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获得信任 ...

  •   三周是夏芸笙最后的时间,必须在十六周显怀之前完成这一切。
      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夏芸笙开始笨拙地向程也献殷勤。
      她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走进书房。程也正靠在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个水晶杯,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刚切了水果,你要吃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程也眼皮都未抬,懒懒地“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她又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了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你午饭想吃什么?我帮你买。”
      程也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审视了她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开口:“你看着办。”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又补充道,“我不挑食。”
      夏芸笙很快就拿着两份盒饭回来了,献宝似的递到程也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快来尝尝,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咖喱嫩鸡焗饭。”
      程也的目光落在那层金黄的拉丝芝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焗饭?用芝士焗的?”
      “你不吃芝士?”夏芸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怪我,刚才没跟你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不吃?是过敏吗?”她追问,心里盘算着怎么补救。
      “不是,”程也靠回沙发,语气里带着一丝嫌恶,“就是觉得咸咸甜甜的,有点恶心。”
      “你尝尝嘛,”夏芸笙不依不饶,语气里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加上咖喱之后可好吃了,尝一口,就一口呗?”
      “不用了,我真不吃。”他直接拒绝,态度坚决。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夏芸笙急中生智,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尝一口吧,不好吃……我给你亲一口。”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也猛地抬起眼,深邃的黑眸里满是错愕,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不确定:“啊?认真的?”
      “当然!”夏芸笙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你看我都敢用这种事来保证了,所以……尝一口呗?”
      程也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那我必须得尝一口了。”
      他拿起勺子,不紧不慢地挖了一小勺,送进嘴里。芝士的浓郁奶香和咖喱的辛香在舌尖瞬间交融,形成一种奇妙的美味。
      夏芸笙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请评价。”
      程也面不改色地咀嚼着,然后慢条斯理地咽了下去,吐出三个字:“不好吃。”
      话音未落,他却又挖了一大勺,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
      “喂!”夏芸笙忍不住笑了,“不好吃你还吃?你是不是在说反话?”
      “没有,”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嘴里送,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我这是为了不浪费食物。看你,也吃不完两份。”
      夏芸笙看着他嘴上沾到的一点酱汁,鬼使神差地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凑近了,想帮他擦掉。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到他的唇角。程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是现在!
      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夏芸笙心一横,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程也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被撩拨起的暗火:“你干嘛?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
      夏芸笙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你说谎了。你明明觉得很好吃。我不能食言。”
      程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他缓缓起身,然后,在她震惊的目光中,他对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用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说:“坐。”
      “我坐?”夏芸笙彻底懵了,但身体却先一步服从,乖乖地在沙发上坐下。
      下一秒,更让她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程也竟然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仰头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与灼热。他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以后,我的钱、我的命,都是你的。”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倾身而上,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滚烫情感的吻,狠狠地落了下来。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天旋地转。她上头了,而他,比她更上头。
      不知过了多久,夏芸笙的理智终于从情潮中挣扎出来。一个念头清晰地闪过脑海:我这是成功了吗?不,还不够,我必须坐实这个名分!
      她用尽全力,轻轻地将他推开,气喘吁吁地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那……我是你的女人了吗?”
      程也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黑眸在咫尺间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回答:“是我唯一的女人。”
      “不行,”夏芸笙立刻摇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现在说的不算,我要录个视频做记录!”
      说着,她慌乱地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两人。
      程也看着镜头,挑了挑眉,然后对着手机清晰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唯一的。”
      “不是这么说的!”夏芸笙不满意地喊停。
      “那要怎么说?”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你看着我,”夏芸笙深吸一口气,提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的要求,“叫我老婆就行。”
      她重新按下录像键,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程也的目光深深地锁住她,那眼神里翻涌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他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宣誓般的口吻,清晰地唤道:
      “老婆,我爱你。”
      夏芸笙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仰头看着他:“你下午还有没有工作?”
      程也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慵懒:“怎么,想我了?”
      “陪我出去玩呗。”她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程也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玩。”
      “现在不一样了嘛。”她嘟囔着。
      “哦?哪里不一样了?”他故意逗她。
      夏芸笙眨了眨眼,狡黠地一笑:“对象是老板,翘班就翘班呗。”
      她这句俏皮的话彻底取悦了他,程也爽朗地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了过来。他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扛在肩上:“走吧!把位置发我手机上,等会让我的车给导航。”
      车载导航的电子音冰冷地响起:“您已到达目的地。”
      程也缓缓踩下刹车,当他推开车门,看到眼前那片挂着“XX农家乐”木牌的田地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农家乐?”
      夏芸笙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不是一般的农家乐,这是王维诗里的农家乐。”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两轮新月。
      “阿也,我们进去吧!”她拉着他的手,语气雀跃。
      程也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声问:“那我叫你阿笙?”
      “不要,”夏芸笙立刻摇头,“夏夏好听。”
      “夏夏~”程也拖长了尾音,嗓音低沉而性感。
      “阿也~”她立刻甜甜地回了一声。
      这家农家乐确实名不虚传。为了还原最真实的体验感,园主给了他们两把沉甸甸的砍柴刀,让他们去后山拾柴。时值深秋,山上的枯枝败叶正好派上用场。他们只选了拾柴和骑马两个项目,简单,却也新奇。
      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一截枯枝应声而断。整个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程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我是农村的呀,”夏芸笙一脸理所当然,“当然了。”
      “那你还来体验这个?”他有些不解。
      “我不是想着你没体验过吗?”她眨了眨眼,语气真诚。
      程也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也是农村的。”
      夏芸笙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我也算跟你门当户对了。”
      两人正闲聊着,气氛轻松愉快。突然,一条青蛇从一堆枯叶中猛地窜了出来,吐着信子,就在他们脚边不远处停下。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分毫。
      夏芸笙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小声问:“你怕吗?”
      “我怕呀。”程也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夏芸笙动了。她屏住呼吸,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掐住了蛇头。紧接着,她另一只手迅速抓起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蛇头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狰狞的头颅被砸得稀巴烂。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蹦出来。她大口地喘息着,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不行,我要去洗个手,太晦气了。”
      她快步跑到不远处的水槽边,用洗手液反复搓洗着双手,仿佛要洗去一层看不见的污垢。
      等她甩着手上的水珠回来时,程也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居然不怕蛇,”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说着,还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你真勇敢。”
      夏芸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真实情绪,嘴上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怕呀,但是你怕,我就得解决它。反正又不会死,咬一口而已,能有多疼?中毒了就去医院呗。”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呐喊:怕也得上啊!这可是我表现的绝佳机会!
      程也定定地看了她许久,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轻声说,语气无比郑重:
      “以后,我站在前面。”
      乡间的土路蜿蜒在青山绿水间,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气息。
      夏芸笙看着不远处那匹温顺的农家马,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转头问程也:“你会骑马吗?”
      程也正望着远方的田埂,闻言回过头,嘴角噙着一抹随性的笑:“会一点,算不上精湛。”
      “太好了,我完全不会,”夏芸笙像是找到了绝佳的借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自然的依赖,“那我们骑同一匹吧?”
      程也没多言,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他长腿一跨,动作利落又潇洒,已稳稳地坐在了简陋的马鞍上。随即,他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宽厚而干燥。
      在夏芸笙将手放入他掌心的瞬间,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便将她轻轻托起。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被他单手稳稳地抱上了马背,稳稳地落在他身前。马身微微晃动,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马身上淡淡的干草味,在这山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马蹄踏过乡间的土路,发出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这感觉与坐任何车都截然不同,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和轮胎的震动,只有风从耳边掠过的清冽,和身下这鲜活生命传递来的、带着温度的起伏。就连最自由的电动车,也无法替代这份与自然融为一体的踏实与安宁。
      程也坐在她身后,一手稳稳地拽着缰绳,赶着马不快不慢地前行。夏芸笙整个人几乎都被圈在他宽阔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安。
      她竟有这么一丝……纯粹的开心。
      夏芸笙在心里对自己说,开心也好,孕妇就需要好心情。
      他们就这么不疾不徐地骑了约莫两公里,直到前方的路被一片浓密的树林挡住,才调转马头。一来一回,总共骑了大概四公里,可夏芸笙却觉得时间过得格外快。
      回到市区,车停在一家高级餐厅前。
      刚进门,领班便迎了上来,熟稔地问:“程先生,晚上好,还是老位置?”
      程也颔首。两人被直接引至包厢。
      菜单呈上,程也推给夏芸笙:“你来点。”
      夏芸笙不接,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们又不是外人,吃饭客气什么?我点我爱吃的,你点你爱吃的,谁也不用迁就谁。”她故意拖长尾音,俏皮地补充,“毕竟,程先生又不差钱,是吧?”
      程也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他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她这份不加掩饰的坦率格外可爱。他朝服务员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也是。服务员,再拿一本菜单来。”
      菜上齐了,两人安静用餐。
      突然,夏芸笙放下餐具,端着叉子上一块精心叉好的肉,绕过长长的餐桌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阿也,你尝尝我这个,可好吃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这桌子太大了,站起来也递不到你嘴边。”
      程也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不是说个人吃个人的吗?”
      “没错呀,这不影响,”夏芸笙理直气壮地眨眨眼,“你还是可以吃你喜欢的。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觉得好吃的。”
      程也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期待的脸庞,没再多言,微微张口,吃下了她叉子上的那块肉。他咀嚼着,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嗯,不错,确实很好吃。你多吃点。”
      饭后,夏芸笙眼睛亮晶晶地提议:“正好天黑了,我们去酒吧玩玩呗?我一直都想去,就是听说里面坏人多,没敢去。”
      程也看她一眼,语气平淡:“那现在不怕了?”
      夏芸笙凑近了些,嘴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最坏的人都在这儿保护我了,还有谁能比你更坏?那些小角色有什么好怕的?”
      程也闻言,心底冷笑。她说得没错,他这个黑老大都亲自坐镇了,还有谁敢不长眼?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卡座区域早已人满为患。程也带着夏芸笙,在角落勉强找了个空位坐下。
      舞池中央,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围着钢管扭动,舞姿充满了刻意的挑逗。夏芸笙看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同为女人,她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廉价的卖弄。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跳完舞,竟径直朝他们走来。她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连夏芸笙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
      “程哥,”她娇笑着,声音甜得发腻,“你好久没来,我陪你喝两杯?”
      程也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得像冰:“下去。”
      “我敬你一杯嘛。”女人不依不饶,试图靠近。
      程也猛地抬眼,眸色沉沉,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下!去!”
      那女人被他眼中的戾气慑住,脸色一白,讪讪地转身去了别的卡座。
      卡座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程也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道:“我坦白,遇见你之前我确实有点……”
      “不用解释!”夏芸笙立刻打断他,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程也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脸怎么红了?我们还没喝酒。”
      夏芸笙窘迫地避开他的目光,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害羞不行吗?我一个女的看了都脸红,更别说你了。”
      程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说:“原来女人看女人,竟也会害羞。”
      程也举起酒杯:“干杯。”
      夏芸笙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医生说我不能喝酒,你帮我喝呗。”
      “那不成了我自己跟自己喝?”程也挑眉。
      “当然不是,”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喂你。不过,你得叫两个兄弟过来。我怕等会儿你醉了,真有坏人,我可搞不定。”
      程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你这小聪明,倒是把什么都想好了。”
      随着酒吧里喧嚣的鼓点渐次高涨,暧昧的霓虹在杯盏间流转,两人一杯接一杯地碰着杯,只不过仰头将烈酒尽数饮下的,自始至终只有程也一个人。
      没一会儿,程也便醉得彻底,整个人瘫在椅背上,眼底的清明被醺然的雾气彻底漫过。夏芸笙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两人,语气干脆利落:“来搭把手,帮我把他扶到车上。你们应该知道他住哪儿吧?直接送回他家去,我也跟着一起。”
      车停在公寓楼下,夏芸笙冲身后两人摆摆手,语气轻快又笃定:“好了,这里就到这,你们先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
      两人应声离开,她费了些力气半扶半搀着程也往单元楼走。到了家门口,指纹锁的光屏幽幽亮着,她攥住他温热的手腕,试着把他的中指按了上去。“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夏芸笙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把程也扶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又蹲下身,慢条斯理地替他脱掉鞋子、袜子,再一件件褪去沾染了酒气的外套。指尖划过他衬衫纽扣时,她顿了顿,随即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在酒吧地上捡来的小卡片,指尖捻着边缘,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没过多久,门铃便响了。夏芸笙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人,看到她时,眼里闪过几分明显的疑惑:“是你叫的服务?”
      “是我叫的,但不是我。”夏芸笙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进来吧。”
      女人跟着她走进卧室,看到躺在床上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的程也时,眼底的惊讶又浓了几分。夏芸笙抱臂站在一旁,声音冷了几分:“他就是你的客人。我给你双倍的钱,他现在醉了,你只管尽情发挥。记住,我要带有精子的安全套,用完之后直接扔垃圾桶,垃圾袋是我刚换的。”
      女人虽然满脸诧异,但干这行久了,什么离谱的事没见过,很快便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夏芸笙转身走出卧室,径直去了客厅,打开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她却半点没看进去,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遥控器边缘。
      大概半个小时后,卧室的门开了,女人走了出来。夏芸笙抬眼,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结了账,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站起身,转身走进卧室。
      她走到床边,俯身替程也掖了掖被角,随即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闭上了眼睛。
      天光大亮,晨曦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程也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察觉到身侧的温热。他偏头望去,正对上夏芸笙惺忪的睡眼,两人几乎同时清醒。
      程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我们……昨晚?”
      夏芸笙撑着胳膊坐起身,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揶揄,下巴朝墙角的垃圾桶抬了抬:“对,可惜你喝得太多,断片断得彻底,什么都不记得了。你看垃圾桶里面,你自己身体里的东西,我难不成还能造假?”
      程也眉心舒展,眼底漫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半点怀疑的神色都没有。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办公室里,程也指尖轻叩着桌面,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后你不用再去跑交易了,那活儿确实太危险。我给你换了个轻松的岗位,从今天起,你就是楼下那家小超市的老板。平日里你只需要在前台收收钱就行,上货、理货都有人专门负责。你也不用担心生意,这家店本就是我们用来洗白钱款的中转站,每天都会有自己人过来消费走账。”
      夏芸笙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超市我知道,之前路过的时候还觉得奇怪。那老板看着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开店关门全凭心情,根本没个准点。更离谱的是,别人都是白天营业晚上歇业,他倒好,专挑白天关门,晚上才开门做生意。我当时还嘀咕呢,大晚上的,能有几个人跑去买东西。”
      办公室里,程也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顿,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破绽。你能发现,难保别人不会起疑。从明天起,调整营业时间,改成朝九晚五,规规矩矩开门做生意。”
      夏芸笙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认真的探究:“为什么这么多兄弟都心甘情愿跟着你干?他们就不怕,真有一天东窗事发,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吗?”
      程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反问道:“那你怕吗?”
      夏芸笙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决绝:“我想过。可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能过上几年挥金如土的好日子,也值了。”
      程也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带着几分现实的通透:“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手下的这帮兄弟,以前也都是本本分分讨生活的普通人,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与其抠抠搜搜穷一辈子,不如豁出去冒险一试。毕竟,抠抠穷穷一辈子,哪比得上暴富一时来得痛快?金钱这东西,是全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玩意儿,更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
      夏芸笙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我们为什么不自己生产,反而要大费周章地去进货?”
      程也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的烟燃着一点猩红,他薄唇轻启,声音沉得很:“我只想挣钱,可不想碰这种东西。任何毒品在生产制造的过程中,都会让生产者多多少少吸收到成分。我只想带着兄弟们捞点钱,可不想把他们的命都搭进去。”
      夏芸笙垂下眼睫,心底掀起一阵波澜。原来那个在外人面前不可一世、杀伐果决的黑老大,骨子里竟藏着这样一份不为人知的悲悯。
      夏芸笙守着超市收银台的日子,过得单调又乏味,整日里无非是扫码、收钱、找零,偶尔和来走账的自己人搭两句话。但不可否认,这样的日子确实轻松得很,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跟着跑那些危险的交易。
      轮休的日子到了,夏芸笙揣着提前备好的祭品,坐车回了阔别已久的乡下。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许政原的坟前,将水果糕点一一摆好,又点燃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火苗舔舐着黄纸,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墓碑上的名字。她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石碑,声音被风揉得发颤:“阿元,你在那边过得好吗?我找到害死你的人了,可这报仇的筹谋,实在又臭又长。你再等等我,很快,我就会让他下去陪你。”
      她顿了顿,喉间涌上一阵酸涩,眼眶微微泛红:“还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哪怕你会怪我,我也还是要这么做。我们有孩子了。但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爸妈知道他的存在。对我来说,他是你留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可对他们而言,大抵也是如此。我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更不想有任何人来跟我抢我的孩子。也许他们根本不会抢,可我不敢赌。你也知道,你爸妈对这唯一的孙子,执念有多深。所以,阿元,求你原谅我。我永远,永远都不会让他们见面。”
      黄纸燃尽成灰,被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