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转机 ...
-
柳曼琪和程致宁熬了快一宿，终于在盛阳市的高速路口逮住了袭击付盛阳的人。
不出付盛阳所料，那家伙确实是和佳公寓新招进来的保安，几天前有人花重金雇他去偷1108号住户的电脑，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付盛阳。
“他和雇主是在网上交易的，没有见过面，账户的IP显示是在境外。根据约定，电脑放在了西城区永安巷的废弃电箱里，只可惜那里是老区，没有监控。”
线索又断了。白板上错落的红线，现在付盛阳也出现在了上面。
会议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隐约约听到同僚说着什么“小阳阳我想死你了”“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柳曼琪爱热闹，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江旻“友善”的笑脸，以及跟在后面，真友善地看着各位的付盛阳。
莫归兰眯起了眼睛，看着同时出现的两人若有所思。
“付先生！你怎么来了？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没能找到你的电脑。”
付盛阳摆摆手，熟练地越过江旻，在莫归兰旁边坐下：“都小事，钱财乃身外之物，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哼哼。”江旻清了清嗓子。
“咱们来说正事。”付盛阳掌握了川剧变脸的精髓，神情秒变严肃：“我大致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偷电脑，无非就是为了里边我探查到的东西。这些照片我本来也是想交给你们的，没想到被抢先一步。”
“不过嘛，”他摘下脖颈上的项链，吊坠的形状长得有点像迷你版的竖琴，而反面，正镶嵌着一枚袖珍的微型内存卡，“小样儿，干我们这行的，谁还不会备份，偷我电脑有啥用，全被我删干净了。”
这玩意竟然还在用，付盛阳穷成这样了？莫归兰不满地看向江旻，给后者看得莫名其妙。
“这里面的照片是我在暗网找到的，虽然已经被买断，但我还是通过......某些手段，拿到了其中的一部分。麻烦......柳警官接手吧。”说这话时，付盛阳难得没有吊儿郎当。柳曼琪瞅见他复杂的眼神，接过内存卡感觉有千吨重。
趁着柳曼琪导出照片的功夫，付盛阳向程致宁要了一张盛阳市的地图。
“昨天江旻提到了蒋晴的视频，这倒是提醒了我。杨丛生如此热衷于这些极端疯狂的艺术形式，可能也跟暗网上高昂的炒作有关。于是我潜进去搜寻，果然发现这段视频曾被高价拍卖，而且那是底片，未剪辑的完整版。我没有查看权限，但就露出来的几秒看，我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
付盛阳指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个地方所有盛阳市市民都再熟悉不过。
“东湖公园，蒋晴的最后一舞。”
江旻对上了付盛阳的视线，起身用醒目的红色笔迹圈住“东湖公园”。“杨丛生这个人，狂妄自大，是个偏执狂，对纯粹的艺术有着疯子一般的痴迷。蒋晴的最后一分钟是他艺术的巅峰，也让他获得了人气和实现梦想的机会。所以最有可能，他会把自己的艺术品完完整整地留在这里。”
莫归兰明白过来，立刻布署警力封锁东湖公园，并通知法政和法医待命。
“这个畜生！”柳曼琪怒骂道。内存卡里一组组触目惊心的照片，把她气得七窍生烟，眼睛赤红。
来自更衣室的阴暗角落里，女孩们正毫无防备换上漂亮的戏服，全然不知身后有多少窥视、垂涎的恶意目光。
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柳曼琪的注意。
那是穿着芭蕾舞服的廖颖芯。
东湖公园是盛阳市历史非常悠久的景点，其位于盛阳市东部，因聚集了众多湖泊而得名。园内面积非常大，里面配套了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环湖绿道、儿童娱乐设施等。东湖公园的北边连接了成片未开发的山区，也是蒋晴最后出现的地方。
夜晚雾气缭绕，朦胧了东湖公园张扬的生机，使其变得阴森而可怖。西城分局出动了几乎所有警力，方圆五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么大一块儿地，今晚通宵都不一定能搞定，你去休息吧，我来接手。”莫归兰制止了江旻的工作狂行为，从来到东湖公园到现在，这位队长就几乎就没停下来，争分夺秒地满山头跑。
江旻摆了摆手，显示没同意他的建议。莫归兰叹了口气，指着不远处孤零零的身影：“他一直在那等你呢，过去看看吧。”
付盛阳正在捣鼓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余光瞥见江旻终于愿意坐下来休息了。他看上去很累，眼神始终盯着山间交错的手电光。人类依靠科技，以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方天地，但光照不到的地方呢？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胡思乱想。”大冷天的，这小子将刚买的冰水狠狠地埋进江旻的冲锋衣，给后者冻得一哆嗦，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你其实可以不用跟来的。”但付盛阳说只有他看过原视频，可以帮忙指认。可到了这儿才发现，这树哪哪都一样，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分辨不出哪颗是哪颗。
付盛阳没有回答，他在江旻的身边坐下，挑衅似的当着人面喝冰水，看准了江旻没气力管他。很奇怪，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刻，他们才能平安无事地共处，没有挖苦，没有争吵，两颗疲惫的心只想靠近彼此，依偎着走完未知的路途。
无边夜色中，付盛阳的眼睛里含了一轮明月，柔光似水，静影沉璧，江旻感觉躁动的心逐渐平息。
他好累，这或许可以是一个借口。
付盛阳感觉到右边肩膀一重，随即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刺得他下巴痒。
江旻正肆意地靠在付盛阳的肩上，闭着眼睛，看上去真的睡着了。
付盛阳思索了片刻，决定让这一刻长一点，再长一点。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还有忽而惊起的云雀。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奏响，可到了耳边却化成爱人的呢喃。夜晚包庇了所有不可说的心事，天地存过客，阴阳割昏晓。
很美的景色，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冒着风险踏入那些无人之境。人在大自然里，真的会不自觉地想起舞、奔跑、呐喊，最后用光圈定格，留下最靓丽的倩影。付盛阳四处观望，身旁是热烘烘的人，眼前是醉人心脾的景。
突然，他的目光钉在了某处静谧的角落。
江旻从短暂的睡梦中惊醒，顺着付盛阳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棵非常大的榕树，匍匐在太昇湖畔旁，正与他们遥遥相望。
“江队，有发现！”
女舞者最后的谢幕，就是在这颗古老的榕树下上演，粗壮的枝干成为了夺取生命的帮凶，苍天大树为犯罪提供了原始的笼罩，每一次树轮的生长都浸泡了舞者流淌的血。和摄影棚里的另一个女孩一样，鲜活的生命被残忍地做成静态的标本，成为永世存在的美丽傀儡，而悲剧的起源仅仅是因为所谓荒唐的艺术。
江旻闭上了眼睛。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