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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教室风波与烤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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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风裹着几分凉意，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学校门口。江奕推开车门时，江淮的声音从身后漫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错题本周末记得带，别再丢三落四。”
江奕没回头，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关车门的动作重了些，像是要把昨夜的沉闷都关在车厢里。抬眼就看见杨渡倚着校门栏杆，嘴里叼着根烤肠，冲他挥着手，眉眼弯得像月牙：“江小奕，这儿呢！”
江奕慢吞吞走过去，眼底的倦意还没散。杨渡眼尖，立刻把手里另一根还冒着热气的烤肠塞到他手里：“喏，刚出炉的，加了双倍辣，保准一口下去，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烤肠的香气混着辣椒的辛味钻进鼻腔，江奕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没说话，杨渡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絮絮叨叨地念叨：“不就差三分嘛，江淮那家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你都考137了，换我妈得把我夸到天上去。”
江奕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杨渡还在碎碎念，说昨天篮球场的篮筐好像有点歪，又说明天要带包奶糖过来，打球的时候嚼着玩。江奕听着，脚步慢了些，心里那点沉郁，竟真的被这没心没肺的念叨冲淡了几分。
教室的门虚掩着，晨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前排的课桌上。两人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沈硕趴在桌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后背微微起伏，显然还在补觉。
杨渡拉着江奕坐下，压低了声音，手肘捅了捅他的胳膊：“你说那沈硕，天天睡觉还能考满分，是不是脑子构造跟我们不一样？
江奕瞥了眼身后的人，声音轻得像耳语：“可能是……基础好。”
“基础好也不能天天睡啊，”杨渡撇撇嘴，“我猜他晚上肯定偷偷刷题，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冽的呵斥，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能不能闭嘴？要说出去说。”
沈硕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杨渡的话头猛地顿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知道沈硕看着不好惹，不想惹麻烦，连忙拍了拍江奕的胳膊，递了个“算了”的眼神，示意他别吭声。刚想扭头说：“对不住兄——”。
可江奕昨晚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被这一句不耐烦的呵斥点着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硕露在帽檐外的一截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刺：“教室里又不是你家，说话是我们的自由，你嫌吵可以戴耳塞，或者换个地方睡，如果是因为我们聊你的事情了我们可以给你道歉。”
沈硕掀起眼皮，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扫了江奕一眼：“自由？吵到别人就是没教养。”
“教养？”江奕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趴在这儿睡觉，上课铃响了也不醒，这就是你说的教养？考个满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人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同学侧目。杨渡急得直拽江奕的衣角，生怕事情闹大。沈硕刚要说话，张了张嘴又被打断了回去。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戏谑：“吵什么呢？大清早的，火药味这么浓。”
江奕回头，看见李明勾着书包带站在门口，个子高高的，笑容痞气。他是江奕和杨渡高一就认识的朋友，高三分班后去了隔壁班，仗着人缘好，在年级里也算小有名气。
李明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硕身上，挑了挑眉：“嘿，朋友，新来的啊？”
沈硕没搭理他，重新埋下头，摆明了不想理会。
李明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故意提高了音量，冲着空气感慨了一句：“今天好‘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冷藏室呢。”
这话里的调侃谁都听得出来，杨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奕看着李明挤眉弄眼的样子，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些，昨夜积压的那点郁气，竟在这几句插科打诨里，悄悄散了。
而趴在桌上的沈硕，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帽檐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渡被李明这话逗得乐不可支，拍着桌子直笑，见沈硕没再吭声，胆子又大了些，扭头冲李明挤眉弄眼：“说吧，你小子一大早跑我们班来，准没好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李明闻言，干脆大摇大摆地走到江奕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胳膊肘往桌上一搭，神秘兮兮地冲两人挑了挑眉：“这都被你看穿了？那我就直说了——放学后去不去校旁边新开的烤肉店？听说老板是地道的东北人，烤五花肉滋滋冒油，还送冰镇酸梅汤，绝了我跟你们说。”
“烤肉？”杨渡眼睛瞬间亮了，刚想满口答应，余光瞥见江奕耷拉着的眉眼，又把话咽了回去，偷偷拽了拽江奕的袖子，“江小奕，去不去啊？江淮那边……要不我帮你打掩护？”
江奕指尖摩挲着烤肠的竹签，没立刻应声。昨夜被江淮压着补步骤的憋屈还没完全散，可烤肉的香气和冰镇酸梅汤的凉意，又实在勾人。他抬眼看向李明，对方正一脸期待地盯着他，杨渡更是眼巴巴的，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狗。
“我……”江奕刚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是沈硕。
他依旧趴在桌上，声音隔着帽檐传过来，模糊却带着点嘲弄：“就那点成绩还吃烤肉？不怕考不上大学？”
李明的脸当即沉了沉，转头瞪着沈硕：“我说同学，管得是不是有点宽？我们吃烤肉碍着你什么事了？”
气氛瞬间又僵了几分。杨渡赶紧打圆场，搂着李明的脖子往门口走：“别理他别理他，我们放学校门口集合，说好了啊！”又回头冲江奕猛使眼色，“你可得来啊！”
李明被他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喊：“江奕，必须来！我请客！”
脚步声渐远，教室又恢复了安静。江奕低头看着桌角的烤肠签子，忽然觉得，这根签子上沾着的辣椒面，好像比刚才更辣了些，辣得人心里那点沉闷，都淡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