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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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丛生从昨天开始在审讯室待了整整一天，跟个大爷似的平等地折磨每一个人。柳曼琪在江旻手底下待了四年，从未见过进了警局还能这么拽的人。这孙子一会儿说审讯室冷会害他感冒，一会儿又叫嚣着影响他拍摄进度，茶水嫌苦咖啡嫌脏。江旻有意耗了他一天，他便要威胁要投诉。
江旻抬手，止住了柳曼琪差点脱口而出的训斥。江队长十指交握，意味不明地看着杨丛生，给后者看得直起寒毛。
“杨丛生，杨大导演，实不相瞒，江某的母亲也酷爱短剧，有幸看过您的作品。不得不说，很不一样。”
一说到自己的作品，杨丛生倨傲的神色立马就变了：“噢？江警官觉得哪里不一样？”
“杨导演的作品不像市面上那些谈情说爱或者豪门复仇的爽文，而是聚焦于挖掘人性的阴暗面，还喜欢以芭蕾、交响乐这些高雅艺术为背景，有层次有品位，实在让我佩服啊。”江旻扯起犊子来脸不红心不跳，把眼前的杨丛生哄得心花怒放，把旁边的柳曼琪恶心得目瞪口呆。
“知音难觅啊。不瞒你说，杨某一直有一个搞艺术电影的梦，可惜行情不景气，文艺片没人投了。”杨丛生看起来很遗憾，“但没关系，这不短剧起来了，只要我的作品受欢迎，打响名号，何愁找不来投资呢。”
“是呀，所以杨导总是喜欢剑走偏锋，富贵险中求嘛。”江旻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上一部剧能大火，不就是因为最后那一分钟的‘死亡镜头’吗？”
平地一声惊雷，杨丛生被炸得当场说不出话。
现代茶花女的故事。柳曼琪的手机播放着曾在网络上爆火的视频，虽然后来因为涉及暴力恐怖而被禁，但在当时还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视频里的女舞者被白色的长布条挂在高处。双手下垂，无法呼吸，全身抽搐，灵动含情的双眸因窒息而逼出泪水，透过镜头都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和绝望。观众们因她的遭遇而痛心，天真地以为女舞者是痛苦于命运，绝望于爱情，却唯独没人想到，这根本不是所谓高超的拍摄手法和精湛的演技。
女舞者的痛苦与绝望，来源于死亡本身。
江旻站起身：“我们在你家，发现杂物间里有好几套崭新的女款芭蕾舞服和舞鞋，看不出来杨导还有搜集这些的癖好呢。此外，我们还在保险柜里发现了一部手机，经查证，机主并不是你。不是自己的手机还锁在保险柜里，杨导怎么解释啊？”
杨丛生不说话。敬酒不吃吃罚酒，江旻决定直接把火烧到最大。
他拿出了一张和廖颖芯极为相似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同样穿着芭蕾舞演出服，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岁左右，正对着镜头笑得明媚灿烂。
杨丛生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审讯室和监控室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沉默地等待那个最有可能的结局。
江旻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步步靠近，直视杨丛生的双眼极具压迫感。
“蒋晴，在哪？”
“蒋晴，女，二十六岁，外市人，是个孤儿，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得好心人资助，得以完成学业和学习舞蹈。”莫归兰非常重视付盛阳提供的线索，马不停蹄向隔壁市分局求助，调出了蒋晴的档案。
会议室的白板，正以廖颖芯为原点延伸出庞大而复杂的网络，如今，蒋晴出现在关键的节点。
“四年前蒋晴来到盛阳市，一直在舞蹈机构从事教学工作，直到一年前，经方彬发掘成为了短剧演员，第一部参演的就是杨丛生的剧。”红色的笔迹将蒋晴与方彬、杨丛生的命运相连，打了个扑朔迷离的死结。
“根据付盛阳的调查。”莫归兰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江旻。后者臭着个脸，显然很不满，但莫归兰选择无视：“杨丛生这一年来拍摄的作品，蒋晴一直是御用女主角，从未缺席或者更换。但今年10月份，廖颖芯取代了她，成为了杨丛生新作品的新女主。”
“而蒋晴，自此没了踪影。”
程致宁补充道：“我们询问了蒋晴的房东、经纪公司和在盛阳市的朋友。房子的租金还是按时交，公司那边蒋晴通过方彬请了长假，身边的人也都收到了她的短信，说是出去散心，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因此也没人怀疑。”
“而更巧的是，廖颖芯艺考时的舞蹈老师，正是蒋晴。”
一道刺眼的猩红，两个女孩，一个已经香消玉殒，另一个不知所踪。
“方彬那边问了吗？”江旻看向程致宁。
“问过了，他说蒋晴是微信请的长假，上次见到她时确实身体不太好，所以也没多想。我们搜查了方彬的家，暂时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撬开杨丛生的嘴。
“我要见律师！”未曾想杨丛生听到蒋晴的名字，立刻就慌了。他瞪大眼睛喘着粗气，似乎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回忆。接着便开始张牙舞爪，闹着见律师，不肯再说一个字。
江旻冷淡地看着他，并没有太大反应。
程致宁眼看到手的线索就这么没了，气得一个人在门口抽闷烟。夜晚，盛阳市的万家灯火重重叠叠。热闹的街头，人们感叹岁月静好的幸运与安宁，却看不到城市的背面，有人死不瞑目，有人生死未卜。
“抽烟不是好孩子该有的习惯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致宁抬头，吓了一跳。白天那张俊朗柔和的脸再次出现，但左脸却破了相，鲜血已经凝固，留下醒目的伤疤。
“又见面啦，程警官。”
“付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付盛阳穿着一件单薄的运动外套，脖子上挂着随身携带的相机，乐呵呵地看着这傻小孩大惊失色的样子，貌似还觉得挺有趣。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我家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