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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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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盛阳身上大部分是皮外伤,最严重的是腹部,还没好全就又受了严重的外力袭击,医生说要住院观察,查看有没有内伤。
“你们再这样,我不死也要被你们撑死。”付盛阳无奈地看着眼前忙活的柳曼琪和程致宁。这俩人每天都跑过来,一直投喂各种食物,都不带重样儿的。
“啊呸呸呸,阳哥你别乱说话。”经此一遭,这些小朋友是彻底服了付盛阳,开始一口一个“阳哥”地叫。
“这是我炖的燕窝鸡粥,那个是程致宁做的清蒸排骨。医生说了,你要多补充营养,多吃些。”柳曼琪试图上手把食物直接塞付盛阳嘴里。
“我就这一张嘴,你们这顿顿好吃好喝的,真吃不来。”
“给你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屁话。”付盛阳眼瞧着莫归兰手里也拎着个保温壶,暗叫不好,“你有口福了,这是我妈煲的玉米山药猪骨汤,给你好好补补。”
我还是去死吧。付盛阳两眼一黑。
最终付盛阳还是以皇帝用膳的方法,一道菜只炫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瞧瞧多浪费,剩下这么多该怎么办?”
“浪费不了,”莫归兰笑得意味深长,“这是两人份。”
话音刚落,江旻走进了病房,看到里面的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熟练地坐到陪护床上,开始一个个打开刚盖上不久的保温壶。
“那个......这是我吃过的。”付盛阳小心翼翼地开口。
江旻看着他,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什么毛病。付盛阳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其余人在他的催促下回警局继续加班。而江旻吃饱喝足,终于开始讲述那天惊心动魄的故事。
冯夫人发了狂似的挥舞手里的刀,叫嚣着要杀了所有人。冯霜被她勒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柳曼琪在前边安抚冯夫人的情绪,而江旻和莫归兰则悄悄绕后,埋伏在灌木丛里伺机而动。
冯霜个子不高,余光瞥见了他们。江旻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冯霜不要轻举妄动。
冯夫人芭蕾舞演员出身,身材非常纤瘦。她只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冯夫人您冷静点,我们是来找人的,不会伤害你们,请你把刀放下。”柳曼琪直视前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恶意,一步步地靠近她们。
“冯夫人,有什么事情您都可以跟我们说,但孩子是无辜的,先把孩子放了。”
“无辜的......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冯夫人念叨着,似乎陷入了某段痛苦的回忆中,但随即双眼赤红,漂亮优雅的脸蛋也变得扭曲:“不对!你们骗人!她不无辜,她一点都不无辜!耀光说得对,她该死,她该死!”冯夫人开始尖叫,情绪更加激动,像是受了非常大的刺激,勒着冯霜的手愈加用力。冯霜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止不住地咳嗽。
“江旻,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莫归兰也有点着急了,他顺着江旻的目光望去,只见冯霜盯着他们,眼神好似在询问什么。
江旻点了点头。
就在冯夫人彻底陷入癫狂之际,冯霜却握住了脖子前的手。
“妈妈,你跳得真好。”
年迈的妇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挥舞的刀定在了原处。机不可失,两人火速上前,莫归兰将人一个抱摔拘住,江旻则一把将冯霜拉了出来。小姑娘看上去很害怕,但却条件反射似的紧紧地拉着长官的手,吐字清晰:
“他们在后山的祠堂。”
之后的过程不算波澜壮阔。众人及时赶到救下了付盛阳,并和冯家人展开了搏斗。冯家不像在Y国一样能配置全套械斗装备,面对西城分局的围剿完全是乌合之众。江旻看到付盛阳满身的伤早已杀红了眼,下手都平常要狠,不费太多力气就控制了局面。他亲自将人送上救护车,确认付盛阳无大碍后,才返回祠堂。
方才因为担心付盛阳的安危,还没来得及好好观察一下这对于冯耀光来说极其重要的“圣地”。
祠堂坐落在冯家后山,路很窄,他们赶过来都花费了些功夫。这地方后门连接了一条小路,隐秘地藏在茂密的树林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祠堂里面的空间不算太大,看起来有些年份了,有些地砖出现了轻微的裂痕。比较有意思的,是面前的灵牌墙,供奉着一个大家族的各代祖先,黑白色调的照片在昏黄的烛光中显得很阴沉。
但这个家族的历史应该不算太悠久,因为最上层的初代祖先,甚至拥有自己的黑白照。
“阿尔伯罕·瓦里西,”程致宁念着平板上的信息,“是瓦里西家族的创始人。这个家族的产业涉足了能源、交通、农业、电力等多个领域,几乎控制了整个Y国的经济命脉。”
“这么快就查出来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啊?”程致宁扶了扶眼镜,奇怪地看着江旻,“能供奉在上头的肯定是名人,我拍下来问问AI就行了。”
“江队你不会吗?”
好纯粹的提问,显得自己很蠢。江旻选择岔开话题:“那冯耀光和这个阿尔......和这个家族有什么关系呢?”
“冯耀光的父亲是瓦里西家族的成员之一,负责海外业务的拓展,盛阳市是他们其中的一个据点。他的父亲在这里认识了他的母亲,未婚生下了冯耀光,他是跟着母亲姓的。但冯耀光的父亲后来丢下他们母子回去了,他的母亲不久后抑郁而终,而冯耀光最终没有被本家带回,只是由其他族人照看着,一直生活在盛阳。”
“这也是问AI的?”这也太万能了吧。
“啊?”程致宁再一次疑惑,“不是啊,这是冯夫人交代的。”
我再问我是狗。
“有发现。”莫归兰领着众人来到距离灵牌墙约三米处的地砖。两块地砖之间有条轻微的缝隙,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用紫外灯一照,就能发现缝隙里有零星椭圆状的血迹。
“流的血不多,伤口不大。”江旻思索片刻,“应该是关节部位受伤、毛细血管破裂留下的,比如手腕、肘关节、膝关节......”
廖颖芯的膝盖上有淤痕和轻微的伤口,对上了。
“所以有人曾经跪着在两块地砖的中间,膝盖被割破了,大概率是死者。”
这种惩罚的手段在上个世纪常见。孩子犯错家法伺候,最经常的手段就是跪祠堂,看来冯耀光确实是高度认可瓦里西家族的价值观,连这套糟粕都学了过来。
江旻比对着灵牌墙和地砖的位置,突然发现面前的蒲团似乎不太对。
“这里。”些许白色粉末粘在在蒲团的下方靠近底部的位置,“像不像四分之一的脚印。”
莫归兰回忆起摄影棚里确实有很多白色粉末,是用来模仿雪景的。
“我猜测,廖颖芯从摄影棚直接回了家,中途没有去别的地方。冯宅后山有很多湿土泥沙,可蒲团上只有白色粉末,所以死者很有可能是被背着、抱着或者架着到达祠堂。由于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挣扎痕迹,且体内有安眠药成分,所以这个时候她应该还活着,但失去了意识。”
“这个位置,可不是跪拜会留下的痕迹。”江旻继续道,“更像是身体抽搐时脚踢到了蒲团,但由于被布遮盖,所以凶手没有发现。”
“我的天哪!”柳曼琪惊呼道。
法政组架起了非常大的一盏探照灯,在江旻所站的位置的旁边,有一组成年男性的脚印。可怖的是,以这儿为中心大致四米左右的距离,密密麻麻的全是脚印,以圆圈状分布,均是对着中间,鞋码大部分都是40-45码的范围,且脚印间的距离都是在1米左右。
“这里或许曾经站了一圈的人,围观廖颖芯之死。”江旻的声音很冷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冯家祠堂,就是第一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