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纸上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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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同学间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唯独靠窗的靠窗最后一排依旧保持着难得的安静。
夜璟淮趴在桌上，指尖戳着数学练习册上的错题，眉头微微蹙着。
刚才上课没完全弄懂的知识点，此刻在脑子里绕成了一团乱麻。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夜时安，对方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冷硬的侧脸线条在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柔和。
“哥，”夜璟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低，“那道函数题，我还是没明白。”
夜时安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贯的平静。
他伸手拿过夜璟淮的练习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弟弟的手背，夜璟淮像触电般缩了缩手，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哪里不懂？”夜时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就是这里，”夜璟淮指着题目的第二步，“为什么要先求定义域再求导啊？”
夜时安没说话，只是从笔袋里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解题步骤。
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认真。
夜璟淮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
小时候，这双手会在他摔倒时把他扶起来，会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身前，会把剥好的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他嘴里。
现在，这双手依然在为他遮风挡雨，为他解答难题，可他对这双手的念想，却早已超越了兄弟之间的依赖。
“定义域是前提，”夜时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如果不先确定定义域，后面求导得出的极值可能不在函数的有效范围内，结果就会出错。”他一边说，一边用红笔在定义域的位置画了个圈，“你看这个例子，要是忽略了x的取值范围，最后算出来的答案就是错的。”
夜璟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脑子里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开了。
他点点头，努力集中注意力听着哥哥的讲解，可目光还是忍不住时不时飘向夜时安的侧脸。
讲完题，夜时安低下头，在草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糖葫芦。
这次的糖葫芦和以前不一样，除了三颗圆润的山楂，还在旁边画了一颗小小的柠檬，用虚线勾勒出轮廓，可爱又传神。
夜璟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哥，你怎么画了柠檬啊？”
夜时安把笔放回笔袋，淡淡道：“顺手。”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到夜璟淮面前，“给你。”
那是一颗柠檬味的硬糖，透明的糖纸包裹着淡黄色的糖块，透过糖纸能闻到淡淡的柠檬清香。
夜璟淮愣住了，他知道哥哥喜欢吃柠檬味的糖，平时都很少给别人。
“哥，你不吃吗？”夜璟淮接过糖，指尖碰到了哥哥的手心，温热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夜时安说着，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淡淡的柠檬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夜璟淮也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柠檬的酸涩带着一丝甜味，和他平时爱吃的糖葫芦甜腻完全不同，却意外地好吃。
他含着糖，心里甜滋滋的，哥哥竟然把他喜欢的糖葫芦和自己喜欢的柠檬画在了一起，还把他爱吃的糖分给了自己。
“懂了吗？”夜时安问道，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懂了！谢谢哥！”夜璟淮用力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时，前排的宋薇琳又转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英语笔记本，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时安，我这道完形填空有点不太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
夜时安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没有看宋薇琳的笔记本，只是淡淡道：“没空。”
宋薇琳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站在那里，手里的笔记本捏得紧紧的。
夜璟淮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夜时安打断了。
“你还有其他题不会吗？”夜时安看向夜璟淮，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夜璟淮摇摇头：“没有了，哥。”
“那就休息一会儿，”夜时安说，“下午还有体育课，保存体力。”
宋薇琳见状，只好默默地转了回去，心里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再打扰。她不明白，为什么夜时安对夜璟淮那么温柔，对别人却这么冷漠。
夜璟淮看着宋薇琳的背影，小声对夜时安说：“哥，你刚才对她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夜时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没时间给别人讲题。”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时间，只给你。”
夜璟淮的心跳猛地一缩，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低下头，不敢看夜时安的眼睛，嘴里的柠檬糖似乎也变得更甜了，甜得让他心慌意乱。
哥哥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的心湖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知道，哥哥对他好，可这份好，却让他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想要更多。
他想要哥哥的眼里只有他，想要哥哥的温柔只属于他，想要这份感情不仅仅是兄弟之情。
可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这份血缘关系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只能把这份禁忌的喜欢藏在心底，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哥哥。
午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体育课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涌向操场。
夜璟淮收拾好东西，跟着夜时安一起走出教室。
体育课的铃声裹挟着少年们的喧闹声蔓延开来，操场上很快布满了奔跑的身影。初秋的阳光不算灼热，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
夜璟淮跟在夜时安身后，手里还攥着糖纸。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操场上的喧闹瞬间被放大了几分。
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女生们的嬉笑打闹声、远处跳高杆落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唯独靠近围墙的这片老槐树林，被浓密的枝叶遮出大片阴凉，成了喧闹中的一方静土。
夜时安脚步不停，径直带着夜璟淮走向树荫最深处的长椅。
长椅被阳光晒得微暖，他先伸手拂了拂上面的落叶，才侧身对夜璟淮说：“坐这儿歇会儿，别乱跑。”
夜璟淮乖乖坐下，手里的糖纸被指尖捏得有些发皱。
他看着哥哥在身边坐下，后背轻轻靠着椅背，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目光淡淡地扫过远处奔跑的人群，侧脸线条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愈发冷硬，可落在他身上时，那层冷意就会悄悄融化，变成不易察觉的柔和。
“哥，你不跟他们去打球吗？”夜璟淮晃了晃腿，脚尖轻轻踢着地面的小草，“刚才赵磊还冲你招手呢。”他刚才分明看到前排的体育委员赵磊对着夜时安大喊，想让他加入篮球组，可夜时安连头都没回。
夜时安收回目光，落在弟弟泛红的脸颊上——大概是刚才热身跑时晒的，鼻尖还沾着一层细密的薄汗。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汗。”顿了顿才补充，“没意思。”
“哦。”夜璟淮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自己发烫的耳垂。
他知道，哥哥不是觉得打球没意思，而是不想把时间花在无关的人身上。
从小到大，哥哥的世界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别人的邀约、讨好，甚至是示好，他从来都不屑一顾。
夜时安看着他擦汗的样子，眉头微蹙，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纸巾，重新帮他擦拭。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划过他的额头、鼻尖，动作细致得不像话。“擦干净，不然风一吹容易着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可动作里的温柔却藏不住。
夜璟淮僵着身子，不敢动。
哥哥的指尖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像电流般窜过，让他心跳加速。他能闻到哥哥身上淡淡的柠檬糖气息，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形成一种让人安心又心慌的味道。
他偷偷抬眼，看着哥哥低垂的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沾着一点细碎的阳光，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
“哥，我自己来就好。”夜璟淮小声说道，脸颊越来越烫，生怕哥哥察觉到他不自然的心跳。
夜时安没松手，直到把他脸上的汗都擦干净，才收回手，将用过的纸巾叠好放进自己口袋。“渴吗？”他问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才递给他。
夜璟淮接过水，冰凉的瓶身在掌心泛着湿意，刚好压下几分心头的燥热。
他仰头喝了两口，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领口的校服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夜时安的目光很快捕捉到这个细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就想去擦。
指尖即将碰到他脖颈时，夜璟淮像是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水也差点洒出来。“哥，我自己来！”他慌忙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哥哥的触碰总是这样，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却又让他心慌意乱。
那种温热的、带着柠檬糖余温的触感，总能轻易点燃他心底的情愫，让他想起无数个被哥哥护在身后的瞬间——小时候被高年级同学堵在巷口，是哥哥攥着他的手挡在前面，眼神冷得像冰，却在转身时轻轻揉他的头发，说“不怕”；生病发烧时，是哥哥一夜没睡守在床边，用凉毛巾敷他的额头，指尖的温度比毛巾更让他安心；就连每次考试失利，也是哥哥把他的错题本拿走，熬夜整理好知识点，再一笔一划讲给他听，末了总会画一串糖葫芦，说“下次考好了，给你买两串”。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交织，让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他对哥哥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兄弟之情，可这份好越是浓烈，他就越不敢触碰那层禁忌的薄膜。
他们是双胞胎，流着同样的血，这份血缘是刻在骨子里的羁绊，也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夜时安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弟弟泛红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收回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嗯。”夜璟淮点点头，低头盯着地面，不敢再看哥哥的眼睛。
树荫下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树叶的清香，把远处的喧闹都吹得模糊了些。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的呼吸声，平稳而有力，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风卷着树叶的清香掠过，把远处的喧闹揉成模糊的背景音。
夜时安看着弟弟低头盯着地面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柠檬糖，忽然伸手，轻轻将夜璟淮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的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夜璟淮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掌心的温度，带着柠檬糖淡淡的酸涩气息，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别总低着头，”夜时安的声音比风还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地上又没有糖葫芦。”
夜璟淮猛地抬起头，撞进哥哥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对外人的冷漠，只有化不开的柔和，像盛着初秋的暖阳，把他整个人都裹进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他的脸颊瞬间红透，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夜时安看着他眼底闪烁的慌乱与羞涩，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柠檬糖，递到夜璟淮面前，糖纸在斑驳的光影下泛着淡淡的黄：“拿着，放学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夜璟淮接过糖，指尖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糖，又抬头看向哥哥，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哥哥总是这样，能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心思，用最平淡的语气，给予他最珍贵的偏爱。
远处，体育老师集合的哨声急促地响起，划破了树荫下的宁静。夜时安站起身，“走吧，”他说着，侧身朝集合的方向走去，步伐放慢了些，刚好能让夜璟淮跟上。
夜璟淮攥着那颗柠檬糖，快步跟在哥哥身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光影，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像一串糖葫芦上面的山楂，密不可分。
他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他知道，这份超越兄弟的喜欢，注定只能藏在心底，像柠檬糖的味道，酸涩中带着甜蜜，只能独自品尝。
可他又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有哥哥独一无二的偏爱，有树荫下的温柔互动，有草稿纸上糖葫芦的约定，有放学路上并肩而行的身影。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他们之间无法分割的羁绊，足够他小心翼翼地守护一辈子。
夜璟淮剥开糖纸，把柠檬糖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很快被心底的甜蜜覆盖。
他加快脚步，追上哥哥的步伐，与他并肩走着，偶尔侧头，能看到哥哥冷硬的侧脸在阳光下变得格外柔和。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夜璟淮悄悄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只要能一直这样陪着哥哥，就好。
不管这份感情是什么模样，不管未来有多少未知，他都会守着这份禁忌的喜欢，守着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像哥哥守护他一样，守护着属于他们的，柠檬与山楂交织的温柔岁月。
夕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操场的尽头，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