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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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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周末，房天意买了周六早上的票准备回趟荣城，结果半夜里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房天意心觉不妙。妈妈因为工作忙碌，大多用微信留言联系他，很少直接打电话，何况是半夜。
接通电话没说几句，房天意立马觉出妈妈的语气是少有的激动与强硬，让他没事别过去，也不要接外公的电话。
房天意问是不是外公又找事了，妈妈沉默几息，又说没啥事，他不用操心，三言两语又自己挂断电话。
房天意无奈退了票，周六改去妈妈家，发现果然不出他所料，妈妈和男朋友分手了。
*
外婆被保姆带去楼下锻炼，外公跟着去指导，妈妈在整理卧室那空了一半的衣柜。
“如你所见。”黑眼圈、空衣柜和凌乱的房间藏不住，林木兰不得不向房天意坦诚现状，“人家让我守着我爸过日子，他不奉陪啦。”
“就让他走，他不懂珍惜罢了。”房天意强压震惊，只想着尽量说些能让妈妈高兴起来的话，可是当他说出“不懂珍惜”这个评价时，心里竟然突兀地冒出一句话：这样的家庭到底值不值得他珍惜。
“没事，”妈妈却想开了似地摆摆手，“你也不用拿这话劝我，我自己知道的。”
妈妈自己这样说了，房天意反倒不能再说什么，但是心里一直深藏着的关于妈妈的疑惑，第一次压不住了。
“为什么不反抗呢？”房天意说。
“什么？”
“妈妈，你知道让我别来、远离，但是为什么不自己远离呢？”房天意下定了决心，决心问清楚，“像舅舅那样过自己的生活不好吗？今天是分手，以后又是什么？”
但是林木兰笑了，像在笑他天真，笑他问了个离经叛道的蠢问题：“你在说什么啊？那是我爸爸，男朋友和他能比吗？再说了我要反抗什么啊？”
房天意看到妈妈反问，知道他不能再装傻：“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为什么分手。”
“是！就算你外公为人处事严厉了些，”妈妈两手一摊，刚刚叠好的衣服瞬间塌向一边，“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他辛苦养大我，尼教我把他赶出去？就因为他啰嗦、因为他骂走男朋友？这是你一个小辈该说的话吗？”
房天意错愕，这个义正言辞反驳他的人，跟曾经那个给他尊重和平等的人，根本两样。
“那你准备一直假装看不见问题？一直忍受？”房天意软下声，“既然无不是的父母，你们也可以坐下来聊聊各自的边界，起码做到互相尊重。”
“边界？哼！他一辈子刚直、骄傲，顺心顺意活到现在，你告诉他‘要收敛本性’？那挺残忍的，我做不到。”
“你看不下去以后别来，眼不见为净。”房天意无语于妈妈的过分固执，妈妈却像是压力过大的汽水瓶被开了口一般停不下来，“我现在也顾不上你，所以前几天又联系了你陆叔叔，你还是出国得好。”
“我不想出国，”房天意大声说，“好好的学上着，为什么突然又要出国？”
林木兰却再一次显示出她那不容反驳的强硬：“你别犟，你陆叔叔说现在有个机会很珍贵，要好好抓住。”
房天意气急：“可是你明明之前尊重了我的意见。所以是因为你自己知道外公已经要吸干你的心气，你害怕我也被波及到？”
残忍的话掷地，妈妈的沉默让房天意知道他说中了，妈妈准备把来自外公的窒息的痛苦全受了。
“妈妈，我不会走的，因为你这样做没有用。你最应该做的是保护自己，反制住外公，不然他会变本加厉逼疯你的。”
然而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
房天意无法，离开了那个不再清净的房子，他不知道那房子里的妈妈还愿不愿意打破“好女儿”的枷锁，去自救。
*
十二月中旬，金融系各科老师开始不约而同地赶进度，房天意忙到好久没出校门，连宿舍聚餐都降格到食堂凑合半个小时，丁延更是忙着上课上班，算算两个人过了十一假期，竟然再没见过面了。
好几篇论文布置下来，房天意11点多了还在和舍友们一起挑灯奋战，好不容易写完，困得要躺倒，丁延发过来一张图片，是他的沾了些机油的一只手，还配了句“有点冷”。
房天意被逗笑，当即回视频过去，丁延接起来时还一脸懵，问他：“你还没睡？”
“我写作业呀，”房天意小声说着，把外套的拉链拉起来。
“你在阳台？快进去，多冷啊。”
“不冷，”房天意打了个哈欠，“我刚好想你了，你就发过来照片，这叫什么？心有灵犀？”
丁延那边进了屋，镜头对着管道纵横的修车铺屋顶：“差不多吧。”
房天意蹲在地上小声问：“那你呢？你拍照片的时候想不想我？”
手机被重新拿起来，丁延带着笑的脸上亦是遮不住的疲惫：“想你，都好久没见了。”
丁延很久都没说过“想你”，因为知道说了房天意就会打电话过来，再因为忙碌不得见而陷入困扰。
丁延觉得这种表白对房天意来说是甜蜜的困扰，但他不知道这其实是救赎。
一次次的视频，一条条的信息，这些爱意组成了房天意的盾，他的乌托邦和良药，让他能在妈妈让他出国、叔叔要他分手的威逼里喘口气，暂时忘掉生活里那些琐碎的痛苦，觉得自己还是个青春活力的年轻人。
“我好想你啊，”丁延被引导出来的情绪藏不住了，继续说，“马上要圣诞节了，我请假去找你好不好？你要是忙，我陪你照顾外婆、写作业，帮你查资料也行的。”
“你好傻啊，盼着我圣诞节写作业？”房天意笑出声来，在镜头外边擦掉眼泪，“来吧，我带你玩去。”
回了宿舍，房天意拿自己好久不用的手机号码申请了个微博小号，发了一句“丁延是小狗”上去。
心情渐渐平静，但他怎么都睡不着了，索性就着这个号找了几个“情侣圣诞节过节攻略”，转给丁延。等房天意无意中发现丁延竟然就在那一晚顺着这几个微博的转发信息精准定位了自己的宝贵小号，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
*
房天意第一次来高铁站等丁延。他到的太早了，这个时间丁延刚上车而已。
出站口没有凳子，房天意找了个台阶坐了一会儿，又跑去门口站着。
20分钟，天空阴沉沉的，飘起了大片雪花，手机上显示此刻竟然是晴天！房天意把订好的这几天的酒店门票团购票全都检查过，开始庆幸自己给明天订了室内的项目，不用冒着雪逛街。
10分钟，房天意接到了丁延的消息说进市区了，问他来了没，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在等了很久，乖乖回复了“还要5分钟”。
5分钟，房天意盯着显示屏上的列车晚点字幕，想为什么会有车晚点，丁延的车会不会晚点，虽然这会儿他俩直线距离也就几公里。
时间到，没晚点，房天意想打电话问下车没，但是知道下车人多，丁延不方便接电话，犹豫之间，把拨出去的电话挂断了。
谁知丁延又打了过来，他只好说：“我就在出站口，你出门就能看见啦。”
“别着急宝宝，你刷会儿手机，我马上就出现。”镜头在晃，丁延在走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看得他脸烧起来。
他想说我没着急，但估计同样骗不过丁延，“那你别挂断，快点过来。”
丁延笑起来，加快步子，等顺着人流出了站，就看见房天意蹦跶着向他招手，已经满头的雪花小水珠了。
出站口人来人往，丁延拉着房天意找了个淋不着的角落擦脸，心里一着急，脱口而出：“你躲着点啊，会感冒的！”
房天意不在意，一把抓住丁延给他擦头发的手臂，张张嘴想说什么，只是眼睛先一步红了。
丁延原本一路荡悠悠的心霎时间变得又酸又软，换作是他，也必定会等在风雪里的，哪里会在意什么淋湿或感冒呢？
不管了。
丁延一只手使劲，把房天意抱了个满怀，听到了那和他一样激荡又同频的心跳声。
城市地铁上人满为患，酒店走廊里空荡安静，可惜两个人都无心关注，两条胳膊挨着一路，沉默地胶着着的某种信息，在酒店门卡刷开那一刻炸开了。
房天意几乎是扑进门里的。一脚踢上门，和同样急切的丁延纠缠在一起，他自觉胸口瞬间化成一片幽深海域，纵有千万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丁延等不到再走几步，压着门板撕扯他，衣服和行李箱一起被扔了一地。然而今天的房天意从心到身都太过配合，以至于刚摔进被子，丁延便发现有一汪独属于他的春日沼泽竟已经准备好了接纳。
丁延挑眉，从善如流地进去，顷刻间久违的温暖刺激得他几乎投降。丁延咬紧牙关退出来一点，身下人的四肢触手一样缠上来，缠得他进退两难。
我C！丁延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弯腰咬上眼前可口的脖颈。
房天意闷哼，像是在忍痛，丁延只好强忍着跳动的神经逼自己清醒，改用温软的舌尖安抚他。
房天意被安抚成了触手精怪，用温柔和热情绑架丁延，一只触角摸向猎物的尾椎，另一只掰过他脸，用唇舌追着猎物辗转：“哥哥。”
哥哥！
这一句使得丁延最后一根弦也扯断，他几乎发狂般再次猛攻进去，那沼泽再次异乎热情地接纳他、回应他。
“哥哥，可以再放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