在家里，出去走走”
夜璟淮下意识地想拒绝，可看着哥哥眼底的期待，他又说不出口。
只能点点头，换上鞋子跟在哥哥身后。
公园里绿树成荫，夏蝉在树上不知疲倦地鸣叫，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些许燥热。
夜时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像是在刻意等着他。
夜璟淮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落在哥哥挺拔的背影上，心里五味杂陈。
“最近怎么了？”夜时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明显的疑惑，“总是躲着我。”
夜璟淮的心跳猛地一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啊，哥，你想多了。”
“是吗？”夜时安看着他，目光深邃，“吃饭躲着我，说话不敢看我，连碰一下都像被烫到。”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的！”夜璟淮急忙抬头，对上哥哥的目光，眼底满是慌乱，“哥，你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我最近有点心烦。”
他只能找借口，却不敢说出真相。
他怕一旦说出口，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
夜时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弟弟不想说，再多问也没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跟我说。”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夜璟淮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和自责。
他不想躲着哥哥，他想像以前一样黏着他，想和他分享所有的事情，可他做不到。
那份禁忌的喜欢像沉重的枷锁，把他困住，让他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蝉鸣声和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夜璟淮跟在哥哥身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到家后，夜璟淮躲进了房间，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他无声地哭了很久，肩膀微微颤抖。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更讨厌因为这份感情而和哥哥变得疏远。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子就在这样压抑又微妙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夜璟淮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开始食欲不振，晚上失眠，白天精神恍惚，连最喜欢的游戏都提不起兴趣。
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会突然觉得一阵心慌，像是下一秒就要失去他。
夜时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尝试过做弟弟最爱吃的菜，带他去买喜欢的零食，甚至主动提出陪他打游戏，可夜璟淮总是兴致不高，依旧刻意回避着他。
有天早上，夜璟淮起床后觉得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夜时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瞬间蹙起。“发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弯腰抱起夜璟淮，快步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躺着别动，我去拿退烧药。”
夜璟淮蜷缩在被子里，脸颊烧得通红，意识有些模糊。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紧张，心里既温暖又苦涩。
哥哥还是这么在乎他，可他却在心里怀揣着那样肮脏的念头。
夜时安很快拿来了退烧药和温水，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喂他吃药。
温热的药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苦味，夜璟淮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睡一觉，醒来就好了。”夜时安帮他盖好被子，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
夜璟淮点点头，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哥哥坐在床边，一直守着他。
他能听到哥哥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浓浓的担忧。
那一刻，他真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不用面对那些复杂的情绪，不用承受禁忌的痛苦，就这样一直被哥哥照顾着。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烧退了不少，头晕的症状也缓解了很多。
他睁开眼睛，看到夜时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翻页，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
“醒了？”夜时安放下书，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
“谢谢哥。”夜璟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依赖。
“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夜时安站起身，“你躺着，我去端过来。”
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夜璟淮的心里一阵酸涩。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抗拒哥哥的温柔。
这份温柔，是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却也是最锋利的刀，一边照亮他，一边刺痛他。
接下来的两天，夜时安寸步不离地照顾他。
按时喂他吃药，给他煮清淡的粥和汤，晚上会起来好几次，查看他的体温。
夜璟淮也暂时放下了那些顾虑，乖乖地接受着哥哥的照顾。
有时候，他会躺在床上，看着哥哥坐在床边忙碌的身影，心里会冒出一个自私的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哪怕永远只是兄弟，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就够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那份喜欢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根，拔不掉了。
就在夜璟淮以为这样压抑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周五的下午，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
夜璟淮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虽然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
夜时安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到门铃响，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爸妈？”夜时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夜璟淮的心猛地一跳，瞬间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快步跑到门口，果然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父母。
“爸！妈！你们回来了！”夜璟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快步扑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一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我的小淮，想妈妈了没有？”
“想！特别想！”夜璟淮埋在母亲的怀里，感受着熟悉的温暖，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周来的委屈、压抑和痛苦，在见到父母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父亲拍了拍夜时安的肩膀，笑着说：“时安，辛苦你了，这段时间照顾弟弟。”
“应该的。”夜时安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放松的笑意。
母亲松开夜璟淮，仔细地打量着他，眉头微微蹙起：“小淮，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夜璟淮心里一慌，赶紧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含糊地说：“没有啊妈，我吃得挺好的，可能是夏天太热了，没胃口。”
夜时安在旁边替他掩饰：“他挺好的，就是最近有点贪凉，前两天发了次烧，已经好了。”
“发烧了？怎么不跟我们说？”母亲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现在没事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了妈，哥照顾得很好，已经全好了。”夜璟淮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活泼。
父亲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没事就好。我们一路回来也累了，先收拾一下，晚上好好吃一顿。”
“对对对，我去给你们倒杯水。”夜璟淮赶紧转身跑进厨房，像是在逃离母亲的追问。
走进厨房，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母亲的目光太锐利，差点就看穿了他的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喝了几口，才稍微冷静下来。
他知道，父母的回来，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躲着哥哥了。
在父母面前，他必须扮演好那个活泼开朗、和哥哥亲密无间的弟弟。
可这样的扮演，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父亲打开了一瓶红酒喝了起来。母亲则不停地给夜璟淮和夜时安夹菜，絮絮叨叨地问着他暑假的生活，有没有好好学习，有没有出去玩。
夜璟淮一边应着母亲的话，一边往嘴里塞着菜，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乱糟糟的。
他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关切和试探。
“小淮，你跟你哥最近怎么样？没吵架吧？”母亲突然问道。
夜璟淮心里一紧，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啊妈，我跟哥怎么会吵架呢？我们挺好的。”
夜时安也在旁边点头：“嗯，挺好的。”
父亲笑着说：“你们兄弟俩从小就亲，这一点我和你妈最放心。时安，你是哥哥，以后还要多照顾弟弟。”
“我知道。”夜时安看向夜璟淮，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夜璟淮避开他的目光，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
他和哥哥，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纯粹的亲密了。
晚饭过后，父亲和夜时安坐在客厅里聊天，母亲则拉着夜璟淮走进了他的房间。
“小淮，跟妈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母亲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夜璟淮的心跳猛地一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着母亲关切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绝对不能说。
“妈，我真的没什么心事。”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暑假太闲了，有点无聊而已。”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不太相信，但最终还是没有追问。
“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爸妈说，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她拍了拍夜璟淮的手，“你和时安都是妈的心头肉，妈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我知道了妈。”夜璟淮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母亲站起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枕头：“早点睡吧，长途跋涉的，妈也累了。”
“嗯，妈晚安。”
母亲离开后，夜璟淮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父母的回来，让他暂时有了可以掩饰的借口，却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和哥哥之间的鸿沟，已经越来越深。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哥哥，哪怕只是以弟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就好。
夜深了，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的运转声。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夜璟淮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能感觉到夜时安走到床边，站了很久。然后，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替他盖了盖被子，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别想太多。”夜时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夜璟淮的眼泪瞬间浸湿了枕巾。
他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生怕一睁开，就会控制不住扑进哥哥的怀里，说出所有的秘密。
夜时安站了一会儿，才轻轻躺在夜璟淮旁边，抬手关上了灯。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夜璟淮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夜时安，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夜璟淮又转过头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哥哥，你知道吗？我最大的心事，就是你。
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之前的我早就发现了这个心思但是我一直认为那是依赖，可后来我才发现那不是。
而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永远也不敢对你说。
夏蝉还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鸣叫，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夏天最隐秘的心事。
夜璟淮蜷缩在被子里，心里的挣扎和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这样的暗恋，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他和哥哥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只是，他知道，只要能待在哥哥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也愿意。
这份禁忌的喜欢，注定要在黑暗中滋长，带着甜蜜，也带着无尽的苦涩，缠绕着他的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