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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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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这之后呢？”吃过午饭，在江旻不容商榷的目光中，付盛阳被迫躺平。
涉事的冯家人均已被捕，刚开始冯耀光死都不肯开口。
但论犟，没人玩得过江旻。比起无意义地耗时间，他选择直接联系瓦里西家的那位“话事人”，给冯耀光带来了断绝关系的消息。
“你真该看看他当时的样子，说是丧家之犬都不为过。”
冯耀光这才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违。原来，最开始他收养廖颖芯，是因为在家族里，“无子”就意味着没有继承权，但待生下冯霜后，廖颖芯其实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但这时，冯夫人发现，廖颖芯有极高的舞蹈天赋。冯耀光不允许他的妻子跳舞，只有在取悦那些可恶的族人时才像一个舞女任人采撷。冯夫人只能把自己曾经的梦想、被折断翅膀的怨念，都强加在廖颖芯身上，逼迫她不停地踮脚、旋转、跳跃。在廖颖芯的身上，她看到了当初光芒万丈的自己。
廖颖芯反抗过，恨过。但她们之间，依旧拥有天才间的相互欣赏，以及二十年相处下来拧巴扭曲的情谊。廖颖芯不喜欢跳舞，但她会偷偷地把冯夫人带到练习的舞房，共同演绎《天鹅湖》；她会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带着冯夫人悄悄去看难得巡演的《仙女》；她还会夸奖自己，说：“妈妈，你跳得真好。”
可被驯服多年的羊，最终还是选择与狼共舞。
瓦里西家族的家训，没用的人，甚至是丢尽家族脸面的人，没必要活着。
冯耀光是个疯子，杨丛生同样是。冯耀光用皮包公司的名义投资了这部短剧，指定廖颖芯当上了女主角，并承诺让杨丛生重新复刻舞者的“最后一分钟”。
她喜欢拍剧，就让她永远留在剧里吧。
“这部剧从一开始，就是廖颖芯的坟墓。”江旻总结道。
和往常一样，廖颖芯拒绝了在聚会上表演，父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廖颖芯随即回了房间。没过多久，妈妈来了，妈妈跟她说蛋糕还没有吃。
那块蛋糕，被加了安眠药。他们不想吵醒冯霜。
廖颖芯失去了意识，等到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在祠堂。被逼着跪祠堂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她也没在意。但恍惚间却看到陆陆续续有宗族的人进来，西装革履，似牢笼一样围着她，看她的目光就像看着待宰的羔羊。
她四肢无力，神志不清。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冯耀光从背后勒住了脖子。身体在药物的影响下根本无力反抗，手掰不开索命的凶器，修长纤细的双腿也因为窒息而抽搐，踢到了放置在面前的蒲团。
“凶器和廖颖芯死时的随身衣物已经被烧了。但根据冯夫人的口供，我们在廖颖芯的房间里，找到了和脖颈处残留物质成分一模一样的东西。”
他们重新回到廖颖芯的房间，打开了玻璃柜的门。里面没有凶器，又全都是凶器。
“那是冯夫人亲自递给冯耀光的，舞鞋上的缎带。”
病房里一阵无言，没有人说话，或许不知道该说什么。江旻适时坐到了付盛阳的身边，轻轻地摩挲着他满是针眼的手。
“廖颖芯被‘处决’后，尸体通过后山的小路混进了送走客人的车里，移交给了杨丛生。我们在冯家其中一辆车的后尾箱角落里发现了血迹，经化验属于廖颖芯，当时驾车的冯正也已招供。而后杨丛生则给廖颖芯换上了和蒋晴一样的舞服，和之前一样拍摄了这样一段视频。”
“等等，”付盛阳打断了江旻，“杨丛生是怎么进摄影棚的？”
“你忘了，这个剧本身就是冯耀光投资的，也是他们租的地方，拿个钥匙有什么难的。那天晚上酒局结束后，杨丛生驱车和冯正会合，带走了廖颖芯的尸体。”
“可他并没有带走那段视频，”付盛阳发现了新的问题，“这是为什么呢？”
江旻耸了耸肩：“杨丛生说的是自己突然害怕了。”但显然没人信。
还是有谜团没解开。杨丛生接到的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廖颖芯死后，是谁还在委托付盛阳调查？以及她的手机，又是怎么平白无故地交到了警察的手里？
“别想太多，你刚刚受了伤，要多休息。”江旻将付盛阳的被子掖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漏不进去。他很满意床上的人像木乃伊一样的造型，甚至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付盛阳翻白眼：“这么裹着我下一秒就能送去火化了。”
江旻“啧”了一声，非常讨厌他把死来死去挂在嘴巴的行为。付盛阳不以为意，还想继续犯贱，突然瞥见江旻变得难看的脸色。
不妙。
“差点忘了，我们英明神武、刀枪不入的付警官怎么会怕死呢？毕竟都这么能耐跑到人家地盘，一个人就敢对上一群人，为了破案上刀山下火海。我这个队长都自叹不如啊。”江旻讥笑道。
开始算账了。付盛阳觉得这被子不够长，脸都盖不住。他只想像鸵鸟一样钻进地缝里，永远不出来的好。
“我跟你说话呢，”江旻把试图憋死自己的付盛阳拽出来，“西城分局那么大，警察那么多，都不是吃素的。我们拼了命地追犯人抓凶手，不是为了让老百姓挡在我们跟前的。”
“要是当时我没有明白你的意思，没有及时去救你......”
江旻只觉得后怕。
面前的男人像高大的山脉，但这座山正在因为付盛阳而轰然倒塌，潺潺的流水是江旻抑制不住的眼泪。
付盛阳一直都这样，像虚无渺茫的烟，习惯了一个人驾着孤独的扁舟，随时会葬身大海，万劫不复。
江旻急需找到他的锚点。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谁也不肯先低头。
唉。付盛阳最终叹了口气，伸出了手。江旻似是明白他想做什么，微微低下头。
额前的碎发被轻轻地拨开，指尖划过江旻的耳畔，最后停在了脸颊上。
跟以前安慰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江旻也伸出手，默契地跟付盛阳十指相握。付盛阳的手如同千年的冻土，沉默皲裂，但就在十指交握的瞬间，他触摸到了江旻炙热的心脏，终于等来了阔别已久的烽火。
相顾无言，无声胜有声。
直到突兀的铃声响起，驱散了空气中充盈的暧昧。江旻打开付盛阳的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醒目的邮箱信息。
是终止委托的邮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