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平安符 ...
-
江渝没拒绝，只是走得很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他此刻乱纷纷的心思。
“不用天天送的。”他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陆柏言“嗯”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反正顺路。”
根本不顺路。
江渝心里嘀咕，却没戳破。
晚风卷着路边的槐花香飘过来，裹着两人之间的沉默，竟也不算难熬。
另一边，陆柏言刚踏进家门，就被陆妈逮了个正着。
陆妈正端着刚切好的水果出来，看到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捡着钱了？”
陆柏言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微发烫。
他想起江渝靠在他背上时，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想起他红透的耳根，想起他喝热水时微微眯起的眼睛，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发腻。
“没什么。”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拿水果，“就是训练挺顺利的。”
“顺利？”陆妈不信，凑过来打量他，“我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妈！”陆柏言的脸瞬间红了，赶紧躲开她的目光，“瞎说什么呢，就是同学。”
“同学？”陆妈笑得意味深长，“哪个同学能让我们家小言回来就傻笑？”
陆柏言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能拎着书包往房间跑：“我写作业去了！”
“哎，跑什么！”
陆妈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端着水果盘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轻轻点着下巴，眼里满是了然的笑意。
自家儿子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从小到大冷静自持，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哪有过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
不是小姑娘，那就是……男孩子？
陆妈歪着头想了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向来开明，比起孩子喜欢的是男是女，她更在意他是不是真的开心。看陆柏言这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揣了满心的欢喜。
“这小子，”她低声嘀咕，眼底满是好奇，“到底是哪个小朋友，能把我们家冰山给焐化了。”
她甚至开始脑补，能让陆柏言这般上心的人，该是什么模样。是活泼开朗的，还是安静内敛的？下次得找个机会，去学校门口偷偷瞄一眼才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陆柏言揣着消肿药膏出门时，没注意到陆妈正站在阳台，偷偷打量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捏着个刚从衣柜翻出来的帆布包。
等陆柏言的身影拐过街角，陆妈立刻转身回屋，翻出件最显年轻的连衣裙换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这才拎着包兴冲冲地出门。
路过巷口的寺庙时，她特意拐进去，在功德箱里放了点香油钱，又请了两个平安符，一个印着“学业顺遂”，一个绣着“平安康健”。
她捏着平安符笑盈盈的，心里盘算着：要是真撞见那孩子，找个机会塞给他一个，也算全了长辈的心意。
她没直接去学校门口，而是找了个离校门不远的奶茶店，点了杯柠檬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口的方向，活像个蹲点的“侦探”。
而此时的教室里，早读课的琅琅书声已经响起。
陆柏言踩着铃声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江渝旁边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白色的小药膏，轻轻放在江渝的桌角。
江渝正捧着语文书朗读，余光瞥见那管药膏，声音顿了顿，侧头看他。
“消肿的，”陆柏言压低声音，指尖点了点药膏。
“早上出门前我妈让我带的，说崴脚用这个好得快。”
江渝的目光落在药膏上，心里微微一动。他想起昨天陆柏言蹲下来帮他看脚踝的样子，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抿了抿唇，低声道：“谢谢。”
“谢什么，”陆柏言笑了笑，伸手帮他把药膏往桌肚里推了推，“课间记得涂，揉两分钟吸收得快。”
两人的小动作，一字不落地落进了被乐嘉和林筱的眼里。
乐嘉赶紧掏出小本子，笔尖唰唰飞舞：早读课投喂消肿药膏！陆妈牌爱心加持！这波是家长认证糖！！ 林筱凑过来看得两眼放光，悄悄戳了戳乐嘉的胳膊，嘴型比出：“陆妈都知道了？！”
乐嘉猛点头，又在本子上画了个爱心，旁边写着“神仙家长”四个大字。
江渝被后排的动静弄得耳根发烫，赶紧转回身子，假装认真读书，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软乎乎的。
他偷偷瞥了眼桌肚里的药膏，白色的管身透着淡淡的药香，竟让他觉得，这早读课的时光，也没那么难熬了。
早读课的琅琅书声渐歇，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江渝捏着那管消肿药膏，指尖有些发烫，犹豫着要不要立刻涂。他对这些东西向来生疏，以前就算磕磕碰碰，也都是随便揉两下就作罢，从没想过还要专门用药膏。
陆柏言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趁着周围同学喧闹，悄悄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不会涂？”
江渝的耳尖瞬间泛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药膏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柏言低笑一声，没多说什么，伸手拿起药膏拧开，挤出一点淡绿色的膏体在指尖，抬头看了他一眼：“伸脚。”
江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陆柏言按住膝盖。
“躲什么，”陆柏言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触感，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脚踝上，“涂完就不疼了。”
指尖的力道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按压，药膏的清凉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缓解了脚踝的酸胀。
江渝的身体微微发僵，视线落在陆柏言低垂的眉眼上，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色，看得江渝心头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沙发上琢磨的那些话——或许，真的可以试着当朋友。
“好了。”
陆柏言收回手，把药膏盖好，放回江渝的桌肚，“记得下午再涂一次。”
江渝抿了抿唇，低声道：“谢了。”
“说了不用谢。”
陆柏言笑了笑，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改成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幕，再次被后排的乐嘉和林筱捕捉到。
乐嘉的小本子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课间亲自涂药膏！指尖互动好苏！江哥全程乖巧！这对我能磕到毕业！！ 林筱在旁边疯狂点头，甚至掏出手机，趁着两人不注意，偷偷拍了张背影照，照片里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阳光正好，氛围温馨得不像话。
而此时的奶茶店里，陆妈已经等了快一个小时，正有些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突然眼睛一亮——她看到陆柏言和一个少年并肩走出校门，两人走得很慢，陆柏言的手还下意识地护在少年的胳膊肘旁，姿态亲昵又自然。
陆妈赶紧放下手机，身体往前探了探，仔细打量着那个少年。
少年穿着和陆柏言同款的校服，身形清瘦，皮肤很白，耳尖似乎还泛着淡淡的红，低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有些腼腆。
陆妈越看越觉得顺眼，这孩子眉眼干净，气质安静，和自家那向来冷淡淡的儿子站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契合感。
她看着陆柏言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后递给那个少年，少年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阳光落在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陆妈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原来是这么个干净秀气的小朋友，难怪自家儿子会动心。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平安符，想着要不要现在过去打个招呼，又怕吓到两个孩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
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陆妈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掏出手机，给陆爸发了条消息：“儿子有情况了，对象是个很乖的小朋友，我看着很顺眼！”
没过多久，陆爸回复：“只要他开心就好，你别瞎掺和。”
陆妈笑着收起手机，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不要做些小点心，让陆柏言带到学校去，也好让那孩子尝尝她的手艺。
教室里，江渝喝着陆柏言递来的水，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却暖乎乎的。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正在收拾书本的陆柏言，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朋友，好像也不错。
至少，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总是一个人。
乐嘉和林筱这时走了过来，林筱笑眯眯地说：“江哥，陆柏言，下节体育课，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操场？”
乐嘉跟着点头：“对啊对啊，我们可以帮你占个阴凉的位置休息！”
江渝愣了愣，看着两人热情的笑脸，心里有些暖意。他以前很少和同学主动交流，更别说被人这么主动邀约了。
他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陆柏言也挑了挑眉，对着两人笑了笑：“谢了。”
四人一起走出教室，阳光正好，少年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和药膏的清香，藏着少年心事，也藏着悄然萌发的友谊与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