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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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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初尝滋味,虽胆颤心惊,仍欲罢不能。荷尔蒙比大脑更早知道要及时行乐,平日里规矩的两个人,每每都会深夜独处时绷断平日心里那根弦。
丁延似乎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总是会在小房间里黑暗降临的下一刻沉默着靠过来。而房天意没办法抗拒,心脏在扑通扑通,身体却放任他的拥吻或日渐过分的探索。
就如此刻房天意颤抖着窝在丁延怀里,一股激流反反复复在他丹田和颅脑冲撞,就连喉咙里的微弱呜咽都快要被吞渡干净。
喘息间,房天意迷茫地想,丁延他是只春天的动物吧,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过分的啊!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雨。下午开始房天意就帮着丁奶奶早早收拾停当,又打电话叫丁延也赶紧回家。
丁延天没黑就到家了,不过身后还跟着个尾巴。
“陶海亮?”房天意惊讶,“你回来了?”
陶海亮一身潮服,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笑嘻嘻和房天意打招呼。
“还没开学,先回来看爷爷。”说完陶海亮又跑进里屋扯着嗓子喊,“奶奶……”
丁奶奶拉着陶海亮打量,又好奇地摸他头发:“这头什么色儿,怎么怪模怪样的。”
“您不懂,这可是设计师发色,量身定制的。”陶海亮晃着脑袋过来房天意这边得瑟,“你说呢,好看吧?”
“挺好看,个性。”房天意很给面子地夸一句,陶海亮又去问丁延,结果被丁延嫌弃地躲开了。
“你个乡巴佬,懂个屁啊!”陶海亮给了丁延一拳,看房天意在打游戏,立刻嚷嚷着要组队来一局。
吃完晚饭,暴雨骤至,陶海亮没来得及回家。他也不着急,拉着丁延也加入游戏战队,等着雨停了再走。谁知这天像破了口子,大雨哗啦啦下,一点停的意思都没。
陶海亮坐在屋檐下着急,丁奶奶便留陶海亮住下:“村里没灯,雨又大,别再摔着,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说你不回去了。”
房天意也说:“是啊别回了,咱仨继续打游戏。”
陶海亮看了看天边依然层层密布的乌云,给爷爷报了信,又招呼再开一把。
丁延却把手机一扔:“我送你回呗,有雨衣。”
“干嘛啊小丁,几天不见就嫌弃我了?”陶海亮阴阳怪气,“我还偏不走了,你有本事轰我啊。”
“没地方睡。”
“睡小床呗。”
“挪不动。”
“那咱仨一起睡。”
“好了好了,搬床。”房天意赶紧出声,好让这俩人别吵起来。
丁奶奶嘱咐他们别玩太晚,就自己去睡了。三个人一起折腾半天,把屋檐下那张小床搬到了丁延的小屋。
雨点啪啪地敲打着玻璃窗,不时有惊雷闪电光顾,房天意正歪在大床上玩手机,陶海亮靠在边上伸着脑袋看。
丁延怎么看怎么不爽,但又不能赶他走,好半天才想了个理由让陶海亮离房天意远一点:“小桃子,你不睡觉?”
陶海亮眼睛还盯着手机,随口说:“这才几点。”
“我要睡了。”丁延说。
“你睡呗。”陶海亮说完,想想不过瘾,又怼他,“丁延你真的很嫌弃我唉,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丁延想说你才发现啊,房天意抢先一步白眼陶海亮:“什么二人世界啊,胡说八道!”
“我都出国了,什么不懂!”陶海亮不服气,突然回头看见丁延,于是意味深长地说,“我怎么感觉你俩现在很不对劲啊。”
房天意惊呼:“我俩就是朋友。”
房天意不说还好,一说反倒让陶海亮更来劲了。他正想继续斗嘴,抬头看见丁延正冷冷盯着他,胆子即刻小了下去,闭嘴不说了。
然而这根本扑不灭陶海亮的八卦之魂,他环顾屋内,发现这俩人此时不同于刚才那般像有神秘氛围笼罩的无宾感,正一个研究手机一个盯着地板,可以说是零交流般毫无破绽。
但是!为什么床上只有一条被子?所以这俩人平时都是怎么睡的啊?
这个新发现让陶海亮疯狂脑补,但又怕真的挨打,不敢明目张胆地问他们,好容易挨到睡前,他试探道:“我睡不惯小床,怕半夜掉下来。”
“睡不惯就滚蛋!”丁延此人已经不装了。
果然!陶海亮暗爽,又找房天意的茬:“小房子我跟你睡吧,丁延今天好凶啊!”
房天意听闻,立刻从大床上翻身下来,迅速又冲上小床:“不行不行,我睡小床,你俩睡大床。”
“唉,行吧。”陶海亮看着他俩一个慌乱一个暴躁的样子,心里的猜测彻底坐实,忍着笑躺到大床上去了。
陶海亮兴奋于自己的惊天发现,决定在丁延像要吃人一般的眼神里装睡,他很想知道这俩人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谁知装着装着,陶海亮就打起了呼噜,第一个睡着了。
丁延一直听着窗外忽大忽小的雨声,脑子有点乱。
丁延没观察过周围人谈恋爱,也没看过几部偶像剧,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疑惑。
但是他很想起来问房天意,什么叫“就是朋友”,难道他和房天意只是几乎什么都做了的朋友?
许久,雨声终于消失了。丁延起来开窗,窗外腥甜的泥土味道直冲鼻子,他喝口水,不自觉坐到小床上。
房天意睡得很香,两条胳膊往头顶举着,像是在投降,只是一半的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地上。
丁延给他把被子盖好,又贴过去盯着房天意幼稚的睡相看了好半天。
看着看着,突然又想起他那句“就是朋友”,丁延一时不忿,埋头恶劣地亲上了眼前那微张的唇。
“唔,”房天意睡得迷迷糊糊,推了他几下,像是分辨出是丁延那样,立刻又放松下来,乖顺地迎合着床边人。
仅仅几秒,丁延轻轻放开房天意,躺回自己床。黑暗中他又摸了摸自己湿润的嘴唇,心里那点不爽被房天意刚才的反应化解,至此烟消云散了。
丁延没有看到,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陶海亮,在黑暗里因为惊呆以至于瞪大如铜铃的眼睛。
*
昨夜的大雨让这小院一片狼藉。丁延起来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干净,积水冲出去,把小花坛里大片植物折断的枝条剪掉……
陶海亮就蹲在旁边看他干活,时不时拿眼瞅他,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丁延昨晚被那亲吻安抚过,心情好多了,这会儿看着陶海亮也没那么烦了。
房天意在屋里打电话,奶奶在做早餐,丁延索性大度地挑起话头:“你有事?”
陶海亮凑近了悄悄问:“你和房天意怎么回事?”
丁延瞪了他一眼,那仿佛看弱智的眼神在说:你看不出来吗?
丁延好想开口承认他和房天意的关系,但是脑子里又响起那声“就是朋友”,才发现他们两个好像真的没有明确地聊过这件事。
丁延只好收起得意,霜打茄子似的老实交待:“我不知道。”
“啥玩意不知道?”陶海亮努力压住声音,“昨晚上我可都看见了,你都亲人家了,还说不知道?”
是啊,都亲上了。
丁延疑惑了,他问陶海亮:“但是你昨晚听见了吗?他说我们就是朋友。”
“我真是,”陶海亮笑得直拍丁延,他这个单身狗一秒就能理解的问题有什么可纠结的,“你真傻假傻啊?你俩同一个性别唉,你让他拿大喇叭喊吗?你觉得现实吗?你自己能做到吗?”
陶海亮这个爱情理论家一顿输出,成功把丁延说懵了,他突然想起看过的那封邮件里,那个房天意厌恶到全面拉黑的人,他都知道帮他掩盖性向。
“我怎么这么蠢呢?”丁延叹气。
陶海亮也跟着叹气:“就是啊,你俩说开那会儿没聊到这个吗?”
丁延再一次懵了,好半天才说:“没聊。”
“没聊?”陶海亮知道好哥们的感情超前,却不知道是如此超前,扶额苦笑半天,脑子一转,“你俩谁追的谁?”
“我没追。”
“谁表白的?”
“……没人表白,”丁延答得很没底气,又说,“但是我先亲他的。”
“吆吆吆,”陶海亮朝丁延翻了俩白眼,语气里满是调侃,“合着你既不表白,也不谈心,就胆大包天和人搞一起,完了还纠结不是朋友?”
“我……”丁延又一次卡壳了,“我以为这都是心照不宣的。”
“救命!你先别纠结什么朋友不朋友,心照不心照了啦,”陶海亮彻底明白过来了,对着好哥们怜悯一笑,“单说你自己,不表白不聊不谈心只亲嘴这种行为就是纯种的渣男,要遭天谴的!”
丁延的眉头皱紧了:“我是渣男?”
“不是你是我?小心房天意回过神来,踹了你……”陶海亮很铁不成钢。
这“渣男”一词深深刺痛了丁延,他好像意识到了房天意那句“就是朋友”背后,除了无法宣之于口的隐情,未必没有对自己愚蠢行径的失望。
可是平日的房天意不仅什么都没说,还会乖乖回应他、容许他,到任何时候也不忘闪着亮晶晶的眼睛看他……
丁延越细想就越骂自己太笨,他决定给房天意一个清楚正式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