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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第二次模拟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谢清晏合上笔盖,有种奇异的笃定感。
不同于一模时的生疏与试探,这一次,笔尖流淌的是被江辞精心梳理、反复锤炼过的思维路径。那些曾经晦涩的物理模型、复杂的化学平衡、刁钻的数学变换公式,如今皆成竹在胸。
他走出考场,冬日下午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阳光晒化残雪的湿润气息。
他拿出手机,指尖轻快地打字:我考完了,感觉不错。等我,马上到。发送对象:江辞。
想象着江辞在墨韵斋暖黄灯光下收到信息时,唇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谢清晏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穿过散场的人群,走向熟悉的公交站方向。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辆曾经象征权势、如今却蒙着一层灰败气息的黑色加长轿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停在街角不起眼的阴影里。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江城那张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所有精气神的脸。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撑着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苗。
“谢同学,”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上车谈谈。”
谢清晏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昂贵的皮革香,却混合了一种陈腐的、类似于文件堆积过久的味道。
车子无声滑入车流。江城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拥堵的街道。
“江氏,”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申请破产了。流程……已经在走。”
谢清晏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问:“江总觉得,江氏是从哪一刻开始‘有’的?”
江城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谢清晏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语气清晰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如果没有当年梁晚秋女士的嫁妆作为第一块基石,江氏这座大厦,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蓝图之上。如今破产,不是崩塌,只是……一切归零。回到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归零?!”江城像是被这个词刺痛,冷笑一声,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翻滚的不甘与怨愤,“你以为商场是过家家?没有我江城,那些钱早就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是我!是我把它变成江氏集团!是我一步步把它做到上市!跟梁晚秋有什么关系?她除了画画,懂什么生意?!”
谢清晏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到了穷途末路,依然固执地将所有功劳归于自己、将所有过错推给他人(甚至亡妻)的男人。商人逐利的本性,与极端自私的人格,在此刻交织成一副可悲又可憎的画像。
江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转而说起王丽华,语气变得阴冷刻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那个女人……王丽华。她承认了,全都承认了。和周洪昌里应外合,做假账,挪空子公司的资金……” 他眼里蓄满的不是悲伤,而是被彻底背叛和愚弄后,焚烧一切的恨意,“她这辈子,剩下的日子都只能在铁窗里对着墙壁忏悔!欺骗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谢清晏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想起那个远在异国、身世成谜的少年,忍不住问:“那江明呢?”
“江明?”江城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残忍的轻蔑,“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杂种。我没让他跟着他那无耻的妈一起进去,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他在国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谢清晏心底掠过一丝寒意。十几年朝夕相处,哪怕养只宠物也有感情,可江城丢弃起来,如同掸去袖口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这份冷血,着实令人心惊。
“你还有江辞。”谢清晏提醒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提到江辞,江城晦暗的眼底,陡然迸发出一丝奇异的光芒,混合着偏执、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的期盼。
“对,我还有江辞!”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他是我儿子!我唯一的、亲生的儿子!其他人,那些脏的臭的,都可以不要!但江辞……他是我的!”
“当初他抑郁症发作,一个人躺在别墅里的时候,”谢清晏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这个亲生父亲,在哪里?你有没有想过,把他逼到绝境,可能会是什么结局?”
“那是他必须经历的磨砺!”江城几乎是低吼出来,逻辑扭曲却自有一套强大的说服力,“身为我江城的儿子,未来的继承人,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配站在高处?怎么驾驭更大的商业版图?!”
“商业版图?”谢清晏终于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江总,您指的商业版图,是那个正在走破产流程的江氏集团吗?这个您口中必须继承的东西,江辞他,从来就没有稀罕过。”
这句话像一记精准的重锤,砸碎了江城最后那点虚妄的支撑。他脸色瞬间灰败,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强撑场面的话。大厦将倾,他比谁都清楚,所谓的“风波”早已是灭顶之灾。
谢清晏无意再与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峙,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江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里面不再是商场枭雄的威严,而是一个穷途末路之人卑微又强横的执念:
“让我见江辞一面。就一面。”
谢清晏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江辞,早就不再是任何人的提线木偶了。”
---
推开墨韵斋的玻璃门,风铃叮咚,暖意和书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上带来的阴冷窒闷。
江辞正站在柜台边,手里拿着一本刚到的古籍在核对书单,眉头微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听到声响,他立刻抬头,看到谢清晏的瞬间,眉头舒展,但随即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眼神一凝。
“你去哪里了?”他放下书,快步走过来,目光迅速在谢清晏身上扫过,像是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我差点要出去找你。”
谢清晏看着他眼中未加掩饰的担忧,心头一暖,同时也涌起一阵后怕。他拉着江辞走到里间,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江辞听完,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很稳,却带着冷意:“你不该上他的车。狗急跳墙,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谢清晏点头:“是我欠考虑了。不过……他看起来,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止是末。”江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平静无波,“王丽华为了减刑,把她知道的、关于江氏这些年所有不合规的操作,甚至更严重的事情,都吐了个干净。经侦和税务已经联合介入。江氏这座早就被蛀空的大厦,不是将要倾倒——”
他转过身,看向谢清晏,眼中映着最后一缕天光:
“是已经在轰然倒塌的路上,谁也拦不住了。”
---
翌日。
正如江辞所料,一则简短却爆炸性的新闻,以惊人的速度席卷网络,彻底为这场漫长的豪门恩怨盖上了官方的、沉重的棺盖:
【前江氏集团董事长江城,于机场企图离境时被警方依法控制,涉嫌多项经济犯罪,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配图是机场安检通道前,江城被两名执法人员带走的背影。曾经挺直的脊梁彻底佝偻,昂贵的风衣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像个苍老而狼狈的寻常老人。再也没有了镜头前挥斥方遒的影子。
舆论一片哗然,随即是更猛烈的唏嘘与批判。一代商业传奇,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落幕,成了法治与道德双重教科书上的最新案例。
几天后,温珩带来了更具体的消息。他坐在墨韵斋的旧沙发上,喝了一口谢清晏泡的茶,镜片后的目光清明:
“林阿姨的所有财产,画作、版权、婚前投资……法律意义上已经清晰剥离,正在走最后的归属确认和过户流程。温家的律师团会盯到底,确保一分不少,完璧归赵。” 他看向江辞,语气郑重,“江辞,那些东西,很快就会真正回到你手上。”
江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谢清晏的手。
温珩离开后,江辞让谢清晏陪他去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花。
两人踏上通往城郊墓园的公交车。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热闹的人间烟火气逐渐被宁静的远山和疏朗的树木取代。
墓园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肃穆安宁。他们沿着清扫干净的小径,来到林晚秋的墓前。
墓碑被擦拭得很干净,照片上的女子温婉笑着,眼眸清澈,仿佛从未被岁月的风霜和人生的磨难侵蚀。
江辞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用一种平缓的、仿佛在诉说日常的语气,低声开口:
“妈,都结束了。”
“该受到惩罚的人,已经付出了代价。属于您的东西,我都会好好守着。”
他顿了顿,更紧地握住了谢清晏的手,将他微微向前带了一步。
“这是谢清晏。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谢清晏朝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直起身时,他看向照片上的林晚秋,轻声却坚定地说:
“阿姨,我会一直陪着他的。”
没有更多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承诺,在冬日清冽的空气中,显得无比郑重。
江辞的心微微一颤。
两人在墓园待了一会儿才搭乘公交车离开。
在公交车上,谢清晏问:“现在你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明天你会回学校上课吗?”
“你希望我回去上课吗?”江辞反问。
谢清晏点点头:“当然,你不去上课,我很不习惯,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他说得十分认真又直白,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江辞听来却宛如天籁。
公交车上只有他们二人,司机专注的开着车,并未注意到最后一排的动静。
江辞极快的捧着谢清晏的脸吻了一下,又很快分开。
公交车到站,有乘客上来了。
两人的心跳得很快,都不敢对视,只能假装无事一般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江辞的手悄悄握住了谢清晏的,脸上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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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中的古耽:《尚书大人悔不当初》下一本准备开的新文:《娇养破产少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