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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梦 ...


  •   林木兰和她男朋友的家是市中心一套小三室,分别是卧室、书房和杂物房。因为房天意要过来,杂物房被紧急收拾出来,改成了一间小卧室。

      “市里很多年轻人爱去的地方,你网上搜一搜攻略,你自己溜达着玩吧,”早晨妈妈他们要上班,临走前交待房天意,“只一点,每天要记得回家。”
      “知道的,妈妈。”

      房天意的本意正是散心,无所谓有没有人陪,自己一个人背个小包,把市区周边的大小名胜都玩了个遍。

      每天日行三万步,回来就睡,根本没时间想有的没的。

      有一天,房天意去很多人推荐的古庙玩,排队进门时看到队伍前方排着一个高个子男生,看背影简直是丁延本延。

      房天意没忍住,尾随着背影人的线路逛了大半个园子,终于找到机会绕到男生前面,一看脸,哪里有丁延的半点影子!

      没劲透了。

      房天意失望地出了园子,在烈日下站定,突然他很想点开和丁延的对话框,随便发个照片或者什么问候过去,然而踌躇了好半天,还是放弃了。

      然而因此房天意一下午都情绪低落着,回家下车时就摔坏了手机。

      正好第二天是7月5号,房天意的十八岁生日,妈妈已经订了她公司附近的餐厅,就提议明天吃完饭再顺路去买新手机。

      房天意没了手机就像失了魂,连生日午餐也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吃完饭,终于能挑新手机了。

      妈妈付完钱就拉着叔叔离开了,剩下房天意在店里等换机,无聊间他出门溜达,没走几步竟看见了昨天寺庙里那个男生。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房天意毫无波澜地木着脸从那人身边走过,却没成想被对方一把拦住了。

      “我记得你,昨天你也在大惠寺。”

      房天意心想完了,让人误会他跟踪狂,只好打着哈哈:“啊,好巧啊。”

      他正想着怎么跟人家解释,那男生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陆江和,可以请你喝杯饮料吗?”

      “算了,”房天意忙摆手,“我还有事。”

      “我说咱俩还挺有缘的,刚好这家店买一赠一,多出来的一杯请你喝。”陆江和一脸和蔼,嘴上却紧逼,“我不是坏人。”

      就这样,房天意和这个有着两面之缘的陌生人进了商场的饮品店。

      “我叫房天意。”出于礼貌,他说了自己的名字。

      陆江和说:“果然都是天意!考试前我就计划着一定要找时间回国玩一圈,没想到第一站就碰上了你,你说这是不是有缘!”

      “不是什么有缘,我就是随便逛逛、恰好碰上的。”房天意搭话,无聊地拿吸管戳来戳去,想着怎么找借口溜走算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陆江和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西瓜汁,凑过来,“你知道你自己很明显吗?”

      “什么意思?”房天意不解地瞪着他。

      陆江和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你的属性很明显?”

      “气场、氛围、第六感,我昨天发现你回头看我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陆江和继续说。

      “太牵强了吧?”电光火石间,房天意明白了陆江和的意思。

      陆江和还在微笑,眼里却满是得意:“是有点牵强,不过你现在的反应恰好验证了我的猜测。”

      房天意被人说中,自然不客气:“这跟你没关系吧?”

      “所以我说这是缘分、是天意啊。”陆江和笃定地回答道,“因为我也是。”

      跟他有什么关系!房天意的耐心耗尽了,起身离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我可以追你吗?”陆江和仰视他,突然说,“你真的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我想我一定要试一试。”

      试你祖宗吧!房天意火起,回头警告他“别跟着我”,忍着脾气离开了奶茶店。

      房天意几乎是逃一般冲进手机店,拿了东西就走。落荒而逃地走了很远,回头看没有人跟上来,才渐渐放松了心神。

      长这么大了,房天意没见过、也没想过要认识更多的“同频人士”,而陌生的陆江和突然的表白更让他浑身不自在。

      房天意当晚便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他和丁延出去玩,突然不知哪里冒出来一只野狗向他扑来,房天意慌不择路,结果被狗逼进穷巷。

      眼前无路,身边无人,房天意大喊丁延救我,那野狗却突然口出人言:“丁延嘛,已经被我吓跑了,不如你就跟我走吧,我抢的骨头都给你……”

      梦里的房天意和现实中一样怕狗,丁延又不见了,他想着要自救,手里突然就多了根棍子。

      房天意朝野狗挥棍子,野狗害怕了,骂骂咧咧地让开了一条路,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挪出围堵,拔腿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堵得他喊不出来,只能拼了命往前跑。

      跑了不知多久,他突然看见了老陶的修车铺,而失踪好久的丁延正在里面忙碌着。

      房天意如蒙大赦,赶紧跑过去:“你干嘛去啦……”

      “结婚,生孩子,”丁延头也没抬。

      房天意着急:“你渣男!”

      丁延笑:“谁渣男?我渣谁了?”

      房天意哭了:“我们不是说好了?”

      丁延还在笑:“我不知道,我不认。”

      房天意想说什么,丁延突然抱着个包袱向他招手:“过来看你侄儿。”

      谁侄儿?

      房天意好奇地走过去,那包袱口露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狗脸。

      房天意吓得大叫,终于醒过来,然而他呼吸急促,满身都是冷汗,更有一处随着他的渐渐清醒,湿意越来越明显了。

      这么一折腾,房天意便再无心睡着了。他盯着远处高楼灯光明明灭灭,很久才下定决心在新手机上登录微信。

      这段时间,房天意和丁延的聊天记录寥寥,对话框里多是丁延一些好像随手一发的无意义也不注释的照片,像是修车铺撞得面目全非的车头,一桶过期的食用油,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

      他好像并没专门告诉过丁延自己的生日,那么他会在房天意“消失”的这一天里发过来什么东西?或者是根本不记得?
      房天意心里有隐隐的期待,然而害怕更多。

      微信登录,他看见了昨晚零点丁延发来的“生日快乐”和一个转账红包。

      看到这个,房天意还是很开心,随手上滑屏幕,结果刷出来一条没加载的新消息:你要不要过来玩?奶奶说想你了。

      第二天一早,房天意告别妈妈,第三次坐上了去陶塬镇的车。

      这次的终点不是学校也不是外公那窒息的家,然而房天意比以往更忐忑。

      刚下车,房天意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等待的丁延。

      一瞬间,房天意因为半夜冲动给丁延打电话讲要来见他,因此一路上缓慢生发的羞耻心被此刻他隔着人群投过来的笑容冲散了。

      “喂!”房天意喊,很快地向丁延跑过去,眼镜颠簸着滑到了鼻尖。

      “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

      丁延笑了,他默默接过书包,又帮他把眼镜扶好,手指蹭到他下巴,房天意闻到了淡淡的机油混杂灰尘的味道。

      房天意突然突然觉得口干,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然后反应过来,尴尬得想原地逃离。

      还好丁延先转身往前走了,他拍拍脸颊,快步跟上去。

      “去你家看奶奶?”
      “不累的话,先去修车铺。”
      “不累。”

      丁延骑了一辆电动车,带着他慢慢地穿过整个小镇街道,到了修车铺。

      老陶这会儿正忙,丁延搬了张躺椅给房天意休息,又说睡着了会冷,给他拿了件自己的衣服。

      这里的环境不能说干净,简直是脏污。

      空气里充斥着各类机油的味道,满地都是随意堆放的工具零件,连他此刻坐着的这把躺椅都是丁延清走一堆杂物才能摆得下。

      房天意左右看看,心满意足地躺上去,看着丁延专注忙碌的身影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丁延拍醒的。

      “干什么?”房天意闭着眼说。

      “走了,回家。”丁延说完,仍蹲在椅子边没动,继续盯着房天意脸颊压出来的红印。

      “哦。”房天意还没缓过神来,一把扯住丁延胳膊借力起身,丁延冷不防被推坐在地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

      “傻了你。”丁延忍着腿麻屁股痛,原地呲牙咧嘴地爬起来。

      “你才傻,”房天意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蹲这么久。”

      房天意跟着丁延回去,一进院子就见丁奶奶正坐在藤椅上剥豆角,赶忙把书包里两盒美国红参拿给丁奶奶。

      “小房子来啦,盼你大半天了!”丁奶奶扔下豆角,“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

      “没啥好东西,是我妈听说您之前可照顾我,非要我带给您。”

      “哎吆这客气,你不说你带着小延学习,好歹挣个前程呢。”丁奶奶笑呵呵收下礼物,招呼房天意坐。

      “小延挺聪明,可惜从小就不爱学习,我原想着他应该没有念书的脑子,谁知道是没遇到引路星,你看你一来,他学校也爱去了,成绩也上去了,总算能走出这镇子了。要我说你就该早来,住我家,当我家孩子。”

      丁奶奶一席话,说得房天意心砰砰跳,赶紧转移话题:“奶奶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哎呦,光顾着说话了。一早小延就去买了新鲜牛肉,锅里正炖着呢,拿碗给你捞大块的,土豆要不?”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就去厨房。

      “要。”房天意答得顺溜,“我来吧奶奶。”

      吃完饭,丁延又要去一趟修车铺,他看房天意似乎很累,就叫他在家休息。晚上一进门,他便看到房天意正睡得昏天暗地,把自己摆成个大字,占了他大半个床。

      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丁延没忍住吐槽,却忽略了自己根本没给人家准备单独的床这件事。

      洗漱完毕,丁延纠结了大概半秒便也爬上床,把房天意往里推了推,自己睡了。

      夏天的陶塬镇是真“桃源”。地里农闲,河里水满,丁奶奶的血糖也控制得很好。

      丁延每天除了去修车铺,闲了就用他那辆电动车带着房天意满镇子乱窜。早晨在菜地边摘带晨露的蔬菜,下午在果园里买最新鲜的瓜果,夜里小院可观星,日间清风堪入画。

      只有房天意在惬意之余,为不知如何掰弯丁延而苦苦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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