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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两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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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是大学开学，刚刚恋爱的两个年轻人眼下就要面临分别。
房天意和丁延一起给家里装了监控，囤了很多日用品，又出钱请邻居刘姨帮忙看顾下丁奶奶。
刘姨收了钱，热情地表示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没事了会多过来，有小事就顺手办了，尽量让小延放心读书。
丁奶奶因为孙子要出去念书，每天不是忙着给丁延收拾行李，就是嘱咐他俩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会儿见这俩孩子临走前还给她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眼眶发热，也想不起别的话了，只一味拉着他俩的手，说去了好好念书，再不敢贪玩了。
“尤其是你，小延，别又跑去打工，跟你说了咱家不缺钱，生活费该花就花。”
“奶奶放心吧，我帮您盯着他。”房天意抢着打保票，得了奶奶一通夸，完了就被丁延抓住，假装冷酷地捏了一把后颈。
终于，两个人赶着最后期限去了市里。房天意先送丁延入学，俩人在校门口送来送去，惜别一番才分开；再去叔叔家，又不免被奶奶婶婶们拉着手叮嘱，一通折腾，房天意终于坐上了去省里的高铁。
丁延开学即军训，没办法出来送他，房天意一个人拖着行李进站、安检，直到坐上座位，才意识到此刻是他又一次闯荡未知的新世界的开始。
不过这一次，有丁延陪着他走。
*
开学季的车厢里挤满了不同终点的大学生，各个一脸兴奋地叽叽喳喳。但因为房天意的行程只有半小时，他没怎么看手机，一晃就到了站。
一出站，房天意看见丁延发过来一条视频，视频里是一排学生站军姿的影子，他才意识到就连丁延的影子也似乎比周围人挺拔。
房天意开心了，回过去一个夸他帅哥的表情包。
坐上去学校的出租车，丁延发了个地上一堆警棍的特写；快到学校了，又发了他吃的午饭……
房天意大概猜到了这个闷葫芦在想什么，于是在迎新处填好表后回复他：“有事就说啊，小丁？”
这一次，房天意很快就看到了丁延发过来的他最想听的话：
“想你。”
省会A大作为本省最好一所985，承载着全国各地的优秀新生。
房天意是宿舍6个人中唯一一个本省的，很自然地在开学初成了517宿舍的主心骨。这几位外省舍友吃饭跟着他，采购跟着他，连军训站队也要尽量贴着房天意。
然而想也知道，一整个暑期都在放松摆烂中度过的各位同学，不仅被迫突然恢复高三作息，还要放弃擅长的脑力劳动而改为日日夜夜劳其筋骨，拉练、军姿、常规、训话……已经有同学天天在朋友圈骂骂咧咧了。
房天意每天都累得精神恍惚、倒头就睡，和同病相怜的丁延的联系模式也变成了互相隔个半天一天、各自发几条前言不搭后语的实况。
好想丁延啊，军训完就溜回去看他。房天意掰着指头数，还有8天、7天、6天……
*
今天下雨，满操场的军训生在集体淋了快一个钟头之后，雨停了，教官们突然开机了似的，宣布大家可以原地休息了。
房天意和大家一样直接席地而坐，反正衣服里里外外都是湿的。舍友黄小仙挨着他嘀嘀咕咕：“都是新生，凭啥交换生不用训？怎么小庙还打两套拳？”
黄小仙原名黄进，入学第一天别人的破冰行动是尬笑帮忙瞎聊天，这位拉着全宿舍人挨个看手相，到房天意这了说他这掌纹太杂太乱，得调理。
房天意问怎么调理，黄进神秘一笑：“抹护手霜啊！”
房天意直接笑倒：“原来你是这样的黄小仙！”
全场哄笑，自此黄进诨名“黄小仙”得以在小范围流传。
此时房天意顺着他努嘴的方向望过去，几个发色各异的外国交换生在满操场的迷彩服里悠闲穿梭，甚至时不时指着四周的迷彩服们交头接耳评价一番。
房天意发现那几个交换生里有个亚洲脸，亚洲脸似乎发现了房天意在看他，也看过来，没几秒又把手拿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笑着跟着同伴走了。
“我C，贱不贱啊！”
“挑衅？老子今晚堵他去。”
“这人谁啊？”
……
房天意看清楚了，这个亚洲脸就是他暑假在大惠寺和商业街见过的、冒昧告白反倒让他下定决心去找丁延的陆江和。
房天意没想到这个人回来自己学校交换，还这么巧让他再碰上。
*
周末不训，但是不能出校门，房天意就窝在宿舍里和丁延打电话。丁延他们学校训得早，已经快要看见曙光了。
“奶奶说她挺好的，不用我回去，我准备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修车铺的工作。”
“小丁你们教官是不没上什么强度啊，你不累吗？”房天意看到丁延还这么有精神，对比一下快瘫了的自己，简直要翻白眼了。
“不累，”丁延那边到了室外，突然凑近屏幕瞧了瞧，“房天意，你好像变黑了。”
“是吗？没有吧，是屋里光线不好。”房天意下意识摸了摸脸，“好了不说了，我妈来电话啦。”
电话在丁延一脸不舍的“再见”中挂断了，房天意的心又被他搅得乱乱的，平复了好半天。
妈妈真的打来了电话，说过来看他，到了门口却进不来。房天意一路小跑着去校门口签了字，带妈妈进来。
图书馆楼一楼向着湖开了一溜餐吧饮料店，因为风景好也方便大家补充能量，每天都人满为患。房天意好不容易找到张桌子，和妈妈坐着聊天。
妈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甚至第一次没有化妆。
房天意太敏锐了，猜出大概率妈妈和外公外婆相处不太愉快，虽然他们和房天意自己更不愉快。
房天意想起外公在医院说的“房天意争执惹得外婆发病”的埋怨，还是做不到假装看不见妈妈的颓丧。
“妈妈，外公外婆在你那边还好吧？”
“就那样吧，”果然林木兰的脸色瞬间又暗了几分，掩饰似的喝了一口咖啡，“你外婆病了，他心情不好，自然就爱作妖。”
房天意大概验证了自己的猜想，也不知再该说些什么。
妈妈可能见他低落，又说：“没啥大事，反正我又常不在家待。”
房天意又想起妈妈那个男朋友，觉得自己应该替大家分担：“叔叔工作也忙，外公他们有事了你喊我。”
“你给我专心上学，”妈妈立马摆摆手拒绝，“你不用管了，我自己的父母我知道。”
房天意面对妈妈并不能做到时时刻刻都自在，因此他面对拒绝只能听话，再不能做别的。
*
丁延的军训终于完毕，房天意对此唉声叹气自己命苦。丁延笑他，说他该多锻炼，太瘦了。
“我也感觉我最近壮实了，每天晚上都饿得不行。”对面房天意还穿着迷彩服，好像在操场上，帽子有点大，帽檐遮住了他一半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傻气。
“买点吃的存起来。”丁延看着眼前视频里的房天意，开始不受控地回忆那个在自己身边的房天意。
“买了买了，各种高热量，不然扛不住。”
“好想你啊。”丁延觉得自己变贪心了，“我来找你好吗？”
丁延的声音很小声，但情绪很急切，他觉得视频电话已经不能满足，他迫切需要一个真的、实体的房天意。
“你又不是家长，进不来的。”房天意苦恼，“学校管得太严了，我也出不去，唉！”
“我隔着门口看你一眼就行，”丁延的贪心让他敞开心扉，“看着视频，我觉得我更绷不住了。”
“其实我也……不对啊，”房天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地激动起来，“下周五军训结束，到时候好像能出校门了，我先问问班干部，如果能出去，周末找你啊。”说着又一脸兴奋地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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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延趁着今天没课，在学校周围转悠了好几圈，发现有好几家修车铺在招学生兼职。
因为是汽修学校，他们学校的高年级学生都挺受欢迎，但是大一的几乎没人要，而且工资少到不如打黑工。
丁延便往外圈找，终于在离学校四十分钟公交的国道边上发现了一个修车铺在招洗车工。
“短期的不要啊。”光个上身，瘦猴一样的黄脸男人抬眼瞅了瞅丁延，应付一句，又低头去摇千斤顶，不再搭理他。
丁延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帮手，于是找到扔在一边的轮挡给没拆的那只轮子垫上，说：“我会修车，你按洗车工开工资就行。”
“B大的学生？”黄脸男看他手脚麻利，终于又问。
“是，我可以长期兼职。”
黄脸男没说话，继续干活，丁延就在一旁站着等。
“行吧，一小时15，洗车修车都要干。”
“行，谢谢老板！”
就这样，丁延找到了一个新兼职。
不仅如此，他留神观察国道后边的村子，发现因为待拆迁，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原有的房子基础上加高了楼层，然后在门口贴上“吉屋出租”，受众大概是附近的打工人。
一大娘看丁延在街上逛，远远地就喊上了：“小伙子，租房啊？我家刚腾出来一间，一室一厅，配套齐全，来看看？”
“多少钱？”丁延问。
“不贵，几百块钱，你先看房子。”大娘笑呵呵地从门口躺椅上起身，拉着丁延看房。
丁延跟着上楼，发现这房子居然还行。
大概一间大小的屋子里带个厨房和卫生间，家具只有一床一桌一电磁炉，但是都干干净净的。
向南一扇大窗子，此时正值午后，阳光撒满了半间屋子。而且因为房子在村子内部，窗外的小巷子都是行人，在楼上听不到一丁点车水马龙的吵闹声。
“小伙子，看你不像是工作的，你是学生？”
“嗯，我大一的。”
“原来是学生啊，”大娘一脸了然，继续热情介绍，“这间房子以前住的是夫妻俩，你要是搬过来，俩人绝对住得下。”
丁延不语，这大娘肯定以为他也要和女朋友一起住。
“房租每月600，押一付三，水费一人20二人30，电费看电表。”
丁延在心里盘算，如果租房住，他就可以平衡上学和兼职，慢慢就能攒下钱来。
奶奶给他的生活费是1500，修车铺至少能拿1000块，租房水电顶多1000块……
丁延拍板：“这房子我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