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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丹凤、刀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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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不是，爱上他是在一瞬间，一直爱他是习惯……”
李介皱了皱眉头，“深奥……”
江一漾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许洄的好没必要所有人都懂，他懂就够了。
快十年的习惯，江一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掉，因而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或许能让他彻底改掉的答案。
两个月后，他就要回苏缕阁，而许洄要出国，七年够久了，他不想再等了。所以，这个答案他需要得到，也必须得到。
去食堂的路上，李介嘱咐道，“我和你说，你回去不用再给那两口子一点面子，有啥事给我打电话，你介哥给你摇人！”
李介的父亲曾是杭州纺织局的一把手，现在开了服装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当地仍小有声名。李永轩年轻时广结商贾，有庞大市场人脉，他认识很多江南当地有名的绣师，其中包括苏缕阁的老绣掌徐秀姿。
徐秀资是中国苏绣第三代传人，精通苏绣的各种工艺。年轻时，她的双面绣技艺堪称一绝，在刺绣界享有盛誉。两面图案互不渗透，针痕隐匿无踪，仿佛不是绣品，而是天然生长在织物上的景致，同时兼具湘绣，粤绣等其他绣法，可谓是海纳百川，包罗万绣。可如今的她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不得不隐退江湖。但其声誉在当地，仍如松柏，经霜不凋。至少在早年的织户商眼里确实如此——早年，徐秀姿带领江南一带的裁缝铺，织造商一同创业，他们大力推广刺绣工艺，创下赫赫战功，其中就包括李介的父亲，李永轩。因而两人算是知根知底。
和李介敞开心扉后，江一漾很是轻松：“哇！介哥，你可别来帮会那套，我怕怕。”
“不怕不怕昂，介哥给你兜底。”李介摸摸头。
“啊～呃！”江一漾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实在演不下去了......
午后课间，艺设系素描室因杨齐点燃了八卦的导火索，现在仍有弹火震慑的余存......
杨齐面前围着一圈吃瓜群众，“老杨，你消息靠谱吗？”
“不是，我啥时候消息不靠谱了。”
“上次就是……”旁边的女生小声嘟囔着。
“这次百分之百真的！我听说苏缕阁要选新绣掌，江一漾好像要回阁继任——”
“继任？我还登基呢！干嘛呢！？上课铃响了都没听见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老头的声音，朴鸿正背着手b笔直地站在教室门外。
“杨齐，你高光不好，认真观察绸布的亮感！”
杨齐乖乖拿起炭笔：“哦~”
朴鸿，国美院校级主任，经常出没于美院的各个教室，被学生亲切地称作“阿飘”。所以此时，教室里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悄悄拿起素描笔……
“朴院。”
许洄刚从办公室回来，看到朴院长在门口站着，便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朴鸿被吓地浑身一颤——他刚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威严之中，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
“啊？昂！”朴鸿看到是许洄，故作镇定地重新背起手，接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条道。
杨齐看到后迅速低下头，好用画板挡住即将要憋不住的嘴角……
许洄点头回应，接着走到画室角落的位置，静静坐下。他从头上取下炭笔，继续对着教室中间的那块绸布开始画作。
杨齐悄悄抬头，注意到朴鸿走了，他才放心地跟周围的人八卦起来，“我要笑抽了，你们看到没，朴鸿刚被许洄吓得。”
“看到了，我刚快憋岔气了。”旁边的同学捂着嘴对着画板回应道。
杨齐发现大家都懂他的笑点——“阿飘”竟然也会被吓到。他便彻底笑出声：“噗哈哈哈——”
“杨齐，重画！”朴鸿的声音是从教室后面的窗户传过来的。
下一秒，杨齐瞬间收了笑容，他默默撕下画板上的素描纸，乖乖转头从画包重新抽出一张。
等朴鸿走后，杨齐吸取经验特地留意了好久，确认四周真的没了身影，他才开口吐槽：“我服了，比我高中班主任还吓人。”
听闻，许洄扬起嘴角。
他今天心情很好，佛美是他梦寐以求的院校，而刚才林院长叫他是通知他，留学申请通过了，offer很快就会下发，让他注意查收。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的笑容，小声问了句：“洄哥，过了？”
“嗯。”
“我靠，牛逼！”谭宇忍不住恭喜。
听闻，杨齐也转头凑热闹：你看，我说什么，你们还不信！许洄，今天你得请客啊。”
许洄用碳笔比了比教室展台上的模具，淡淡笑了笑，“好。”
雨后傍晚，刚下过雨的杭州还有点凉意，不过巷子里的一盏盏暖灯却恰好将这分清冷中和。
“来，敬我们洄哥！”路边的一个小酒馆旁，有一桌格外热闹。
“来来来！”
桌上的人顶着各种样式的头发——黄的，红的，蛋卷的，狼尾的……外地的看到后会以为这是当地的“特色组织”，俗称街溜子，但街头的几家常驻摊铺都清楚，这些都是美院的学生。
大家碰杯后，红发率先开口：“洄哥，真给咱们系争脸啊。”
羊毛卷杨齐赶忙补充：“唉！说啥呢，是为咱们学校争光！进佛美的整个学校就他一个！”本人势必要充分发挥自己“国美机密传送员”的称号。
“啥也不说了，一个字，牛！”
“谁点的醋鱼。”老板娘端着盘子笑脸盈盈地过来。
“我们！谢谢美娟姐～”
老板娘笑笑：“就你小子嘴甜。”
谭宇咬着筷子站起来，接过盘子放到正中间。嘱咐道：“大家铆劲吃啊，今天许总请客。”
靠近醋鱼的蛋卷女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其实说实话，许洄能拿到offer，我是一点不意外！”
杨齐拿起筷子，“我也不意外，天赋怪就算了，还这么努力，你们就说咱班里谁每天最后一个走。”
“唉！有一次，就那一次，我通宵去得早了点，以为肯定是第一个到教室的，结果打开灯看到——”杨齐将菜放进嘴里，接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谭宇夹了一块花生米，替他补充：“洄哥？”
杨齐摇了摇头，“我看到许洄撑着胳膊睡着了！他晚上压根没回去。”
“我去！许洄，你卷死我们啊。”红发忍不住吐槽。
许洄夹了块凉拌黄瓜，淡淡笑了笑。
杨齐：“所以说，许洄这叫什么……轻舟已过万重山。”
“呦，杨子！文化程度不低啊。”旁边人的红发调侃。
杨齐喝了口酒，诚实道：“前几天刷短视频学的。”
“噗——”听闻，桌上的人差点把酒喷出来……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也被吃得差不多了。许洄拿起筷子，同往常聚餐一样，习惯性地解决起收尾工作。
杨齐喝得有点多，“你们知道吗？隔壁的那个江墨，他原本也能去佛美。”
听到熟悉的名字，许洄停了停手上的筷子。
“咳咳。”谭宇悄悄暗示他停止大嘴巴。这次佛美只有一个名额，许洄的性格他是知道的，特别较劲。尤其对江墨，据他观察，许洄一直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对手，要是杨齐今天但凡表示出一点江墨让了许洄的意思，许较劲一定会钻牛角尖。
杨齐酒精上头，没察觉到异样，“但是他——”
“唉？桌上的酒喝得差不多了，你们还喝吗？”周思淼也瞬间get到谭宇的意思。
“不喝了，明天下午还得出去写生，杨子你继续说。”许洄替他们答道。
谭宇看了眼对面，完了，他感觉许较劲已经开始钻了......
杨齐喝了太多，完全没意识到许洄的异样，“一开始，江墨不也申请了吗？哦！就是那个江一漾。”
杨齐脑子完全混乱了，他现在在和谁说话自己可能都没搞清——江墨就是江一漾这件事，整个南山包括良渚校区里学绘画设计的同学都知道，只有搞动画和数媒的同学可能会搞混。
谭宇快速打断，“江一漾嘛！我们当然知道，杨子，你喝多了。你看脑子都糊涂了，说得都是糊话。糊话就不说了，昂！”他快速搂过对方，在许洄的视野盲区暗示性地拍了拍。
谭宇搂得很紧，杨齐感觉被束缚住了，他使劲挣开，“我没喝多！我还没说完呢，别打断我。”可正要开口，抬头却对上许洄的眼睛……
他的眼神算不上凌厉，却是标准的丹凤眼——眼角向下压着几分温润，眼尾却扬出利落的弧度，远远看去，形似一把刀锋……即使他此刻面无波澜，半分情绪也不显，但那双天生带了严肃气质的眼睛，仍能让身边人隐隐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许洄无声地看着他，意思是让他继续说。
杨齐明显愣住了，而后脑子突然缓过劲来，他磕巴道：“就是……他后面放弃了，说完了！”
他才注意到全程好像只有许洄在看他，似乎觉察到一丝不对劲，便当机戛然而止，结束了话题。
“......”
许洄没有再接话，周围的气氛也跟着压抑……
谭宇悄悄看了许洄一眼，对方表情淡淡的，好像没发生什么一般，正悠然地夹着菜往嘴里送，但他知道这是假象……
夹了最后一口菜，突然开口，语气也与平常无异：“说完了？行，我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我去结账。”说完起身往结账区走去。
见许洄往酒馆里面走，谭宇不争气地踢了踢旁边的杨齐。旁边也开口：“大哥，你真行！”
杨齐后悔道：“不是，我刚喝断片了，你们咋不提醒我呢？”
“......”
羊毛卷女生在一旁补充：“哥！提醒了不下三次！”
“嘘嘘嘘——来了！”谭宇看到许洄正往这边走来。听闻，杨齐快速趴在桌子上……
“沈伊，你还好吗？一会儿我叫个车。”
羊毛卷女生转头回道：“没事，洄哥，我没喝多，自己走就行。”
许洄看向桌上趴着的杨齐，开口道喊“谭宇，思淼。”
“哎！”两人愣了愣，回应道。
“杨齐应该喝多了，你们走时路上扶着点。”
他补充：“路上小心点，我还有事，不和你们一块回去了。”
“哦……”
谭宇有种不详预感......
