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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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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区中心的一段大道后,付盛阳觉得这条路怎么越看越眼熟。他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又迅速被自己否决。直到车开到了熟悉的小区,停进了熟悉的车库。付盛阳一下车就想跑,但被江旻轻松压制,按头进入电梯,最终到达了熟悉的门前。
“你还说你没公报私仇!我要报警!救命啊,杀人啦!”付盛阳用尽全部手段,扒着门死活不肯进去。江旻被吵得心烦意乱,眼看着旁边的邻居纷纷打开门一探究竟,不得不将人一把扛进玄关。结果一落地,付盛阳驾轻就熟地跑到飘窗旁,打开一侧的窗户对着江旻喊: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我就跳下去。”江旻家住在二十层,这么高我就不信他敢对我怎样,我就不信......
“滴”的一声,飘窗上半部分靠中间的玻璃像敞开的门一样往两边收缩,直至开出了个半人高的大口子。
江旻笑着,作邀请状。
付盛阳:......
付盛阳终于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江旻家的沙发上。
江旻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他一个人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喝着水,得空环顾四周。
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两样。深黑色的沙发、开放式的厨房、整面墙那么大的飘窗、格子图案的桌布......当初他们逛遍了市里所有的家具城,看到喜欢的就往家里搬,认认真真地雕砌属于他们的王国。
付盛阳爱美食,喜欢研究各式各样的菜谱,周末的厨房总是风风火火烟雾缭绕。而江旻就坐在对面飘窗上,抬头能看到付盛阳明亮轻快地吹口哨,低头按下记录爱的快门。
人间烟火,风花雪月,年轻的人们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阳台上的蓝雪花,是现在最流行的克莱茵蓝,远看像梦幻的绣球。付盛阳离开前亲自将它种进泥土里,没想到五年过去,早已枝繁叶茂,花团锦簇。
他倚靠在飘窗旁,看着窗外的景色入了迷,直到听见江旻的呼唤。
“过来处理一下伤口。”
白天还针锋相对的两人,在鲜血的刺激下默契休战。客厅弥漫的暖灯,屋内阵阵暖意,短暂融化了中间的万丈冰川。江旻低着头,仔细地检查付盛阳的胳膊,所幸没有伤到筋骨,但一大片淤血也够吓人了。当冰凉的碘伏和酒精覆上伤口,付盛阳这才后知后觉迟来的疼痛和恐惧。
手不自觉往回缩,被江旻一把抓住,固执地将药膏一点点抚平。
“衣服脱了。”
离得很久,付盛阳呆呆地看着江旻一张一开的嘴唇,没作反应。
“衣服脱了。”又重复了一遍,还是呆愣愣的。江旻没啥耐心,手往付盛阳的衣服下摆探去。
“啊啊啊你这个变态要干嘛!”付盛阳终于回过神来,弹射起步手脚并用往另一张沙发上爬,瞪着江旻跟瞪着个采花大盗似的。“我跟你说,我付盛阳可是正人君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你不要毁我清白!”
清白?有点意思。“白天不是还想和柳曼琪握手吗?怎么不去啊?”江旻讥笑,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再说了,你哪来的清白?姑娘的手没摸过,我的手你可没少摸呢。不仅手,你还摸了我的脸,我的腰,我的胸肌,我的.......”
江旻继续口出狂言,付盛阳越听越不对劲,立马起身捂他的嘴,结果一下子牵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低头捂住肚子,过了一会儿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感觉到江旻用宽大的肩膀环住他的手臂,让付盛阳借着力起身。“不闹了,我来给你涂药。”
很温柔的语气,又夹杂着无可奈何。
江旻自觉背过身,付盛阳看着近在眼前的熟悉背景,这才缓慢褪下衬衫。江旻不敢多看,尽量把焦点放在自己的动作上,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慢慢平铺在腹部触目惊心的一大片淤血。
付盛阳的肤色不算白,身材结实硬朗,江旻自认对这具身体很熟悉。但对比五年前,付盛阳身上多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深浅不一,形状各异,像沟壑般丑陋地遍布在锁骨、胸前以及腰间,连起来似破开璞玉的裂痕。江旻深吸了口气,但轻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在心疼。
“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何止。江旻还有好多问题,但付盛阳不会给他答案的。五年前不会,如今更不会。
他选择沉默着,帮付盛阳把衣服重新穿好。
“那个......不如我还是去小兰花家对付一晚上吧,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你了。”
江旻听到这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这么晚了就好打扰归兰了?”
不是,以前也没见你和莫归兰这么好啊。现在月黑风高,孤男寡男的,你跑去人家单身狗的家里想要干嘛。江旻一顿输出,似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头。
“我这也是为你着想啊。我们这样,其他人看了会误会的。”付盛阳搓捻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
“其他人?”江旻不解。
“对啊,要是......要是让你对象看到了,误会不就打了。”付盛阳的心里头酸酸的,说出来的话也酸。江旻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到底在想什么,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你很在意吗?我有没有对象这件事。”江旻的语气里竟然难得的轻松愉悦,可以说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
谁在意了,到底是谁在意了,零人在意好吗,I don’t car。付盛阳摸不清这笑是什么意思,有点窘迫地想拿上东西离开,却被江旻长腿一迈,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你的衣服还放在客房的衣柜里,没用完的香薰也给你收起来了,但不知道还能不能点着......洗发水沐浴露我去给你拿,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付盛阳似乎很惊讶,惊讶自己的东西还完好无损地保留在这个家里,甚至被体贴地抽了真空,仔细一闻似乎还有若有若无的熟悉体香。
江旻逼近几步,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玄关的暖灯。
“付先生可能不知道,这些东西,”江旻笑了,“都是我‘对象’的。”
他说这话时靠得很近,付盛阳闻到了和记忆里别无二致的木质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