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公寓里的空气还残留着刚才争执的余温，姚小风看着顾凾踉跄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看向陆屿延：“屿延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太偏执了。”
陆屿延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凾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刚才顾凾通红的眼眶、嘶哑的嗓音，还有那句“我每天都在忏悔”，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顾凾的聊天框上停顿许久，最终还是默默关掉了页面。
梁蛟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喝点水顺顺气，刚才吵得我耳朵都嗡嗡响。”
陆屿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压下心里的烦躁。“他怎么就不明白，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他不是不明白，是放不下。”梁蛟叹了口气，“你心里不也一样吗？要是真放下了，刚才也不会那么激动。”
陆屿延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反驳。他不得不承认，梁蛟说的是对的。顾凾的背叛像一道深疤，疼得他不敢触碰，可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温柔的瞬间，却早已刻进骨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姚小风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盘算着。他看得出来，陆屿延对顾凾还留有旧情，这让他很不安。他必须尽快打破这种僵局，让陆屿延彻底属于自己。
“屿延哥，”姚小风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一丝羞涩和认真，“其实我今天跟你出来，不只是想让你陪我买东西。”
陆屿延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你就喜欢了。”姚小风的脸颊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你刚经历感情的伤害，可能还不想开始新的关系，但我愿意等。我可以照顾你，陪你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我不会像顾凾那样伤害你，我会对你好，把你当成宝贝一样疼。”
他的话说得情真意切，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告白回应。
陆屿延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梁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对不起，小风。”陆屿延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能接受你。”
姚小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为什么？是因为顾凾吗？他都那样伤害你了，你还放不下他？”
“跟他没关系。”陆屿延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始新的感情，而且……我心里还有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姚小风心上。他当然知道陆屿延说的“还有人”是谁，那种被无视、被拒绝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温和面具。
“他都背叛你了，你还惦记着他？”姚小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我比他温柔，比他懂得珍惜你，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
“感情不是比出来的。”陆屿延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你很好，但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谢谢你的喜欢，也谢谢你这些天的关心，但我们只能做朋友。”
“朋友？”姚小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我想要的不是朋友！”
他看着陆屿延冷漠的侧脸，知道自己今天无论说什么都没用了。陆屿延的心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包裹着，而这层冰的核心，始终是顾凾。
姚小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脸上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表情，只是眼底的失落藏不住：“我知道了，是我唐突了。屿延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拿起地上的购物袋，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公寓。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鸷和不甘。他站在楼道里，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陆屿延，你只能是我的，就算你现在不接受我，我也会想办法得到你。
公寓里，梁蛟看着姚小风离去的背影，对陆屿延说：“这小子看着温温柔柔的，眼神里的占有欲可不浅，你以后离他远点。”
陆屿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交替浮现着顾凾绝望的眼神和姚小风告白的模样，心里乱成一团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顾凾就出现在了梁蛟的公寓楼下。他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睛里的红血丝淡了些，身上穿着干净的外套，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份烤冷面，热气透过塑料袋隐隐散发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守候，而是直接上楼敲响了梁蛟家的门。开门的是梁蛟，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早餐？”
“我给陆屿延带了他喜欢吃的烤冷面。”顾凾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昨天的激动和崩溃，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起来了吗？”
“起来了，在房间里看书呢。”梁蛟侧身让他进来，“你这心态转变够快的，昨天还哭着跑出去，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顾凾没有解释，只是拎着烤冷面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陆屿延，我给你带了早餐。”
房间里传来陆屿延的声音，依旧淡漠：“不用，你拿走吧。”
“我知道你还不想见我，也知道你还没原谅我。”顾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执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烤冷面，我早上特意去夜市那边买的，还热着，你尝尝吧。”
房间里没有回应。
顾凾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烤冷面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我放在这了，你记得吃。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朝着门口走去。经过梁蛟身边时，梁蛟看着他：“不再等等？”
“不了。”顾凾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见我，我不逼他。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见我了，我再来看他。”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梁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暗叹气：这两个人，真是上辈子欠了彼此的。
顾凾走出公寓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才能让陆屿延原谅自己。
走着走着，他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姚小风。姚小风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似乎还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路的姿势有些匆忙，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顾凾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姚小风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还这副打扮，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跟着姚小风。姚小风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径直朝着梁蛟公寓楼的方向走去。
顾凾的心跳越来越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姚小风昨天刚被陆屿延拒绝，今天就出现在这里，还带着一个神秘的袋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姚小风不会是想对陆屿延不利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凾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加快脚步，朝着姚小风的方向跑了过去。
此时的公寓里，陆屿延正准备开门拿顾凾放在门口的烤冷面。刚打开门，就看到姚小风站在楼道里，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眼神阴鸷得吓人，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陆屿延的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姚小风，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姚小风笑了，笑得有些疯狂，“陆屿延，我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你宁愿惦记着那个背叛你的顾凾，也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里的刀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疯狂和绝望：“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顾凾想挽回你，做梦！今天我就杀了你，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一个人了！”
说完，姚小风猛地朝着陆屿延冲了过去，手里的刀直直地刺向他的胸口。
陆屿延的反应很快，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噗嗤”一声，刀刃深深插进了他的胳膊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啊！”陆屿延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梁蛟听到动静，连忙从客厅跑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姚小风，你疯了！”
姚小风拔出刀，刀刃上沾满了鲜血，他看着陆屿延胳膊上的伤口，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满足感：“陆屿延，你看，你现在流血了，这是属于我的印记！”
他还要再次挥刀刺向陆屿延，就在这时，顾凾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眼睛瞬间红了：“姚小风，你他妈住手！”
顾凾疯了似的冲向姚小风，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姚小风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顾凾死死地按住他，拳头像雨点一样朝着他的脸上砸去：“我让你伤害他！我让你疯！”
“顾凾，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梁蛟连忙上前拉住顾凾。
顾凾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杀陆屿延！我今天非要打死他不可！”
姚小风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出血来，却还在疯狂地笑着：“顾凾，你以为你赢了吗？陆屿延现在受伤了，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纠缠他，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闭嘴！”顾凾还要动手，被梁蛟死死拉住。
陆屿延靠在门框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疼得他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说道：“顾凾，别打了，报警。”
顾凾听到陆屿延的声音，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看着陆屿延苍白的脸和流血的胳膊，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陆屿延，你怎么样？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顾梁蛟的阻拦，挣脱开，快步走到陆屿延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陆屿延点了点头，疼得说不出话来。
梁蛟见状，连忙说道：“我去报警，再叫救护车！你们先下楼，我马上跟上！”
顾凾扶着陆屿延，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陆屿延的胳膊疼得厉害，身体几乎要靠在顾凾身上，鲜血滴落在楼道的地板上，形成一串刺眼的血印。
顾凾的心里又疼又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屿延，尽量让他走得平稳些：“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楼下了，救护车很快就来。”
陆屿延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后的清新气息，心里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他看着顾凾紧张担忧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总是让他又爱又恨的人，在他最危险的时候，还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保护他。
下楼后，顾凾把陆屿延扶到路边坐下，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缠在他的胳膊上，试图止住流血：“对不起，陆屿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直纠缠你，姚小风也不会发疯伤害你。”
陆屿延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怪你，是他自己疯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同时传来。医护人员连忙下车，给陆屿延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然后把他抬上了救护车。顾凾想跟着一起去，被警察拦住了：“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我要去医院陪他。”顾凾急道。
“放心吧，我们会派人保护伤者的。” 警察说道，“你现在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顾凾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心里满是担忧。梁蛟跑了下来，对他说：“你跟警察回去做笔录，我去医院照顾陆屿延，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凾点了点头，跟着警察上了警车。
医院里，陆屿延被推进了手术室。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刀刃插得很深，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和血管，但也需要缝针包扎。
梁蛟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心里既担心陆屿延的伤势，又后怕刚才的场景。如果顾凾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但是需要好好休养，避免伤口感染。”
梁蛟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陆屿延被推回病房，脸色依旧苍白，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血迹。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梁蛟：“顾凾呢？”
“他跟警察回去做笔录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梁蛟说道，“你放心，他没事。”
陆屿延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姚小风疯狂的眼神、顾凾冲进来保护他的身影、胳膊上剧烈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疲惫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推开，顾凾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还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眼神里满是担忧，看到陆屿延醒着，连忙走了过去：“陆屿延，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陆屿延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凾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都怪我，如果我早点发现姚小风不对劲，你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陆屿延的声音很轻，“是他自己心理扭曲。”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顾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陆屿延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和心疼。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陆屿延闭上眼睛，心里却翻江倒海。刚才在生死关头，顾凾毫不犹豫地冲进来保护他的样子，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顾凾。那些所谓的怨恨和决绝，不过是怕再次受到伤害的伪装。
“顾凾，”陆屿延突然开口，“你还愿意等我吗？”
顾凾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和狂喜：“你说什么？”
“我说，”陆屿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需要时间恢复，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如果你还愿意等我，等我彻底走出阴影，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
顾凾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愿意！我愿意等你，多久我都愿意！陆屿延，谢谢你，谢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陆屿延的脸，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没有受伤的手。陆屿延的手微凉，顾凾紧紧地握着，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梁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两个互相折磨了这么久的人，终于在经历了生死考验后，重新找到了彼此。
病房里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陆屿延看着顾凾泛红的眼眶，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伤口的愈合需要时间，心里的伤疤也需要慢慢抚平，但只要身边有顾凾陪着，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而被警察带走的姚小风，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他的疯狂和偏执，最终不仅没能得到想要的爱情，还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顾凾坐在病床边，一直紧紧握着陆屿延的手，眼神里满是珍视和温柔。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他会好好照顾陆屿延，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用余生去守护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