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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志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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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绩出来了，老刘组织大家回学校报志愿。
十几天不见，大家都有了不小的变化。男生女生们脱去校服，突然就有了少年人该有的青春气息。更有几位不知去哪里修炼过，竟时尚起来，平时嘻嘻哈哈互相打闹，说话间也多了份客气。
房天意的成绩不错，足够他上心仪的省城A大。保险起见，他又选了几个同在省里的学校，算是可以坐等录取通知书到来了。
陶栗破天荒地报了千里之外的大学，说自己要趁着年轻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师月晴要去隔壁省读政法，师月华不想离家，报了本市。
陶升终于挣脱家长、带着小弟们闯天下去了，刘洋去了北京……
久未见面的外公竟然打来了电话，要房天意去他家一趟。
房天意猜想这是因为自己报志愿的事，开口想要拒绝，电话里已经换成外婆了。
“小意啊，你妈说你要报志愿，你外公连夜给你舅舅打了电话……”
“外婆，我已经想好要报的学校了。”
“你小孩子知道什么啊，你舅舅大城市工作，人家都懂，他帮你参考，不出错。”
房天意只好让步：“我现在打电话给舅舅。”
幸好，他跟舅舅说了自己的意思后，舅舅只是问：“怎么想着要到省里上学呢？更大的城市机会更多啊。”
“但是省里离家近，我不喜欢太陌生的环境。”
“本来给你找了一堆资料，但是看来你已经有自己的主意，这样最好了。”舅舅笑笑，“咱们省其实很多好学校呢。”
“是啊，我喜欢那里。”房天意心情又好些了。
“行，你大胆去选。”
房天意无法对舅舅明说自己选择省里大学的隐秘原因，他也不确定现在的丁延愿不愿意跟他出去读书，毕竟他的攻略进度实在堪忧。
“以后就算是修车，也要随时更新技术的，电车你能修不？你要不就别浪费你这成绩，去上个大专吧，市里也不远，回家也方便，看奶奶也方便。”房天意坐在丁延的电动车后座，一边琢磨一边说。他的语气轻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多害怕丁延一句“算了吧”。
奶奶各种病痛需要人照顾，大专学费很贵，没有出去的理由……房天意忐忑地想，丁延要是一辈子不离开陶塬镇，他怎么办？也要待在这里吗？他也会一直喜欢这里吗？
“你帮我选学校。”
什么？
丁延突然停车，房天意愣神之下被惯性往前甩，整个上半身扑上他后背。
“我说，你帮我选学校，去市里上学。”丁延说，“如果我要去看你，是不也挺近的？”
自来到陶塬镇那天起，丁延的人生蓝图就没再出过这片山里小镇，甚至没跨出过家里那方小院。
然而那一天，自己只不过是下了车、故意地经过了那个伤心的人身边，丁延的人生轨迹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身后人的方向奔去。
丁延知道，自己死水般的生活里生出了新的东西，另一种可能、希望或是对某种未知的向往。
“智能网联汽车故障诊断与修复，就这个，一直都是市学校的王牌。”
“听你的，到时候你填就行了。”丁延趁着傍晚凉快，正扯着水管浇花。
“你也不怕我把你卖了啊？”房天意心情很好，翘着脚趴在小床上看电脑。丁延在院子房檐下支起了一张小床，铺上凉席，他们俩随时在这里乘凉小憩。
“卖呗。”丁延看一眼屋檐下，房天意清瘦的身形竟在这个姿势下显出了些动人的曲线。
丁延移开眼神，专心浇花，他觉得自己心里某处快要崩塌了。
“进屋去，有蚊子。”丁延还是没忍住，难忍转移为唠叨。
“点着蚊香呢，”房天意嘴上嘀咕，但还是抱着电脑进屋了，填完自己的志愿，随手打开邮箱。
他有断舍离的好习惯，隔一段时间要清一清没用的东西，从旧衣服书籍到虚拟资料。
房天意哼着歌清邮箱，手快误点了“恢复已删除邮件”按钮，懊恼地重新清理时，看到了一封他没见过的邮件，来自李扬。
等房天意好奇点开邮件，又忍着惊异看完内容，前后一想，他就知道是丁延看过邮件，并且没有经过他同意就删除了。
所以，丁延早就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但是，丁延假装他不知道，然后在房天意生病时抱他，和他睡同一张床，任由他安排自己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而且，在房天意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引导怎么掰弯时，他像一根无知无觉的木头，或者像一个冷漠的审判员，看着自己演？
房天意啪一下扣上电脑，越想越生气，又不好挑起话头，只能在心里闷着。
可是房天意越闷越难受，越难受越不想动，临睡前磨磨蹭蹭地洗澡，一直洗到花洒里的热水变了冷水。
他竟然把太阳能里所有的热水都用完了。
房天意一边咬着牙冲冷水，一边庆幸还好丁奶奶已经洗过了。至于丁延，就冻死他吧！
可惜丁延没被冻死，房天意自己倒是冻得不轻，大夏天裹着空调被，依然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连串的波折打击让房天意崩溃，他把丁延的丑鸭子打得梆梆响。
“他惹你了？”丁延面不改色地洗完冷水澡，一进门就看到床上一只大鸭子正在欺负他的小鸭子。
这一问，大鸭子直接拎着小鸭子扔过来，瞪他一眼，被子一裹，自己躺下了。
“没热水了你叫我啊，烧壶水能费多大事。”丁延无奈说。
“关你什么事！”被子里的声音嗡嗡的，可见气得不轻。
丁延想不明白短短一小时自己哪句话惹到他了，长臂一伸把裹成蚕的房天意掰过来。
平时很乖的房天意却扭躲着脸不看他：“我要睡了，你下去。”
“到底怎么了？”丁延强行摸他额头，没发烧，于是放下心来好声好气赔罪：“那你睡觉，我不动你。”
已经好半天了，房天意依然裹着被子一动不动，也不知道他睡着没、热不热。
丁延仔细回想这一天，明明下午房天意还是开开心心的，直到填完志愿出来。
难道是志愿问题？
丁延打开电脑，页面还停留在邮件页，那封被自己删掉的信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首页。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自作主张，删了你的信。”半小时过去了，房天意还是梗着脖子不接话，丁延无措地揉揉脑袋，再一次道歉，“还藏着掖着没告诉你，对不起。”
房天意还是没说话，但是往床里边挪了挪。
丁延感觉有望被原谅，立刻顺竿爬：“主要是我觉得那个李扬唧唧歪歪地怪烦人，一冲动才删的。至于你喜欢什么人，男的还是女的，我完全没意见，没想法。”
丁延想说他不讨厌，没歧视，很尊重。
但是房天意好像误解了，一下坐起来，从被子里探出个头，一脸怒气：“没想法？是根本不关心吧……”
“不是不关心！”丁延着急了，打断他。
房天意根本不听他说，自己就着话头开始发泄：“你怎么关心？时不时摸一下抱一下这种？你占便宜呢？”
“我……”丁延反驳，但是他说不出口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想抱他、甚至想亲他。
一旦说出来，以房天意这个时候这个反应，他还有希望吗？
“我向你道歉，你要出气就打我，我不躲。”
道歉？意思是他在占便宜？
房天意心里的愤怒更甚了，圆眼睛瞪着他：“你说的啊！”
“我说的，只要你先不生气。”丁延老实回答，乖乖在床边坐下。
“好啊，”房天意的理智终于被冲散，“你闭眼。”
一阵沉默，房天意重申：“闭上眼睛，过来。”
丁延乖乖闭眼，嘴里还说着“说好别打脸”，下一秒，嘴唇就被什么东西贴上了。
丁延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也不敢睁眼，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奔涌，急切地感受着此刻唇上的触感。
软的，热的，甜的。
丁延不自觉地唇缝微启，更软更热的东西立刻探进来，轻轻舔了一下，很快又受惊似的退了出去。
丁延睁开眼睛，发现房天意脸更红了，前一刻眼里的怒火已经被慌张代替，又如梦初醒，硬摆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哼”一声，转过头躺下了。
房天意背对着丁延，心快跳出来了。一时冲动之后该怎么收场呢？
丁延如果现在说只拿他当朋友，是他误会了，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面对今晚。
“算了，跟你开个玩笑，都是男的，你可别生气啊，咱俩的账一笔勾销……”房天意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要哭了。
“转过来。”丁延此刻再笨也都明白了，赶在房天意说出更多荒唐话之前制止他。
房天意没动，但也不说话了。
“房天意，”丁延深呼吸，再次命令，“转过来。”
“我要睡了，你有事明天再说……”
丁延受不了他再说话，也不想再忍耐。
他关了灯，强硬掰过房天意微微颤抖的肩膀，咬上了那瓣刚刚在他心上流连过的嘴唇。
……
太久太久，久到房天意几乎已经失去了自主呼吸，久到他感觉嘴唇要被磨破，久到丁延开始不老实，曾经夜半醒过的那一根直愣愣地戳着他，要和他自己的打架。
终于终于，房天意蓄力半天，狠心推开丁延，自己慢慢平复。
感谢丁延刚才关了灯吧！房天意不敢想如果他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房天意喘着气胡思乱想，一旁的丁延悄悄摸过来，把他脑袋塞进自己怀里，一双大手松松地禁锢住他。
“睡觉。”
房天意把整张脸埋起来，感受着丁延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的怒火和慌乱渐渐地烟消云散了。
困意袭来，房天意在睡着前听见丁延突然的耳语：“没占你便宜，我是真的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