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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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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家时，天空下起了雨，顾凾回头望学校的方向，他让一起的南迟先走自己回去一趟。返回的路上时不时伴随震天响的雷声，雨也渐渐变大，顾凾的担心浮现在脸上。
晚上教室的灯关着漆黑一片，陆屿延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他蓬松的头发被脏水打湿隐隐散着臭味，干净的校服也被弄脏还粘着被嚼过的口香糖和过期的酸奶，几个男生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手电筒刺眼的光亮照着他，陆屿延的头发被抓起来，他被迫看着他们。
带头的男生笑嘻嘻说：“同性恋，好脏，我们中学为什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家伙。”
陆屿延不说话，死死瞪着他，他身旁的小跟班用力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回响在教室。
“同性恋，你瞪你妈呢。”
陆屿延被这一巴掌扇的头晕目眩，耳朵里传来的耳鸣声让他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正好—他也不想听了，白嫩的脸颊快速红肿，陆屿延挣扎起来，他想反击却被带头的男生一脚踢到了肚子上，陆屿延靠坐在墙上捂着肚子。“你想对我们王哥干嘛啊？早看出你不对劲了，真是个贱货。”另一个小跟班轻蔑道。
陆屿延轻声说了句：“我要杀了你们。”
“哈？没听见，大声点！”带头的男生掏着耳朵。
陆屿延几乎是嘶吼出声：“王朝齐，我杀了你！你这个伪君子！”
话落的同时王朝乔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陆屿延的身体承受着一次比一次重的伤害，王朝齐的小弟们也加入了只对陆屿延一个人的殴打。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王朝齐把半死不活的陆屿延拖到了草坪上，他和小弟们笑然离去。
雨越下越大，雷声震耳欲聋，陆屿延已经湿了大半，他强撑起来走向垃圾区域捡起地上不成样的书包，书本被打湿掺杂着泥土和垃圾碎屑，陆屿延抖掉垃圾碎屑把它们一个个塞进书包。
回家的路上时不时被绊倒，雷声一下接一下仿佛在为陆屿延愤愤不平。
破旧的出租屋内，王芬梅焦急的走动，陆判于的旱烟一根接一根，听到开门声时两个人都急忙看向门口，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们看见自己的儿子浑身上下泛着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浑身被雨水打湿，臭味散发开来，门口的垫子也湿了大半。
王芬梅捂住嘴，她看着陆屿延说不出话，陆屿延关上门，他看着两人毫无波澜，他准备走进房间时王芬梅叫住了他，她上前抱住了陆屿延，陆屿延想要挣脱他说：“妈，你先放开我，我身上都湿透了还有味道，你身体不好别着凉感冒了。”
陆屿延沙哑的声音让王芬梅更加难受，她放开手，苍老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好孩子，咱家穷，没有地位，妈和你爹想让你进好学校，让你好好学习将来出人头地，没想到让你受了苦。”王芬梅哽咽着，她继续说：“你爹现在自己学着做生意，咱家生活还算过得去，妈不希望你被欺负，怪我们当父母的没出息……”陆屿延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还强忍着，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陆判于摸着陆屿延的头，慈祥的对着他笑，在不属于他的年龄脸上已有了皱纹，王芬梅不再哽咽，她轻声地说：“孩子，爸妈知道你喜欢男孩子才被人欺负，看不起你。但我想说，生而为人，性别不是能够随便决定的，不论男生女生只要你用心去爱，那么爸妈支持你。”
陆屿延听到爸妈的支持，他不再忍耐，把头埋到王芬梅的怀里放声大哭，嘴里含糊不清说着对不起。陆判于也默默流下了眼泪。
“陆屿延。”
一道男声闯进来，是谁？
“陆屿延。”
好熟悉……
“陆屿延！”
陆屿延从梦中惊醒，此时的他泪流满面，望向身侧，是顾凾。
顾凾气喘吁吁，他看见陆屿延哭了，不顾被打湿的自己，他捧起陆屿延的脸询问：“你怎么了？出啥事了？”
陆屿延被他这举动惊了一下，随后笑道：“没事，只是梦到了中学时不堪的往事，顾同学你的手好冰啊。”顾凾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放下，他咳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陆屿延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时看见顾凾坐在他的位置上玩手机。
“你都湿成这样了，还玩手机，回去怎么跟父母交代。”陆屿延担心地问。
“我爸妈过世了，给我留了套房子和财产，我自己一个人住，现在家人就只有我舅舅了。”顾凾说。
陆屿延声音放轻：“对不起，我唐突了。”
他笑了笑：“没关系。”
陆屿延撑着讲桌：“今天来我家吧，正好都没吃饭，而且你这样回家会感冒。”
车里，陆屿延把暖风打开。顾凾在副驾驶，车套也湿了，他有点不好意思。
陆屿延家外围着一扇双开的大铁门，里面有座别墅，车开进去时顾凾的内心有些吃惊，这么大的别墅确实夸张，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土包子。
进到屋里，陆屿延招呼保姆转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我跟你吃一样的。”顾凾看着屋内的装修，华丽中带着简约风格可以说是完美。
“噗，我都没说我吃什么，就跟我吃一样的。”他轻笑出声。
“灵姨，给我做两份七分热牛排和番茄意大利面，麻烦您了。”陆屿延说。
灵姨是陆判于手里的保姆，从他们家发达开始灵白茹然就一直跟在身后有七八年了，灵白茹早些年患病落下了病根导致无法生育，她婆家对她也百般嫌弃因此离了婚独自生活，她人老实品行正直陆家人待她也是不错，陆屿延和爸妈分开住他爸不放心就将灵白茹安排到陆屿延身边，灵白茹把陆屿延当自己孩子看待时刻关心着他。
灵白茹擦着白色大理石桌忙回应：“不麻烦，不麻烦，陆少爷交代的事不麻烦。”
他认真的对灵白茹说：“灵姨，再怎么说也照顾我们家这么多年了，不要再叫我少爷了，叫小陆或者别的，不要这么拘谨了。”
灵白茹笑了：“这孩子，你先去忙吧，你看你朋友都湿成这样了，我先去做饭，一会儿我给他拿包感冒药。”说完灵白茹去忙了。
陆屿延看向他：“跟我来。”
他俩上了二楼，进了最里的房间，硕大的卧室展现在眼前。
第一次来他家是当初见义勇为救一个快被下药的姑娘，结果自己却没逃走强行被灌了药，陆屿延把他带到这个房间，当时意识还有些模糊反操完陆屿延之后也没有停留，更没有注意到这座别墅，铁门是微开着的，他走了许久才打上出租车。
陆屿延给了他一件浴袍指向角落的门：“去冲个热水澡，干净的衣服放床上了，收拾好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出了卧室。
顾凾进了卫生间，又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本以为空间很小，这间比普通卧室大了好多，浴缸横放在边上，隔着扇黑框的推拉玻璃门，门的旁边是马桶，再隔一小段是洗手台。
顾凾打开淋浴头冲起了澡，热水流过他冰冷完美的身躯，他任由水从头顶流下将他的视线模糊。眼前浮现出陆屿延那张因泪水打湿的脸，眼角的红晕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他察觉到自己的脸竟有些发烫。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清醒了，很奇怪，明明自己不是因为什么要对陆屿延脸红。
他把热水换成凉水冲了一会。几分钟后顾凾换好衣服下了楼，他看见一楼陆屿延靠在扶手上，藏蓝色的蚕丝睡衣胸，口没扣的扣子呈现出V字领居然显得有些斯文败类。这样的反差让他有些愣神，但一眨眼间恢复如初。
陆屿延见他下来去餐桌上把刚冲好的感冒药递给了他，顾凾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随后陆屿延把杯子放进水槽去了客厅。
“吃饭吧。”陆屿延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起书来。
顾凾静静地吃着牛排和利大意面。吃完他准备洗盘子，灵白茹刚好进来看见他：“我来洗把。”
顾凾欣笑说：“好，谢谢您。”
这会儿他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就站在那。陆屿延放下书，来到顾凾身边，温柔道：“现在很晚了，去休息吧。”
陆屿延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就离开了。顾凾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陆屿延在办公房忙活到了很晚，他去阳台点了根烟，雨还淅淅沥沥下着。他倚靠在阳台闭上眼闻着雨带来的清香，嘴里吐出一缕烟在空中缭绕。正当他在享受这惬意的抽烟时间突然一声响亮的雷让陆屿延害怕地向后仰去，重心不稳的他从阳台栽了下去，他反应快一下抓住了阳台护栏，烟甩出去时还烫到了手，白皙的手背上瞬间被烫出了泡。
顾凾睡到一半尿意袭来，他上完厕所出房间想去阳台吹吹风，恰巧看见陆屿延从阳台掉了下去，他飞快跑过去一只手死死抓着护栏，顾凾忙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拉：“别怕，我拉你。”陆屿延从顾凾的眼中看到了害怕，他愣了神，一股力量将他往上拉，陆屿延回过神借着力踩上护栏边沿跨了过去。
顾凾在他身上扫视了一下，看见那只被烟烫出泡的手皱了眉，陆屿延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上：“就是被烫到了，我没事。”
“你是没事，护栏这么低你背靠的吧？这么大人了一点安全意识没有吗！真摔下去你怎么办！”顾凾明显松了口气，但语气里还带些责备。
顾凾这着急的样子太过于明显，他心里觉得并没有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是个人也会担心成这样。但陆屿延不这么觉得，他“噗嗤”笑了出来。月光照耀在他的笑颜上格外温柔。
顾凾不解：“你在笑什么？我不觉得这件事很好笑。”
陆屿延安慰他：“我这不是没事吗，就被烟烫了一下，没什么的。”
不等顾凾回答，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怎么？怕我出事？是对我有感觉了么？顾同学。”他搂住顾凾的脖子，吹着他的耳朵，顾凾的耳朵越发的红，他别过头：“这么危险，着急很正常吧？并不代表我对你有感觉。”
他的耳朵红透了，陆屿延瞥见他的手无处安放便想逗逗他，只见他对着顾凾的唇亲了上去，柔软温热的唇瓣让他的手不自禁放在了陆屿延的腰上。
两人的吻越来越投入，呼吸也变得急促。顾凾的情绪被点燃，动作也越发不受控制，他带着陆屿延回到卧室，在冲动与情愫的交织下，两人再次跨越了界限。
完事之后快凌晨一点了，陆屿延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很快就睡着了，顾凾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去了阳台收拾好残局，回到隔壁房，他躺在床上看着落地窗，脑子里混乱无比，翻来覆去好一会，他感觉眼皮愈发沉重，鼻腔里渐渐呼出平稳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