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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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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的短暂见面让房天意在后来的几天里更加相思成疾了。
好在这周学校活动多，班会、新生晚会、各种社团纳新活动排满了新生们的日程表。房天意每日跟着大家忙忙碌碌，倒也很快地盼到了国庆放假的日子。
赶着30号晚上的车回家，房天意却很不巧地发现高铁座位的隔壁竟是陆江和。
“又见面啦，房天意同学。”
房天意有点无语：“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回家去啊。”陆江和笑着说，“我就说我们很有缘，原来你家也在荣城。”
房天意没说话，拿手机和丁延发消息。
陆江和完全不在意他的冷淡，自说自话：“那天在操场上看见你了，当时我就想这过后再找你，可惜没记下你班级……”
房天意大概能猜到他往下要说什么，赶紧堵上：“你要是早找我，我有男朋友的消息你也就能早点知道了。”
房天意的声音不大，他确定他说的每个字陆江和都听清楚了。
“哦？你不是拿这种话来搪塞我的吧？要那样的话我可太荣幸了。”
房天意把手机拿给他看，正是他和丁延的聊天记录，不巧丁延正发过来一句“到出站口了。”
“看来是我动作太慢了。”陆江和愣了几秒，尴尬笑笑，“那正好，一会儿见识见识你这位男朋友。”
房天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人心态之好、脸皮之厚，简直无人能及。
*
下了高铁，刷完身份证，房天意一眼看到丁延离他就10米的距离，赶紧三两步跨出大厅，冲到丁延面前。
“好冷啊！”
丁延早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等着了，这会儿又把外套给房天意让他穿上，自己拎过他背包。
看见丁延就穿了一件短袖，房天意问：“你冷不冷？”
“不冷，高兴。”丁延笑得眼睛挤没了，“车上干什么了？”
提到车上，房天意气不打一处来：“简直了，我邻座简直是个神经病，他……”
房天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丁延解释陆江和，向四周看一圈，陆江和早已经不见人影了。
“谁？”丁延问。
“算了，就是我同校的一个同学，有点讨厌。”
房天意没再往下说，丁延也没继续问，拉着他去坐电梯出站，又在黑暗的过道里握住了房天意的手心。
高铁风波已经过去，房天意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被握的手上，任凭丁延拉着他走到路边，再从一堆共享单车和电动车里推出一辆旧旧的电动车出来。
“你买的？你学校很大吗？”房天意不解。
丁延抬腿跨上车座：“等会儿再说，现在我们回家去，好像要下雨了。”
回家？回什么家？回哪个家？
房天意原本订好了七天的酒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懵懵地被丁延带到了他的小出租屋里。
*
“我租了一间房子。”
房天意才知道丁延租了间房子。
小小的屋子里，靠墙整整齐齐地码着简易衣柜和鞋架，装满了他原本放在丁延家里的衣服鞋子，桌子上一多半东西是他的书，床上铺的床单枕套是他暑假买给丁延的蓝色细格纹四件套，床尾对面的墙上贴满了他俩的各种合照。
丁延是什么时候计划的？又是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搬过来的？
“时间太紧，我收拾得不好。”丁延拉着房天意说话，语气突然地腼腆起来，“你看看还缺什么，我明天去买。”
房天意张张嘴，望着丁延通红的耳尖说不出话来，只好走到床边坐下。
丁延跟过去坐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又掏出钱包：“这张银行卡你来保管，里边有我自己攒的5000块，以后每月的余钱我都会存进去，当作咱家的存钱罐。”
房天意没接：“你哪来的余钱？”
“忘了告诉你，”丁延突然想起来似的，“我找到了一份兼职，可以拿工资付房租。”
房天意全都听明白了。他没忍住瘪了瘪嘴角，又拿袖子捂住眼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丁延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丁延有点慌，掰过房天意的脸发现他在流眼泪，赶紧拿纸擦，一着急“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房天意吓了一跳，伸手去扶，没绷住哭出了声来。丁延更着急了，就这么跪下抱着他的腰，强辩了几句，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明白，索性把头埋在房天意腰间，也不说话了。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房天意蹭着丁延头顶的发旋，苦涩地想。
“你先起来，”房天意把丁延从地上拉起来，“这样跪着不难受啊？”
丁延起来坐好，还在解释：“我的意思是，这个家里的人和物都属于你，包括每一张纸、每一片布、每一分收入……你可以当这个房间是你和我共同的家吗？”
房天意长到十八岁了，有过他已经记忆模糊的三口之家，也有过虽是寄宿但仍保护了他人格健全的叔叔的家。
丁延还在保证：“我会继续努力给你更好的，争取毕业可以买房子……”
今天，他的男朋友丁延想和他一起慢慢搭建一个新的、只属于他们俩的家。
“嗯。”房天意轻声说。
*
“好了不哭了，笑一笑。”丁延像是怕他不会笑似的，自己先夸张地笑，把嘴角扯得老高。
房天意被丁延逗乐了，鼻涕泡喷出来混着眼泪，被丁延拿纸擦时不小心蹭上了脸颊，又边蹭边笑他：“怎么一边下雨又一边出太阳！”
“滚蛋！”房天意又哭又笑得已经很狼狈了，故意瞪着眼睛推开丁延：“我去洗澡了。”
然而他进了卫生间没几秒就又瞪着眼睛跑出来：“你……丁延，你这满柜子装的都是些啥啊！”
“你看见了啊？”丁延表情淡定，“油、乳、霜、套……”
房天意被卫生间里边整整一柜子瓶瓶罐罐大盒小盒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偏偏丁延一副在念ABCD的平静样子。
虽然是已经说好的，但是……
“需要那么多吗？”房天意怀疑。
“促销装，划算。”丁延站起来，一把拽掉上衣。
房天意不自觉后退一步，靠着门，好半天说了一句：“你要不等我洗完。”
“不等了。”
丁延光着身子过来，按着房天意的肩膀把他推进浴室放水。
浴室很小、很热，丁延把人推到已经热了的花洒下浸透，打开柜子门：“你想先试哪一瓶？”
房天意忘了他选还是没选，他很快就已经意识模糊了。
丁延这个笨学生术业有专攻，对待房天意像对待他已在心里拆解过无数遍的机器，在权限开启的这一刻将演绎身体力行。
房天意好像变成了一眼泉，源源不断流汗又流泪，忍不住太过大声又被堵了嘴。他想拿眼泪贿赂丁延，眼泪又迅速被渡走。
“乖乖宝宝，你好棒啊！”丁延咬着他耳朵，蛊惑的声音穿过耳道撕扯着房天意下丹田，再一次打开了他这眼灵泉的秘境洞天。
……
最后一次是房天意趴在窗台上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和他脑海里的混乱失控一起被炸成了眼前的点点星光。
*
“所以你自己找了兼职，好不容易赚的钱又拿来买了新老板的旧电动车？”房天意听完丁延的讲述，不禁要为他的执行力鼓掌。
“是啊，这样来回学校方便，省时间。”
“然后又退了宿舍，准备大学几年当独行侠？”
“什么独行侠，明明就是神仙日子。”
房天意说不出口了，丁延折腾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他？
“别想了，还没哭够？”丁延小心地摸房天意的脸，没有发现眼泪，又让他脸贴着自己胸口，柔声说，“以后你回来就住家里，咱用不着睡沙发了。”
这么一说，房天意又想哭了，只能转过脸，又被丁延从背后一把搂进怀里。
第2天。
第3天。
第4天。
连着下了三天绵绵细雨，房天意整整三天没出门，狗丁延跟吃了药似的没完没了，他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这会儿吃完饭，房天意歪靠着枕头，翻丁延的课本。
“《新能源汽车构造原理与检测维修》，小丁你也是看上书了。”
丁延洗完碗出来，两条胳膊湿淋淋地垂着，房天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好像那手臂又要过来钳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身体记忆？房天意气得把书一扔，趴下去睡了。
“现在电车很火爆，成本又低还有国家补贴，车企都在跟进，以后保有量得暴涨，我现在研究清楚了以后好维护客户。”丁延捡起书放好，刚在房天意身边躺下，这人就自己贴过来了。
“你进来。”
“说什么？”丁延揽住他，蹭蹭他头发。
“你躺进来，冷。”
丁延掀被子躺进去，把房天意整个人裹进怀里。
“现在呢？”
“有点舒服了。”
丁延把膝盖卡进去，手一路往下滑。
“你是机器人？”房天意突然拔高的惊叹声闷在丁延胸口。
丁延手没停：“你转过去。”
“我不！”房天意咬牙，“你又哄我。”
“没哄你。”
“那你别动啊……”
……
丁延终于不动了，房天意却翻个身平躺着，声若蚊呐地骂了他一句：“狗丁延！”
丁延笑，亲了一口房天意口是心非的嘴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房天意恨恨咬牙，伸手抓丁延头发却被反扣住手又扣住命脉，再动不了了……
*
十月四号，两个人终于出了趟门，和葛云琦去吃焖锅。
葛云琦打未放假就在约房天意，说一个暑假没咋见，这次一定要和他玩个昏天黑地不醉不归。
房天意在门口穿鞋：“再不去要被绝交了，叫好几次了都。”
“我也去吗？”丁延站那拎着他外套，表情有点委屈。
“你不想去吗？”说完他过去抱抱丁延，“没事，葛云琦是我最好的朋友，告诉他没关系的。”
“你自己想不想让他知道？”丁延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
房天意不知道葛云琦或者别人谁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如何。但是他想，遇到丁延这一年，他已经长大好多、也勇敢好多了。
如果遇见第二个李扬，他应该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别人的任何评价。
“你会害怕吗？”房天意问。
丁延抱着他，脑海里闪回奶奶的脸，还有她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给小延攒钱娶媳妇。
“我不怕，”丁延柔声回答，“你知道的，丁延本就是个硬骨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