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前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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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训练场似乎要被赛颂林干炸了一般，持续发出相对于异能波动爆破的击打声。
只见他的行为早已没了控制力，像个洪水猛兽一般带着极强的暗系异能，向前扑了过去。
“控制它，要不都是无用功。”谢眠颖轻声提醒，目睹他冲上来的方向，稍稍一倾斜就躲了过去，望着赛颂林摔了个狗吃屎，还不忘转身用眼神嘲讽。
赛颂林倒在地上浑身是汗，眼前一片模糊，何况听不听进去话了。蓝泪的药效还在燃烧心智，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可还是再次猛的扑过去，带着幽蓝的轨迹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这次的攻击力比以往更猛烈，直接将地面砸出龟裂的纹路。
同样，谢眠颖也跟着他的行为向后瞬移半米，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
“太慢了，我给你药不是这么挥霍的。”谢眠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眸底却闪烁着一丝灰压压的一片。
赛颂林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地面传来的冰凉触感透过布料刺入身体，与体内“蓝泪”燃烧的灼热形成诡异的对峙。眼前的世界还在旋转、分裂，谢眠颖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成几道残影。
“害怕什么？”
这四个字忽然扎到了赛颂林混沌的脑海中，让自己短暂恢复了半丝意识。
害怕吗？
他在害怕吗？
又是一记扑击。赛颂林旋身挥刃，撕扯着空气发出濒临崩裂的锐响。谢眠颖只是再轻轻偏过肩头，那狠厉一击便险险擦过他的外套下摆，轰然砸在训练场侧壁上——能量火花炸裂的瞬间，整个空间的防护屏障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在能量余波尚未散尽的嗡鸣声中，谢眠颖的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喧嚣：
“你怕碰到我。”
他朝前踏了一步，鞋跟叩地的声音在空旷中格外冷硬。
“所以出招时留了余地，落点前就松了劲。还没交手，心里已经认输了。”
赛颂林立刻呼吸停滞。他说的对。他确实害怕。
害怕他过人的天赋，害怕他的稀有异能，更害怕他的强大力量会伤害眼前这个看不透，却能靠谱的把人从死亡边界拉回来的男人。
他也不想承认自己很需要这股“怪物”般的力量。
“站起来。”
谢眠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命令，没有催促，更没有波澜起伏的情态。
赛颂林闻言，撑着地面，摇晃着身子站起身。膝盖抖得厉害，身体肌肉也因超负荷的蓝泪而抽搐、痉挛，但他顶着一层虚汗还是站了起来。
刀重新握回手里时，掌心全是湿的，差点滑脱。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黑色的光芒重新在刀尖汇聚，这次淌得慢了些，似乎也稳了些。
“不是怕碰着你，而是怕收不住。”赛颂林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像磨砂过的纸又粗又硬，目光凝聚在谢眠颖微微蹙起的眉心处，“或者更糟。”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防护屏障修复时的细微嗡鸣，和赛颂林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伴随着的便是谢眠颖很轻地“哈”了一声。
不是笑，更像是一口气从鼻腔里嗤出来的，很轻很短，几乎听不见。
“现在倒操心起‘收不住’了？”他问，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没有回答。他也知道答案——刚才那一连串的进攻，谢眠颖连异能都没有用过，纯粹靠体术全部躲开了，真要认真打他可能连个衣角都摸不到。
“能控制意识了吧，那你就别收着。”谢眠颖不废话，继续道，“把你现在能用的力气全使出来。打中了，是你本事；打不中，是你活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次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耐心：
“以你现在的状态和水平，根本没能力重伤我。”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忍，但奇怪的是，赛颂林听着，心里那股绷紧的弦反而松了。
是“你伤不到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蓝泪药效还没完全退去，那股灼烧感依然在血管里窜动，但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握刀的手上，感受着异能从晶核流向指尖，再注入刀身的过程。准备下一步的猛烈进攻。
黑色的雾气缓缓升起，这一次没有失控地扩散，而是顺从了自己。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刀已经举了起来。没有花里胡哨的堆砌，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然后挥刀。
动作依然不是很快，疲惫和药效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沉重得甚至有些迟缓。
但这一刀挥出的轨迹异常稳定，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缓慢割裂的线条。
可这次谢眠颖没有躲。他右肩一沉，卸掉冲势，抬起的右手便稳在了半空。五指张开，掌心前那面光盾薄得透明。刀锋撞上，没有预想中的爆炸，也无巨响。只有一声——“喀。”
渐渐地，没撑几秒，光盾就全方面炸碎了。从内部瓦解了，化作一片细碎的光点，飘散开来。
谢眠颖的手向后退了半寸，虎口处崩开一道细小的伤口，再是整层皮开裂，渗出血肉。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赛颂林，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皱眉神色。
然后，他收回了手。
“可以了。”他说，从怀里取出那支淡绿色的拮抗剂注射器，“药效快过了，省点力气。”
赛颂林的刀还举在半空，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他望着谢眠颖虎口那点红色慢慢渗出大片的血，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一时有些发愣。
“我……打中了？”
他伤人了。
“擦到一点。”谢眠颖拿出个大块创口贴贴在那流血的伤口上，又翻了翻口袋，把注射器递过来，“行了，先把药解了。后面的虚弱期有你受的。”
赛颂林放下刀，接过注射器，动作有些迟钝地把它扎进手臂。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的瞬间，他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蓝泪带来的灼烧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冰冷的疲惫。
他腿一软，向前倒去。
谢眠颖伸手架住了他。
“站稳。”他说，“别在这儿躺下。”
赛颂林咬着牙，强迫自己把重量压回腿上。视野开始发黑，耳鸣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但他没倒。
“安煜景……”他挤出一句话，“什么时候……”
“三天。”谢眠颖架着他往训练场外走，“三天后你要是还能站起来。”
三天。
赛颂林闭了闭眼，又睁开。
“好。”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地面被修复，痕迹被擦除，只有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能量烧灼后的气味。
还有刚才，刀锋擦过光盾的那一下。
“哥，对不起。”赛颂林忽然道，声音嘶哑的厉害。
谢眠颖侧过头。
“还有，谢谢。”他眼睛盯着地面，补了一句。
谢眠颖顿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省点话。”他说，“留着力气对付后面的戒断反应吧。”
但赛颂林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个笑。
又像只是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前夕（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