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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总是好不了 ...

  •   人一生要流多少的泪?

      他的两只眼睛肿得高高的,睁都睁不开,眼角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出液体,将秦恒胸前的衣服浸湿了大半,脖子上青紫成片,喉咙里像在吞刀子,每呼吸一下都困难,根本说不了话。

      秦恒拿着面纸垫在他眼下,心中哀痛不止,他呼出一口气,声音干颤:“不能再哭了应庭,眼睛会受不了。”

      说话间,面纸上又晕出一片水渍,没一会儿,整张纸湿得不成样。

      秦恒看着默默流泪的应庭,一股非常绝望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眼角措不及防滚下一串泪,他咽了咽喉咙,说:“让我去,我去杀了他。”他换下应庭脸上的面纸,拿出一张新的贴上,泛着泪水的眼底布满阴沉,他怔怔地看着应庭,说:“把这一切结束掉。”

      白色面纸上又染上一片暗色,应庭拼命摇头,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发出声音,他想回应秦恒,可是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急切地抓住秦恒的身体,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摸索。

      秦恒默契地低下头,悬在下颚的泪砸进应庭颈窝,他侧头吻了吻应庭贴在他脸上的手心,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说:“你一哭我就忍不住也想哭。”

      贴在脸上湿软的面纸被泪冲破,应庭抱住他的头靠在胸口,嘴里发出‘呜呜呜’声。

      “跟你发过誓的,但是应庭,我先是你的影子再是你的爱人。”

      保护你的生命胜过我爱你。

      应庭听后骤然松开手,他摘掉脸上的面纸狠狠扔向秦恒,手上力道毫不收敛地往他脸上甩去,秦恒没有反抗,他目光凝视盯着应庭,任由巴掌落下。

      这件事是应庭的逆鳞,他是七分真心三分玩笑地说出来,无论是哪种结果,只要应庭不哭,那就好。

      被扇了两三个巴掌,秦恒右脸火辣辣地疼,在确定应庭眼下不再渗出液体,他终于松了口,趁着应庭看不见光明正大地笑了笑:“不提了,我发誓。”

      应庭听到他的回答心里一松,他随即放下手,左脸贴上秦恒的右脸,那里烫得他心打颤,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心中的痛苦被怒火冲淡了些。昏昏沉沉间,应庭想,秦恒不是杀人武器,他是他的爱人,很爱很爱的人。

      秦恒抱着应庭坐在沙发上,他捡起地上的日记一目十行,看完后将太白印出那段文字用光脑拍了下来。

      应庭趴在他怀里,食指指尖在他掌心写:把日记给贺道然送回去。

      “好的,我拍下来了。”秦恒合上日记,摸摸他额头说:“别想那些事,让大脑放空。”

      应庭继续写:你刚刚是故意的。

      秦恒满眼心疼,他舔了舔嘴角,“哭多了伤身体,这一会儿的时间,眼睛肿了,喉咙也肿了,待会吃颗消炎药。”

      应庭狠狠咬住他的手臂,种下了好几口牙印,直到嘴巴咬酸了才写:疼不疼?

      “疼,心脏里面都在疼,但是你好我就不疼。”秦恒边说边抱起他走进卧室,“把药吃了。”

      应庭乖乖地靠在床头,他眉头微皱,张开嘴含住药片,苦味从舌尖开始蔓延,秦恒将温热的水小口渡进他嘴里。

      应庭吞下药片便缠住秦恒的舌头,他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带到床上,秦恒撑在他两侧很快便夺回主动权,应庭跟上他的节奏回应着他,每一次舌间摩挲都让应庭觉得心口酸胀,他收紧手上的力道,盖在被子下的两条腿无意识地绞住秦恒的腰。

      许久,秦恒停下动作看着进入梦乡的爱人,他轻轻啄了啄应庭的唇,头埋进他颈间深吸一口,歪过头闭上眼,嘴唇贴上他的脖子。

      一道水痕安静地从他眼角划过鼻梁,他微微侧头,床单上多出一圈暗色。

      杀父之仇不报,应庭的人生永远都好不了。每次看到应庭陷入无尽的痛苦里,他就非常害怕,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感觉他跟应庭之间的距离非常遥远,他触摸不到应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真想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在那里没有伤痛,没有鲜血,没有生离死别。

      应庭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小殿下,他依旧是每天心心念念小殿下的影子,他会在训练完后洗得香香的穿上干净的衣服躺在殿下身边陪伴他,等殿下再长大一点,他会陪着他上学,给他背书包,殿下成年后,他会将心中的爱慕之情藏好,做一名合格的影子守护他。

      他会看着殿下成为陛下,看着殿下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幸福美满。

      如果应庭是这样的人生轨迹多好啊,不用受苦受难走这一遭。

      “命运真是无耻之徒。”秦恒低喃,他睁开眼从应庭身上爬起来,抹掉眼泪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应庭的回笼觉睡到下午一点才醒来。

      卧室里,秦恒抱着他喂了点鹰豆汤,他下巴贴上应庭的额头到处蹭,眉头隆起,“好像有点低烧,现在感觉怎么样?”

      应庭眼睛已经消肿,他昂起下巴指了指惨不忍睹的脖子朝秦恒摆摆手。

      “张嘴我看看。”秦恒观察了一番,面色凝重,“去医院,里面肿了没消下去,身体里有炎症。”

      应庭闭上嘴拉住他的手写:我不去,再吃一颗药。

      “不行,要去。”秦恒态度坚决,作势要抱着他站起来。

      应庭立刻攀上他的肩膀将他压在床上,两只脚蹬着床单耍无赖,无声道:“我不要去!”

      “啪!”

      屁股上传来一记响亮的声音,应庭瞬间安静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秦恒,竟然打他!!!

      “你的身体我比你清楚,再闹就打另一边。”秦恒冷酷无情道。

      应庭挪了挪屁股,他怀疑秦恒是在报复他,但他没证据。

      “等你发起高烧再去医院就来不急了,好宝宝听话。”

      应庭乖乖点头。

      秦恒抱着他坐起来,打开衣柜翻出袜子给他穿上,又给他套了一身薄绒卫衣,应庭老实地配合他,不吵不闹。

      收拾完毕,秦恒抱起他跟银象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临走时还从药箱里拿了张退烧贴。

      应庭小时候的身体其实没有这么差的,就是五岁那年自伤后,换季受凉情绪波动太大都容易引发高烧,所以秦恒对他这些身体状况非常敏感,如果前期吃药没有控制下来,那一定非常严重。

      果不其然,车子开出去十分钟还没到医院,应庭的状态就开始不对劲,嘴里哼哼唧唧,身上烫得吓人。

      “小羽毛,快到医院了,坚持坚持。”

      秦恒一脚踩下油门,半个小时的路程被他缩短了十分钟。

      到了医院,应庭已经有些烧得神志不清,再加上他现在说不了话,秦恒心急如焚,抱着他一口气冲进发热门诊。

      经过一系列测温抽血,应庭终于挂上了点滴。

      发热门诊病患多咳嗽声此起彼伏,秦恒给他俩戴上口罩,抱着应庭坐在稍微通风的角落里,等这瓶水挂完再看应庭的状态,要是还不见好转,他要去办个住院手续。

      自从应庭上了高中鲜少有发烧这么严重的时候,上一次带他来医院挂水还是在应庭初三那年。

      那次他在雪地里待了太久,当天晚上回去就烧了起来,他半夜背着应庭跑去附近的社区医院挂水,结果应庭药物过敏浑身起红疹,社区医院知道大事不好,连夜将他转到上层区的大医院。

      后来......幸好应庭抢救了过来。

      现在他抱着应庭坐在这一方角落里,像很多做父母的,心里七上八下,提心吊胆。

      坐在他右前方正对着他们的中年男人朝秦恒笑了笑,或许是在这挂水有些无聊,他开口道:“兄弟你是带孩子来挂水的?”

      秦恒怔了一下,那中年男十分自来熟:“别担心,小孩子阳气旺,水挂完就好了,我看你坐那要哭不哭的,嗐,大老爷们坚强点。”

      “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欸,你家孩子上初几了?”坐在另一边的阿姨接过话茬。

      秦恒调整了下姿势,他笑了笑说:“他是我爱人,成年了。”

      阿姨捂嘴笑道:“哎呦,我看他缩在你怀里小小的,以为还是个孩子呢。”

      “哈哈哈哈,小伙子跟你对象感情真好。”中年男挠挠头,有些尴尬。

      秦恒:“我爱人是个很好的人,在读首都大学。”

      阿姨惊呼:“还是个高材生!”

      “嗯,他从小成绩就好,人长得也好看,我们感情很好。”

      “那你也在读书?”中年男问。

      “我已经从首都军校毕业,工资都在我爱人手上,平时我负责洗衣做饭,他很喜欢吃我做的菜......”

      阿姨一脸姨母笑地打断:“两个都是高材生,感情还这么好,天作之合哈哈哈哈。”

      中年男语气酸溜溜:“也不知道我家那小子以后有没有这运气找到对象呢,唉。”

      “你家孩子多大了?”

      “上高二了。”

      “还早呢,我跟你说......”

      中年男和阿姨的对话还在继续,秦恒低下头看向怀里不知何时醒来正在偷笑的人。

      “什么时候醒的?”秦恒朝他眨眨眼,端起矿泉水喂进他嘴里。

      应庭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沙哑道:“刚刚。”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按住喉咙。

      秦恒跟着紧张起来,“先别说话。”

      “好。”应庭忍不住又朝他笑了笑,没想到秦恒还是个显摆大王,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