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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崴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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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的哨声短促有力，队伍里的脚步声瞬间整齐划一。
江渝和陆柏言并肩迈步，裤缝摩擦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刻意盯着陆柏言的鞋尖，生怕自己步子乱了，却总忍不住被身旁传来的气息分神——那是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桂花香，像春日里最舒服的风，缠得人心里发颤。
陆柏言的余光始终没离开过他。
看他绷着下颌线，耳尖的红还没褪干净，看他摆臂时手腕处露出的一小截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故意放慢了半拍，让自己的影子和江渝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两只悄悄靠在一起的鸟。
“摆臂高度一致！”教官的声音又响起来，陆柏言微微调整手臂，指尖擦过江渝的手背，快得像错觉。
江渝的身体猛地一僵，步子差点错了，幸好及时稳住。
他侧头瞪了陆柏言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气，反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专心。”
陆柏言低声提醒，嘴角却弯着，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斜后方的乐嘉看得真切，笔尖在小本子上唰唰写个不停：同步摆臂时的指尖触碰！！江哥僵住了！陆柏言在偷笑！ 她写得太投入，差点和前面的人撞个正着，吓得赶紧收了本子，余光却依旧黏在两人身上。
林筱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角，用口型比：“下一个动作是正步走，看他们会不会同步。”
乐嘉疯狂点头，攥着笔的手都有点抖。
果然，教官紧接着就喊了“正步走——”的口令。
江渝深吸一口气，抬腿、踢步，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
陆柏言跟他的节奏严丝合缝，两人的鞋子同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训练场上格外分明。
阳光穿过桂树的枝叶，碎金似的落在他们身上。
江渝的额角沁出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陆柏言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教官喊“立定”，才猛地回神。
队伍停下的瞬间，江渝往后撤了半步，想拉开点距离，却没注意身后的小石子，脚下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陆柏言眼疾手快，伸手就揽住了他的腰。
掌心贴在温热的腰腹上，隔着薄薄的训练服，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绷紧的弧度。
江渝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伸手撑在他的胸口，声音都带了点颤：“起……起开。”
陆柏言没松手，反而扶着他站稳，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腰侧，低声问：“崴到了？
训练的哨声终于落了，夕阳把国旗台旁的桂树染成暖金色，花瓣被晚风卷着，黏在两人的校服上。
陆柏言扶着江渝起身，掌心稳稳托着他的胳膊肘，刻意放慢了脚步：“走慢点，脚踝别用力。”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渝微肿的脚踝上，眉头轻蹙着，语气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江渝点了点头，借着他的力道往前挪，脚步虽有些虚浮，却莫名觉得踏实。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地上紧紧贴在一起，像被无形的线缠了个结实。
身后的乐嘉和林筱拎着训练服，快步跟了上来，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叽叽喳喳。
乐嘉的小本子又掏了出来，笔尖唰唰划过纸面：夕阳搀扶杀！影子贴贴！送教室也要甜晕了！！ 林筱扒着乐嘉的胳膊，眼睛亮得像灯泡，嘴型比得飞快：“你看陆柏言的手，一直护着江哥的腰侧！细节控实锤！”乐嘉疯狂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大的“磕”字，旁边缀满了爱心。
一路上，不少刚结束社团活动的同学路过，目光都忍不住往两人身上飘。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对着同伴挤眉弄眼，低声议论着什么。江渝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偏头避开那些视线，却刚好撞进陆柏言的侧脸——夕阳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下颌线绷得利落，看得江渝心头微微发颤，赶紧移开了眼。
“看什么？”陆柏言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没什么。”江渝嘴硬，目光飘向路边的花坛，“就看草。”
陆柏言低笑出声，扶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草有我好看？”
又是这句直白的调侃。
江渝的心跳漏了一拍，没再接话，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过他的胳膊，像两只挨在一起取暖的小兽。他心里胡乱琢磨着，陆柏言这人就是嘴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净说些没边的话，大概是觉得逗他好玩吧。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
沈燚手里拿着篮球，额角还沾着汗，看到江渝一瘸一拐的样子，立刻皱起眉：“江哥，你脚踝怎么了？”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扶江渝的另一侧胳膊，“我来扶你吧，陆柏言一个人扶着费劲。”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渝，陆柏言扶着江渝胳膊的手突然收紧，抬眼看向沈燚。
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过去。沈燚的动作猛地顿住，被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乐嘉和林筱赶紧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乐嘉的笔尖悬在本子上，眼睛瞪得溜圆：沈燚出现！陆柏言眼神杀！占有欲好强！！
陆柏言没说话，只是扶着江渝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把江渝护在自己身侧，挡住了沈燚的视线。那姿态分明在说，江渝是他要护着的人。
他自己也愣了愣，刚才那股莫名的烦躁来得猝不及防，看到沈燚伸手，心里就窜起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好像江渝身边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沈燚咽了口唾沫，被陆柏言那一眼瞪得有些发慌，挠了挠头，语气都弱了下来：“那……那我就不送了，你们走吧。”
说完，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无奈。
江渝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愣了愣，抬眼看向陆柏言，却见他已经收回了目光，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只是扶着他的手依旧很紧。
“走吧。”陆柏言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江渝心里更迷糊了。
陆柏言这是干嘛？不过是扶个路而已，至于这么凶吗？他想不通，只觉得陆柏言这人有时候挺奇怪的，对他好像格外上心，格外护着，可要说是什么特别的心思，他又不敢往那方面想。
毕竟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这么照顾他，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陌生又有点……让人贪恋。
楼梯陡峭，江渝的脚踝使不上劲，每抬一步都隐隐发疼。陆柏言没等他说话，直接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用！”江渝赶紧摆手，脸瞬间红透，耳根的热度顺着脖颈往下漫，“我自己能走。”
“别犟。”
陆柏言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伸手揽住他的腿弯，轻轻一用力，就把他稳稳背了起来。
温热的触感从后背传来，江渝的身体瞬间僵住，双手下意识地攥住陆柏言的衣角，指尖都在发烫。
他能清晰地听到陆柏言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训练服传过来，和自己杂乱的心跳渐渐合了拍。鼻尖蹭到他的后颈，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汗味，暖得他鼻尖发酸，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陆柏言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着台阶往上走，声音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耳畔：“抓稳了，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谁要你负责。”
江渝嘴硬，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脸埋得更深了些，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他的后背。他偷偷往陆柏言颈窝蹭了蹭，心里软成一片，好像脚踝的疼都被这股暖意盖住了。
原来被人背着的感觉，这么好。
这一幕刚好被楼梯转角几个同班女生看到，她们瞬间捂住嘴，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尖叫，又赶紧压低声音，对着两人的背影疯狂拍照。
“我靠！是江渝和陆柏言！”“陆柏言居然背江渝！磕疯了磕疯了！”
“他们俩也太甜了吧！这是什么神仙友情（爱情）！”
议论声顺着楼梯飘下来，江渝的脸更红了，手却攥得更紧了。
跟在后面的乐嘉和林筱看得眼睛都直了，乐嘉的笔尖在本子上飞快舞动，字迹都快飞起来了：沈燚退场！陆柏言背江哥上楼梯！！占有欲名场面+1！江哥攥衣角好乖！路人都在磕！！这对不火天理难容！！
林筱在旁边疯狂点头，差点把手里的训练服掉在地上，嘴里小声嘀咕：“陆柏言也太护着江哥了！刚才那眼神，绝了！”
陆柏言像是没听见周围的动静似的，径直背着江渝走到教室门口，轻轻把他放下来，又扶着他坐到座位上。
“歇会儿，我去给你接杯热水。”他说着，转身就往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去，背影挺拔，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接水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江渝鼻尖蹭过的触感，软软的，痒痒的，勾得他心里也跟着痒。他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对江渝的在意，好像不止是朋友间的照顾，只是这点苗头太微弱，他自己也没太摸清。
江渝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后颈的温度。窗外的夕阳正好，把教室的玻璃染成了暖黄色，桂花香顺着窗缝钻进来，甜得人心里发颤。
刚才陆柏言瞪沈燚的那一眼，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搞不懂陆柏言的心思，也搞不懂自己的，只知道被人这么护着，心里暖洋洋的，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了点什么。
陆柏言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回来，递到他手里：“喝点热水，缓一缓。”
江渝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更暖了。他小口抿着水，没说话。
陆柏言蹲下身，视线和他的脚踝平齐，声音放得很轻：“我再看看，有没有肿得更厉害。”
他伸手想掀起江渝的裤脚，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征求同意。
江渝愣了愣，点了点头，把脚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柏言的指尖很轻，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脚，露出泛红的脚踝。
他的指腹轻轻碰了碰肿起来的地方，声音带着点自责：“刚才应该再慢点的。”
江渝的脚踝被他碰得微微发麻，他缩了缩脚，小声说：“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时，几个男生凑了过来，对着两人挤眉弄眼。一个男生吹了声口哨：“哟，陆柏言可以啊，这么照顾江哥，铁树开花了？”
另一个跟着起哄：“可不是嘛！背回来还不算，还亲自揉脚踝，这待遇，谁有啊！”
江渝的脸瞬间红透，把脚缩了回来，低头盯着水杯，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陆柏言抬眼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嘴角却勾着笑：“少贫嘴，训练累傻了？”
男生们嘻嘻哈哈地散开了，嘴里还念叨着“懂懂懂，不打扰你们”。
乐嘉和林筱坐在后排，看得清清楚楚，乐嘉在本子上添了一笔：教室投喂热水+揉脚踝！同学起哄名场面！江哥脸红到耳根！ 林筱戳了戳她的胳膊，小声说：“以后咱们得多盯着点，这俩的糖，肯定少不了。”
乐嘉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已经把两人的CP名想好了八百遍。
放学铃声响的时候，陆柏言收拾好江渝的书包，拎在手里：“我送你回家。”
江渝刚想拒绝，就被他一眼瞪了回来。
陆柏言的眼神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江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声说：“谢谢。”
乐嘉和林筱赶紧跑过来，林筱笑眯眯地说：“江哥，陆柏言，明天训练要是晚了，我们帮你们占位置！”乐嘉跟着点头：“对啊对啊！你们路上小心！”
江渝愣了愣，看着两人热情的笑脸，心里有点暖。他以前没怎么和女生打交道，没想到这两个女生这么有意思。
他点了点头，小声说：“麻烦你们了。”
陆柏言也挑了挑眉，对着两人点了点头，算是谢过。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乐嘉和林筱看着陆柏言扶着江渝走出教室的背影，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磕到糖的欢喜。
他们的关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