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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二模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冬日稀薄的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当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十二班门口时,早读前特有的嘈杂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辞。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外套,肩头落着未化的细小雪晶,额前碎发似乎修剪过,露出清晰好看的眉眼。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种冰封般的疏离与荒芜,而是一种沉淀后的、清冽的平静。仿佛狂风暴雨洗刷过的天空,虽仍有寒意,却透彻明朗。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嗡”地一声围拢上来。
“江辞?!你回来了!”
“我的天,我们还以为你真出国了!”
“你家里的事……我们都看到了,你还好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一起冲刺高考!”
“江城和王丽华那是咎由自取!大快人心!”
七嘴八舌的关切口吻里,有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更有真挚的同情与庆幸。那些曾经因流言而闪躲的目光,此刻都盛满了善意。在这个年纪,是非爱憎总是格外分明。
江辞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梁颖眼里的担忧,张涛握紧的拳头,还有更多人眼中纯粹的问候。他点了点头:
“谢谢大家关心。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抬起手,指向黑板上方那鲜红刺目的高考倒计时,“现在,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应该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那行数字像一盆清醒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刚刚燃起的八卦热情。所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早读铃适时响起,梁颖快步走上讲台领读,朗朗书声很快填满了教室。
下早读后,莫老师把江辞叫到了办公室。没有过多的寒暄,这位头发花白的班主任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而锐利:“家里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江辞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老师眼角的细纹和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胸腔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暖流。他深深鞠了一躬:
“都解决了。谢谢老师。”
莫老师起身,用力拍了拍他仍显单薄却挺直的肩背:“解决了就好。安心回来上课,剩下的手续我来办。”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你没参加二模,时间很紧了。最后这段冲刺,全力以赴,给自己高中三年,画个漂亮的句号。”
“我会的。” 江辞郑重承诺。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冷风,他却觉得肺腑间一片温热。这世界纵然有过不堪,但总有一些角落,留存着不问缘由的维护与期待。
因为次日便是元旦,加上二模成绩要假期后才公布,整个校园都弥漫着一股心照不宣的浮躁。课间时分,关于跨年计划的讨论甚嚣尘上。
“世纪广场倒计时!据说今年有无人机表演!”
“海岸城的烟火秀才绝!我票都抢好了!”
“我家包了KTV大包厢,谁要来?”
“我妈说在家吃火锅看跨年晚会……”
谢清晏支着耳朵,从这些兴奋的讨论里,拼凑出“跨年”在这个时代的意义——一个极具仪式感的节点,告别与迎新,通常与最重要的人共度。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懊恼。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己竟毫无准备。
“江辞,”他趁着课间嘈杂,凑近同桌,声音里带着迟疑,“今晚……是跨年夜。”
“嗯。”江辞从一本物理竞赛题的沉思中抬起眼,目光落在谢清晏微蹙的眉心上,“你有什么计划?”
“我不知道。”谢清晏老实承认,耳根有些发烫,“没准备。但我想和你一起。不管做什么。”
江辞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带着点无措却无比认真的神情,眼底的笑意像春水破冰,缓缓漾开。
“既然你没准备,”他放下笔,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柔和,“那就听我的。”
谢清晏眼睛一亮——原来他早已准备好。
放学铃一响,谢清晏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的叮嘱,他的手指微微出汗。
“妈,今晚我和同学去看烟花秀,结束后可能直接在同学家过夜,明天一早回来。”
“同学?哪个同学?安全吗?”
“是江辞。”说出这个名字时,谢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是谢母爽快的声音:“是小辞啊,那行!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点!”
挂断电话,谢清晏长舒一口气,后背竟沁出薄汗。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说过最大胆的谎言——不,或许不全是谎言。
放学后,江辞带他去了超市,采购了整整两大袋食材:肥牛卷、毛肚、虾滑、各色蔬菜、丸子,还有火锅底料和蘸酱。谢清晏看着江辞熟练地挑选,惊讶之余,心里那点期待像被吹胀的气球,飘飘忽忽地胀大。
“你会做饭?”
“嗯,一个人住,总要会点。”江辞语气平淡,往推车里放了一盒谢清晏多看了两眼的草莓。
出租车驶向城东滨海区。最终停在一个高档静谧的住宅区门口。楼宇在暮色中显得现代而清冷,远处隐约可见深色的海平面。
“这是……”
“我妈生前给我买的。”江辞提着购物袋,刷开单元门禁,“她走后,这里一直空着。江城不知道。”
电梯平稳上行,停在顶层。房门打开的瞬间,辽阔的海景扑面而来。整面落地窗外,暮色四合,天际残留着一线暗金,雪花正开始稀疏地飘落,无声地坠入深灰色的海面。
室内是简约的现代风格,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因定期打扫而毫无尘封感。暖色的灯光次第亮起,驱散了冬夜的寒。
谢清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然后转过头,看向正在换鞋的江辞:
“所以,那时候你说无处可去……”
江辞动作一顿,直起身,走到谢清晏面前。雪花在窗外无声飞舞,室内温暖如春。
“是骗你的。”他承认,目光不躲不闪,“我故作可怜,想让你收留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生气吗?”
谢清晏摇头,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不生气。相反,我很开心。”
江辞怔住。
“那时的你孤立无援,你没有去找温珩,也没有找别人。”谢清晏向前一步,轻轻握住江辞微凉的手,“你选择了我。我感受到了你的‘需要’,并且,我很乐意成为那个‘被需要’的人。哪怕这需要里,掺杂了一点小小的、善意的欺骗……”
他抬起眼,望进江辞深邃的眸中,一字一句,温柔而笃定:
“我也甘之如饴。”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辞猛地伸手将他揽入怀中。拥抱很用力,紧得谢清晏几乎能听到彼此肋骨相贴、心跳共振的声音。
然后,江辞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以往任何一次。它不再是试探,不再是确认,也不是情欲的宣泄。它像一场无声的倾诉,将所有未能言说的歉疚、感动、后怕,以及劫后余生般汹涌的爱意,尽数灌注其中。绵长,深入,带着轻微的颤抖,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烙印在一起。
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江辞才喘息着退开,额头抵着谢清晏的,鼻尖相蹭。
“谢清晏……”他哑声唤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饿了,我去做饭。”
谢清晏红着脸点头,眼里漾着水光,却满是笑意。
厨房很快飘出诱人的香气。江辞系着围裙,熟练地炒制火锅底料,辛辣的香气混合着牛油的醇厚弥漫开来。谢清晏在一旁打下手,洗菜装盘,动作生疏却认真。
“我们今晚吃火锅?”谢清晏看着满桌丰盛的配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嗯,暖和。”江辞将鸳鸯锅端上餐桌,红汤沸腾,菌汤乳白,“你不能吃辣,涮清汤这边。”
然而,吃到一半,谢清晏被红汤翻滚的热辣香气勾得心痒,偷偷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肥牛。
“嘶——”入口的瞬间,麻辣鲜香爆炸开来,紧接着,一股火线从舌尖窜到喉咙。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眶迅速盈满生理性的泪水。
江辞早有预料,立刻递过冰镇的牛奶,眼里却是促狭的笑意:“提醒过你了。还吃吗?”
谢清晏灌下半瓶牛奶,吐着舌头吸气,眼泪汪汪却倔强:“……下次还敢。”
两人相视,同时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冷清。
饭后收拾妥当,已近十点。江辞的手机响起,是温珩。
“跨年怎么过?来我家烧烤?”
“心领了,你们玩得开心。”
“……”温珩敏锐地停顿,“你和清晏在一起?”
“嗯。”
“地址发我,我来凑热闹。”
江辞看了一眼身旁正擦桌子的谢清晏,淡淡说:“你想来当电灯泡发光发热?”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温珩气急败坏的“嘟”声。
挂掉电话,江辞拉着谢清晏窝进客厅巨大的懒人沙发里。窗外雪势渐大,纷纷扬扬,将远处的海与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斑。
离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谢清晏竟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套理综卷。
江辞挑眉:“谢同学,这么刻苦?”
“打发时间。”谢清晏摊开卷子,却有些心不在焉。做了六道选择题,竟错了两道。
江辞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状态不对啊。这样怎么高考?”
谢清晏耳根发热,强自镇定:“……可能是,想到做错题有惩罚,有压力。”
江辞低笑,忽然伸手将他整个人从沙发里捞起,转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昵暧昧,谢清晏瞬间僵住,脸颊绯红。
“所以,”江辞的手掌稳稳扶在他腰间,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沙哑,“你是很期待被‘惩罚’,才故意做错的?”
谢清晏垂下眼睫,心跳如擂鼓。沉默了几秒,他极轻地应了一声:
“嗯。”
这声承认,像一粒火星坠入干柴。
江辞的眸色骤然转深。他环在谢清晏腰间的手微微收紧,另一只手抚上他发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他柔嫩的唇瓣。
“想让我怎么罚你?” 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
谢清晏抬起水光潋滟的眼,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天旋地转。江辞猛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客厅的光线与窗外的落雪声。
这个新年夜,在温暖私密的空间里,他们用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将过去一年的惊涛骇浪、所有压抑与恐惧,都化作唇齿间的温热与指尖的颤抖。
汗水、呜咽,还有情到浓时无意识的呢喃与告白,交织成只属于他们的、新年到来前最隐秘的乐章。
事后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肌肤,谢清晏倦极却不肯睡,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江辞,又凑上去吻他。于是,在氤氲的水汽里,一切又重演了一遍。
再次回到客厅时,已是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两人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并肩窝回沙发里。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窗外的雪似乎小了,城市的灯光在雪幕后晕染成一片暖黄的光海。远处隐约传来电视晚会的歌声和人们的欢笑声,却更衬得这一方天地静谧安宁。
一种饱胀的、近乎疼痛的幸福,充盈在空气里。
“江辞,”谢清晏忽然轻声开口,“新年愿望,想好了吗?”
“想好了。”江辞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但说出来,可能就不灵了。”
“那就不说。”谢清晏微笑,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放在心里,我们一起实现。”
江辞低头看他。暖炉的光跳跃在他恬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扇形的阴影,湿润的嘴唇仍有些微微红肿。
“谢清晏,”他忽然说,声音很轻,“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第一次在医院看见你时的感觉?”
谢清晏摇头,抬眼望他。
“觉得你……”江辞斟酌着词句,“像一株长在废墟裂缝里的植物。四周都是断壁残垣,黑暗冰冷,可你挺直了脊背,安静地站在那里,自己就是光源。”
谢清晏怔了怔,随即笑起来,眼底映着细碎的光:“那你呢?我第一次在教室见到你,觉得你像一座被厚厚冰层封住的火山。表面是终年不化的严寒与死寂,可我知道,底下一定有滚烫的、足以融化一切的东西在燃烧。”
江辞也笑了,胸膛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我们还挺配。一个在废墟里开花,一个在冰封下燃烧。”
“绝配。”谢清晏认真地说,伸出手指,与他的紧紧相扣。
远处,隐约的倒数声穿透雪夜,隐隐约约传来:
“十——九——八——”
江辞收紧手臂,将谢清晏完全圈进怀中。两人十指交缠,掌心相贴,脉搏的跳动透过皮肤传递,渐渐合成同一频率。
“七——六——五——”
谢清晏望着窗外越来越密集升空的预热烟火,轻声念诵:“《诗经》有云:‘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江辞默契地接上:“但我们现在,既不是‘往矣’的离别,也不是‘来思’的追忆。是正在‘此处’,共度‘此刻’。”
“四——三——”
两人同时转过头,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城市的万千灯火与初绽的烟花,悉数倒映在彼此眼底,恍如盛满了整个银河的星光。
“二——一——!”
“新年快乐——!!!”
巨大的声浪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同时爆发!数不清的烟花冲上夜空,轰然炸开,金紫银红,流光溢彩,瞬间将飘雪的夜幕点燃成白昼!欢呼声、歌声、钟声、汽笛声……所有的声音汇成一片喜悦的海洋。
而在面朝大海的顶层公寓里,两个少年依旧静静相拥。
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望着对方,仿佛要将这一刻对方的模样,刻进永恒的记忆里。
许久,江辞才极轻地开口,声音被窗外的喧闹衬得格外清晰:
“谢清晏,新年快乐。”
谢清晏望进他盛满星火与温柔的眼睛,弯起唇角:
“新年快乐,江辞。”
零点已过,新岁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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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中的古耽:《尚书大人悔不当初》下一本准备开的新文:《娇养破产少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