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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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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爪、猪蹄、午餐肉、虾，都加上，”商场饭店，葛云琦一落座要点菜，生生点出了一副磨刀霍霍的气质，“米饭，米饭也多来两份！”
房天意忍不住笑话老同学：“你这是饿了几天啊？”
“嗨！你们这种没出省的孩子不懂我远嫁的痛，”葛云琦咽下一口柠檬水继续吐槽，“你懂我们学校食堂的每道菜都能上奇闻异事录是什么水平吗？你知道一家水哒哒的新疆炒米粉外卖被我点了十几次吗？你知道我在机场买了个汉堡三口吃完的含金量吗？你都不懂！”
“那你好惨啊！”房天意被逗笑了，自然地看向同座的丁延，俩人手臂挨着手臂，旁若无人。
葛云琦冷眼瞧着对面自带结界的俩人哭诉：“正常的酸甜苦辣咸对我来说都是珍馐，何况现在我面前的是我最爱的焖锅！”
“好好好！点，你慢慢点。”房天意差点笑倒在丁延身上。
葛云琦看丁延没动，故意咳嗽两声：“别得意啊，你还不知因为啥哭呢！”
“你怎么还见不得我好呢？”
“你给我寄吃的我就天天保佑你。”
*
吃完饭，房天意他们把葛云琦送走，想着好不容易出趟门，应该要再逛一逛。
“你想干什么？”房天意在手机上翻团购，“密室玩不玩？”
“去看电影吧，”丁延说，“情侣约会都要看电影。”
“谁告诉你情侣就要看电影的？”房天意笑，“丁延你真是……”
“我怎么？”
“你在哪里学的过时版恋爱宝典？”
“网上啊，”丁延突然地没了气势，弱弱地问，“过时了？”
“没，”房天意忍笑，“走吧，买票去。”
大荧幕上放的是《摸金校尉》，房天意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边上坐着他蠢萌蠢萌的老式男友丁延。
心动时会“偷拍”照片，在一起会安排好衣食住行，会上交工资，约会要看电影，还要配上观影套餐……
丁延其人，还是个没有被浮躁社会侵染的纯真土狗。
影厅很暗，只有来自大屏幕的光打过来，让土狗硬朗的帅脸在光影变幻下多了点柔和的美。
行吧。自己选的，土就土点了。房天意悄悄掀起座位格挡，去牵住丁延干燥粗糙的手。
*
电影没过半，房天意就和丁延猫着腰溜出来了。难得好天气，应该骑车兜风去。
出了影厅，房天意在大厅看到了久未见面的李扬。
不是他敏锐，实在是李扬身边正亲上他脸的那位太过显眼。
男生？
房天意惊愕，李扬不是恐同到要当场不顾同窗情谊吗？
很快李扬也看见他了，脸上表情比被亲时更不自然了，发现两人对视，顿了几秒又过来跟他打招呼。
“房天意，你也来看电影？”
房天意“嗯”了一声，告诉丁延：“这就是李扬。”
丁延了然地离房天意又近了些。
“这位是，你朋友啊？”李扬看见了丁延的动作，突然问。
房天意没说话，于是丁延伸手向李扬：“你好，我是丁延。”
房天意暗暗掐了丁延一把，想说他不必这么有礼貌，转念又觉得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他自己也早就不介意了。
“我男朋友，丁延。”于是本来想着在李扬面前冷漠一把的房天意也朝李扬笑笑，“好久不见啊，这位是？”
“我的，男朋友。”李扬艰难开口，却表情怪异。
“哦，你好。”房天意一心想着骑车去，大大方方地跟那男生打个招呼，“我们要走了，再见啦。”
出了商场，丁延疑惑：“这李扬不是因为这个讨厌你吗，怎么自己又……”
房天意也想不明白，大概是深柜？
总不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发现了新世界吧！
“想他干嘛，跟咱没关系。”房天意挑好两辆共享单车，“咱俩比赛，看谁先骑到家。”
*
电影院里，李扬的脑海里一直回闪着房天意和他男朋友在一起的画面。
房天意他是不是脑子坏了？一个又黑又土的人他也看得上？他不应该因为被自己拒绝而痛苦吗？为什么还能迅速地爱上另一个人？
李扬又气又怒，完全忘记了坐在身边的男朋友。
其实李扬很早就明白了，房天意之所以能对他动心，原因跟自己平日的表现和潜意识不无关系，不然他也不能最终发现自己和房天意其实是一样的人。
然而当时李扬明白得太晚，房天意早已经远离他、对他避如蛇蝎了。
一句没过脑的话，一个下意识的回避，造成了无可挽回的裂痕。
他在为以前的经历痛苦，房天意却在谈新的恋爱！他们之前相伴两年的回忆都不算数了吗？
愤怒下，李扬想起了房天意带他去过的房叔叔的饭店。
李扬搜索着记忆中饭店的地址，心中冷笑：但愿房天意家里人能和自己一样好糊弄。
*
一路比赛的结果是房天意略逊一筹，喘得跟哈巴狗似的被丁延硬拽上楼，洗完澡歇了好半天还没缓过来。
好在有丁延给他两条腿上上下下按摩过，总算舒服点了。
房天意爬起来：“我也给你按按？”
“我不难受。”
“你凭啥不难受？”房天意太不服气了，“都一样路程。”
“我十四岁就在老陶那干活了，弯腰、蹲跪、搬轮胎，有氧无氧全做了。要不是赶时间上下课，电动车都不用买。”
怪不得体力那么好，房天意这么想着，思维又开始神游。
丁延自己也躺下：“要赢我？你得再训两年。”
“得瑟！”房天意斜眼瞥他，“我要想赢你，一招就制敌。”
丁延笑：“那你试试看啊。”
“你真让我试？”房天意来劲了。
丁延不理解房天意是怎么从体力问题神转折至这件事的，只是看他表情就知道这人现在憋着坏。
于是丁延也不回答，自己躺得舒舒服服的，放纵他来玩。
房天意翻身坐好，又把丁延摸过来的手拍到一边。
“闭眼。”
“不要动。”
“我说别动就是哪儿都别动！”
丁延乖乖不动了，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什么一招制敌？什么赢不赢的！房天意知道自己只是想起丁延说的好体力，不服气罢了。
事已至此，房天意豁出去了。
“你这什么破玩意儿！”房天意的声音凶巴巴，像对着大耗子虚张声势的幼猫。
丁延忍笑，三两下解开：“我再给你一分钟。”
一分钟？房天意脸颊滴血般红，回忆着丁延的动作没轻没重。
丁延哑着嗓子投降：“你是真的一招制敌。”
？？房天意手一松，泄气地说：“累了，你来。”下一秒就被丁延拽倒，反身压住了。
……
好吧。比起什么服不服气，什么上下内外，怎么让自己不要这么失控才是房天意真正应该考虑的。
*
十月五号，丁延带房天意回去看奶奶。见她一切都好，俩人也放心不少。
丁延给奶奶的床铺换上新的电热板，给家里充足了电费，又是去镇上补货，又是各种嘱咐叮咛，唠叨得丁奶奶都不耐烦了。
“我又没老得动不了，你这是干啥呢婆婆妈妈的。小房子你说他，念得什么书，该不会是经书吧！”
房天意乐：“奶奶，丁延说得对，您别不舍得开暖气，冻坏了可受罪。”
“你就向着他吧，都是烦人精。”
两个烦人精终于把奶奶安排妥当，第二天赶着最后一趟车回了市里。
明天就要回去，房天意已经开始难受了。
回去的车上，房天意接到了叔叔打来的电话。
一般有事也是奶奶或婶婶联系他，叔叔很少给他打电话。
房天意心道不好，一边戴耳机一边接电话。
“你人在哪？”电话一接通，叔叔问得急切，连寒暄都省了。
“在市里，朋友家。”
“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房天意慌了：“叔叔，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你回来一趟，现在就回来。”
挂了电话，丁延问：“怎么了？你家有事？”
房天意没说话，他预感到叔叔可能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呢，他电话里很急，我一会儿先回去一趟。”房天意努力表现得平静一点，不让丁延看出来。
“那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说不定就住下了，明早见吧。”
“好。”
汽车到站，房天意直接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临走还向丁延笑笑：“你回吧，有事发微信。”
他俩说好了不在长辈面前表露。只发微信不打电话，应该没关系。
*
房天意一路忐忑着回了家，结果家里如常，一片风平浪静。
叔叔在打电话，聊得似乎是店里上外卖平台的事。婶婶在做晚饭，奶奶在沙发上叠全家人的衣服，两个妹妹在玩游戏。
“老哥你可算想起我们啦。”房天瑾估计是被姐姐杀疯了，一见他进门，手机一丢就扑了过来。
“我这不回来了嘛。”房天意却一点儿也不敢放松，僵硬着胳膊接住妹妹。
“回来了啊，去帮忙摆饭。”叔叔打完电话，语气平静地指挥房天意干活，自己去了洗手间。
叔叔跟他说话，却没看他。房天意心下一沉，他几乎可以确定他和丁延的事被叔叔发现了。
果然，叔叔吃完饭便叫他：“小意，你跟我去趟店里，帮我理理帐。”
叔叔知道了，会强烈反对吗？会骂他吗？还是会气到要打他？
房天意幻想着自己挨骂或挨打的场景，不自觉捏紧了手指。
但是没关系，只要叔叔没绑着他，一切都还有余地。
房天意定定心，答应道：“叔叔，我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